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談頓時失聲,采薇的確相貌過人,脾氣卻是真的不敢恭維,搞不懂子嬰怎么中意這樣的。
“王上,這...似乎略欠妥當(dāng)。”韓談提醒道。
子嬰只是臨時哄騙韓談,他不想留任何一個人在宮里,后宮之外的女人除了采薇也沒有別的女人了。
“唉?!弊計牍首鳛殡y嘆氣,“寡人也是沒有辦法,這都是宗正的意思,倘若她真成了王后,后宮的宮人怕是都要命喪她手,今日之舉也算是放她們一條生路?!?br/>
“王上受苦了,臣這就下去找治粟內(nèi)史他們?!表n談?wù)Z氣中帶著一絲心疼。
韓談走后,子嬰正打算躺下休息,采薇猛地推開寢宮門而進(jìn)。
“你干什么?這是寡人的寢宮,這么也不通報一聲?!弊計氡坏膰樀貌惠p。
“本姑娘的劍那晚落在你這里了,剛剛忘了取?!辈赊崩渲?,從角落里拾起鋼劍,纖纖細(xì)指輕輕擦拭著劍身。
鋼劍上反射著寒光,直晃進(jìn)子嬰眼中。
“拿了就趕緊走,別在這比比劃劃的。”子嬰看的心驚膽戰(zhàn)。
采薇本剛剛的目光就不善,手握鋼劍后眼中逐漸帶著殺氣,緩緩走向子嬰。
“你要干什么?”子嬰微動身體,疼痛難耐。
剛剛采薇也是好好的,出門這片刻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子嬰,你知道我為什么叫做采薇嗎?”采薇邪笑道。
“源自《詩經(jīng)》:‘我心傷悲,莫知我哀’?!弊計牖氐?,在子嬰心里采薇無非就是對成蛟被殺耿耿于懷。
“哼!”采薇冷笑一聲,“這個名字可不止如此?!?br/>
“不止如此?”子嬰思索道,眼前閃過兩個老人在首陽山饑腸轆轆的身影,“難道是和伯夷叔齊有關(guān)?”
武王伐紂,紂王的臣子伯夷和叔齊認(rèn)為是弒君之舉,殷商滅亡后,二人隱居首相山采薇而食,寧死不食周粟,最終餓死。
“沒錯?!辈赊边有Γ翱磥砟阋膊煌耆莻€昏君?!?br/>
子嬰有些不悅,“你不要亂用典故,武王伐紂,紂王和伯夷叔齊是一隊的。始皇滅成蛟,誰和成蛟一隊?”
采薇慢慢走向子嬰,笑容逐漸陰冷,“自然是趙國了?!?br/>
子嬰一身的傷行動不便,眼睜睜看著采薇的劍一步步遞到脖子上,大氣不敢喘。
“而且那也不叫始皇滅成蛟,是嬴政滅趙國,或者說是呂政。秦與趙是同源,祖父成蛟自然是見不得呂政討伐他的親族,這才發(fā)兵反抗,最后的結(jié)果也和伯夷叔齊一模一樣。我身為成蛟之后,這個采薇當(dāng)不當(dāng)???”
靈焚告訴過子嬰,采薇沒有確定嬴政是呂不韋之后前,采薇是絕對不會動他的。
此刻采薇重現(xiàn)殺機(jī),難道剛剛采薇調(diào)查出了什么驚天的答案?不會吧?!
“別一口一個呂政的,寡人還是那句話,你有什么證據(jù)嗎?”子嬰急忙追問道。
“本姑娘今日便讓你死個明白!”采薇左袖一抖從里面掉出一卷竹簡,捆竹簡的繩索切口很新,應(yīng)該是剛剛被割斷的。
“這是你剛剛從宗正那里偷來的吧?”子嬰無奈,胖宗正真是一件事都干不好。
“少廢話,快點看。”采薇收起鋼劍催促道。
子嬰深呼吸,緩緩拿過竹簡,里面還是秦國的過去的大篆,小篆只是在始皇統(tǒng)一六國后采用的,這卷書應(yīng)該不是沒有作偽。
“昭王四十八年正月,公子子楚在趙誕有一子,取名為政。”子嬰讀完,抬頭看向采薇,“這里有什么問題嗎?”
“往前看!”采薇拿劍指著竹簡的右側(cè)的一列。
“昭王四十七年午月,呂不韋贈趙姬與公子子楚?!弊計肽畹?。
“哼,看清楚了吧?”采薇伸手一把奪回竹簡,“懷胎十月才能誕子,趙姬為什么只有九個月?!”
子嬰抬起頭釋然一笑,還得跟這個丫頭解釋現(xiàn)代的生理知識,“誰告訴你是十個月,正常是二百八十天,九個月多十天不可以嗎?”
“到了這一步你居然還在狡辯,十月懷胎,趙姬只有九個月,這就是說呂不韋把趙姬送給莊襄王前已有身孕!嬴政就是呂不韋之后!”采薇怒喝道。
“就算是你說的十月懷胎,趙姬就不能早產(chǎn)嗎?憑什么一定要按十個月來?”子嬰無語,“《史記》有言:秦王為人,蜂準(zhǔn),長目,摯鳥膺,豺聲。這種長相自是格外引人注目,若是與呂不韋有半分相似,莊襄王會看不出來?”
“什么《史記》?”采薇不解。
“一本你沒看過的,但絕對信得過的書?!弊計霙]法跟采薇解釋清楚。
采薇皺眉,子嬰定是為了騙她,胡亂編造出的書。
“若有身孕兩個月,則孕吐明顯不可掩飾。如果趙姬之前就有身孕,他和莊襄王相處中絕對沒法偽裝。始皇帝只是莊襄王中子,這些東西莊襄王早已經(jīng)一清二楚?!弊計肜^續(xù)說道,“無非就是始皇帝一統(tǒng)了六國,天下的宵小之輩拿這些東西污蔑罷了,這些話也能讓你信服,真是夠給成蛟之后丟臉的。”
子嬰暗嘆,人紅是非多,古人居然也是一樣。
“宵小之輩?”采薇怒上心頭,這些話都是蓋聶師傅告訴他的。
子嬰今日為了掩蓋嬴政的身世,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他的師傅都要污蔑!
采薇反手持劍橫在子嬰脖子上,“我聽靈焚師傅說了,你一定要去楚營里去送死,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讓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