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慈給大陽做過上午餐,便沿著賀原鎮(zhèn)的公路拉練。
他知道,趙林泉月底就回來了,心里想著如何讓他徹底改變過去的做法,說不得,只有讓劉波出馬了,自己可沒有他們的面子大。
包括大陽,連日都很辛苦,因此宋小慈跑了五公里,便回到了派出所。
熊照安和胡斌忙于整理法醫(yī)尸檢記錄、現(xiàn)場勘驗筆錄和一應檢材,光檢材就匯積了三紙箱,不用說,周超又要跑一趟夷長市了。
審訊組的工作差不多也完成了,鐘海洲伸了伸懶腰,這兩天坐的時間長,口舌費的也多,提出午餐搞個羊肉火鍋,周勛一口應允。
羊肉火鍋是高于五花肉和臘蹄子標準的,這次破了兩起積案,讓他這個所長在鄉(xiāng)里也有面子,因此周勛很高興,就是再加一個火鍋也沒有問題。
周勛當即讓廚師到街上去買羊胯子,天氣偏熱,順便搞點消暑的冰鎮(zhèn)綠豆湯。
一堆人坐在會議室里議論,說著兩兄弟的結局。
胡一龍殺兩人、襲警搶劫、私藏槍支,對于他而言,槍斃的命運肯定是注定了,龔二彪就不好說了,這與大環(huán)境有關。
大都認為,如果遇到前些年的嚴打時期,兩個人都要斃掉。
現(xiàn)今刑法的趨勢是有所減輕的,但即便如此,如果是有期徒刑的話,至少也在十二年以上,不排除無期徒刑甚至是死緩。
鐘海洲當即表示,大家不是法官,討論這些沒有意義,到時候法院判了就知道啦。
宋小慈正聽著大家高談闊論,忽然電話響了起來:“幾度風雨幾度春秋,風霜雪雨搏激流……”
如此正能量的來電鈴聲,都讓眾人為之側目。
“小宋哥哥,你明天有沒有時間?。俊彪娫捘穷^,一道妙曼小女聲傳了過來。
沒等宋小慈反應過來,就被胡斌按了免提。
宋小慈看了看在場的人,也不在意。
“啊對,明天是周六,我差點忘了。云妮妹妹,你想補數(shù)學?”
“不是。你忘了明天是縣慶日嗎,我和同學在興業(yè)廣場跳巴山舞,你一定要去看啊,給我們助助威?!痹颇莸穆曇艉芮宕啵缤綕玖魈实娜?。
周圍的小伙子很多,全都豎起了狗耳朵,靈敏度一路飆升。
宋小慈知道這些家伙誤會了,從小到大的跟屁蟲,小不丁點,跟親妹妹一樣。
他都懶得解釋。
“嗯,好的,還在賀原鎮(zhèn),估計今天晚上就回了,你們的節(jié)目什么時間???”宋小慈心想,跳舞需要氣氛,自己肯定要去捧場才對。
“小宋哥哥,上午十點整,別忘了,BYE BYE!”
說完,那頭電話就掛了,旁邊幾個聽眾都還沒有過足癮。
沒有辦法,宋小慈來了一句提醒:“我小妹,你們想多了!”
卻!誰相信,親哥哥哪有這樣叫的。
宋小慈剛收起電話,電話鈴又響了,只得再次接聽。
胡斌眼尖,見屏幕上閃爍著“何莉”二字,就知道這人誰了。
“別挪窩,主動開免提,你懂的?!焙笈d奮了,知道這回真的有情況。
身正不怕影子歪,不就開個免提嗎?
宋小慈瞥了一眼周圍幾個腥貓,主動按下了免提。
不等宋小慈開口,電話那頭傳來了颯颯的女聲:“小宋警官,我問了你們秦局,說你們案子破了,今天就能回來,說好了,明天我請你吃中飯,不能拒絕啊?!?br/>
幾個家伙都在旁邊扭著身子低聲道:“答應她,答應她!”
