“你沒話跟我說嗎？”章雅清問，表情中略帶幾分難受，因為不適應而難受，曾經(jīng)那么好，而現(xiàn)在，他們是熟悉的陌生人。

    “清姐，你是個好人?！标惗瑮钫f道。

    章雅清傷心的笑了：“呵呵，受傷的往往都是好人，有時候我恨不得自己當一個惡人，這樣可以少一些傷害。”

    陳冬楊不忍看她的表情，低下了腦袋說道：“對不起，是我的錯。”

    “不是了，愛情沒有誰對誰錯，我想通了，真的?！彼艘豢跉?，然后繼續(xù)說道，“好多天沒出門，就自己一個人在家里呆著，什么都沒管，除了喝酒看電影吃零食。有一個深夜，我從沙發(fā)里醒來，電視機還開著，放著一個電影，剪刀手愛華德。我剛醒來就聽見一句臺詞：如果我有剪刀，我就不能擁抱你。如果我沒有剪刀，我就不能保護你。我哭了，然后……我從頭看了一遍這場電影，第二天，我上班去了……”

    陳冬楊斟著起了她的話，她說得不沉重，反而帶著些許輕松。

    但她走過的那些心理歷程，她過的那幾天渾渾噩噩的日子，他能夠感受到，她帶著的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如果我有剪刀，我就不能擁抱你。如果我沒有剪刀，我就不能保護你。我因為愛你，所以傷害了你，我傷害了你，只因為，我愛你。矛盾，無奈，悲壯，它是一件事，不是兩件事，因為愛你再傷害自己才是兩件事，如果她那么做，這份愛就不是愛，所以，她清醒了，一切，過去了……

    明明應該高興，但陳冬楊的內(nèi)心真的無法高興起來，他想說點什么話，喉嚨卻仿佛被什么東西塞住了，出不了聲。

    章雅清也不說話了，他們四周只有靜夜的風聲，還有彼此內(nèi)心的傷痛聲。

    隨后，是曹警官開車門的聲音，他對陳冬楊說道：“你的手機卡給我，我要用你的號碼發(fā)幾條短信，把那些截圖都弄出去，這件事沒問題，就是需要點時間?！?br/>
    陳冬楊說道：“你都給誰發(fā)？”

    曹警官不耐煩的說道：“有能耐改變局面的人，你信我就行，拿來。”

    陳冬楊把手機給了曹警官，他自己去找適合的工具把電話卡戳出來。

    車外，繼續(xù)是陳冬楊和章雅清兩個人，章雅清說道：“曹警官這招好聰明，多發(fā)幾份，總會有人想管，因為各種原因吧，比如不爽度假村老板的人，想抓度假村老板錯處的人?！?br/>
    陳冬楊點點頭，他也想到了。

    “你給柳煙離打過電話嗎？”

    “沒有。”

    “剛剛我說的話，你好好想想?！?br/>
    “嗯?！?br/>
    很快，曹警官戳了卡出來，沒有卡的手機交回給陳冬楊，手機套下面還夾了一張紙條，打了個眼色，讓陳冬楊別馬上看的意思。

    “要走了，章雅清你還有話說沒有？”曹警官問章雅清。

    章雅清搖搖頭，但一只腳剛踩上去又遲疑了，腳收了回來，雙眼盯在曹警官身上。

    曹警官會意，連忙關了車門車窗。

    章雅清回到陳冬楊跟前：“好像我們并沒有真正的擁抱過，擁抱一個吧，就像你擁抱玲兒那樣?！?br/>
    陳冬楊內(nèi)心沒有經(jīng)過掙扎，猛就抱住她。

    為何這樣，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大概覺得，欠她大多了吧！

    章雅清開始的時候身體很僵，雙手沒有任何動作，就那樣直直的放著。好幾秒以后，她才反抱住陳冬楊，不動，也不言語。那幾秒，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止了一般。

    “人生真的很奇妙，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你以為在最好的時候能擁抱，但卻不能，你以為再都不會往來了，但是卻有了一個擁抱。你過去和我說過的一句話，是對的。”章雅清說道。

    “什么話？”陳冬楊本能的問。

    “不要失去希望，只要希望之火依然，世界依然，生命依然?！?br/>
    “我有說過這種話？”

    “你和我說玲兒的事情的時候，有說過，我記得很清楚。我也知道你肯定會對她負責到底，因為她，你和柳煙離這輩子都會糾纏下去，我真的明白。我想去拆，似乎，有點太天真了……”章雅清說到這里，猛地放開了陳冬楊，“走了，你保重，希望下面不要出什么事，如果出事，希望你不要失去希望?！?br/>
    陳冬楊篤定的說道：“我不會的?！?br/>
    章雅清上了車，曹警官打開車窗對陳冬楊說了一句，給我時間，然后開車走人。

    車尾燈消失，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馬文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來：“章雅清來做什么？談交易嗎？”

    陳冬楊回過頭說道：“說了讓你不要那么臟?！?br/>
    “她來干嘛？”

    “你來干嘛？不是讓你待在樓上不要動嗎？”

    “章雅清來了，我看應該沒危險?！?br/>
    “那你憑什么覺得她是來交易？”

    “她幫你，你離開柳煙離，和她一起?！?br/>
    “不是，她只是……來……好像……”陳冬楊抓了抓腦袋，想不到適合的詞，“像是告別?！?br/>
    “告別？”馬文快步的走近過來，“她要去哪？”

    “不是那種告別，而是……說不清楚了，走吧！”陳冬楊把袋子給了馬文，紙條從手機套的夾層拿出來，那上面是一個地址，曹警官想他去的地方，不用往外面跑，就藏，藏著等消息。

    兩人返回工業(yè)區(qū)大街，坐了一輛從市區(qū)送人出來的出租車，直奔下面的小鎮(zhèn)，然后走了五六公里，找到紙張上面的地址。

    當時已經(jīng)凌晨四點多，他們眼前是一棟兩層的紅磚房，孤零零屹立在一片魚塘邊上。

    屋里亮著燈，而四周范圍，除了這一盞燈之外，最近的燈是路燈，大路在外面，五百米，最近的村子在路對面，超過六百米。

    懷著忐忑敲了門，沒回應。

    等了有一分鐘，再敲，依然是沒反應。

    陳冬楊和馬文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正打算敲第三遍，魚塘的小道里面有狗吠聲響起，隨即兩條身形健碩的德牧沖了過來。

    馬文想跑，陳冬楊一把扯住他：“別，你跑不過狗?！?br/>
    “媽的人還不如狗嗎？”馬文罵道。

    “你別動就不會亂咬的。”陳冬楊農(nóng)村長大，和狗相處得多，小時候自己都養(yǎng)過，對狗的脾性還算熟悉。

    馬文城里人，他沒怎么接觸過狗，他非常害怕，看門邊有一根棍子，飛快拿在手里，也沒去多想這個舉動會不會招來更嚴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