宋小慈擺擺手,示意他們別添亂,隨即回復道:“啊這個,對不起啊,我答應了小妹,明天去興業(yè)廣場看她們跳巴山舞,我得當一名負責任的拉拉隊員,估計跳完舞,還得一起吃午飯,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謝謝!”
胡斌做著鬼臉,這么好的機會給推了,當真可惜。
電話那頭只是短暫的沉默,旋即傳來盈盈笑聲,隨后道:“正好啊,我也要去看巴山舞呢,拉拉隊算我一個,看完節(jié)目一起吃啊,一點都不耽擱的?!?br/>
一屋的人都很緊張,生怕宋小慈再次拒絕。
宋小慈不是鐵棒子,知道人家女生是真心實意地請客吃飯,如果再忸怩,就顯得不通人情了。
“好的,你太客氣了。”宋小慈雖然有點無奈,回過頭來一想,吃頓飯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見宋小慈終于答應了,幾個慫勇的家伙方才放下心來,松了一口氣。
好像這件事情就應該這樣演繹,后面溜溜順,男歡女愛,直到永遠。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劉波宣布收兵撤退。
三輛警車拉著警笛,閃爍著霓虹警燈,一路招搖過市,直到完全穿過賀原城鎮(zhèn),上了高速公路,方才安靜下來。
這樣的作派,正是要搞出一些動靜,以便震懾那些想要違法犯罪的宵小之輩,讓他們望而卻步。
警車平穩(wěn)行駛,一個半小時之后,回到了清陽縣公安局大樓。
技術組的事情告一段落,除了周超。
劉波讓胡斌將檢材清點一下,填好送檢文書,派周超即刻送往夷長市鑒定中心。
周超撅著嘴,環(huán)顧之下,都是辛苦之人,總不能和樊老前輩攀比吧,有點不情愿地去了。
偵察員還有事情,胡一龍和龔二彪在送往看守所之前,必須做體檢,而清陽縣的體檢如果涉及到胸透和血常規(guī)的話,指定在縣人民醫(yī)院。
只有體檢沒有大問題,看守所才會收人。
安排完事項,刑偵辦公室安靜下來,劉波讓胡斌、熊照安等人都去休息,還說如果周末沒有特別的事情,大家安心玩兩天。
除了宋小慈和劉波,其他人都走了。
劉波笑道:“來來來,坐,小宋法醫(yī),秦局馬上過來,要和你談談事情?!?br/>
劉波有自己精致的瓷缽茶杯,他的茶葉都是上好的毛尖,一般不放辦公桌上,而是藏在柜子深處。
這會兒,拿了紙杯,特意開了毛尖,還加上幾朵菊花,給宋小慈泡了一杯茶。
“你小子刻意給大陽漲生活費,難道它之前營養(yǎng)不夠?”
宋小慈正想找機會說這個事,沒想到劉波看上去五大三粗,心思卻也細密。
正要說事,秦大勇走進辦公室坐了下來,他在外面聽了個半頭話,連忙示意,讓宋小慈說下去。
“秦局、劉大,你們都在這里,既然劉大提到這個事情,那我就直說了,對于警犬的問題,公安局以前的理念不對,僅僅把警犬當個任務項目,養(yǎng)在這里做擺設,而不是當作戰(zhàn)斗成員來培養(yǎng)……”
宋小慈一頓理論課,讓秦大勇和劉波都有些汗顏。
的確,包括幾屆局長大人,都把警犬這個項目當成擺設,反正上面要求搞,那就做做樣子,完全沒有當成正經(jīng)事業(yè)。
如此以來,雖然公安局有警犬在,卻沒有發(fā)揮它應有的作用,完全就是擺設。
聽了宋小慈的一番見解,秦大勇和劉波都是大開眼界,原來警犬并不是花瓶擺設,而是大有用處。
宋小慈說完警犬的真實價值,這才說到訓練和營養(yǎng)的問題。
“以前的訓練科目有些花梢,我認為山區(qū)的警犬主要定位在長途追蹤方面,這對于農(nóng)村的盜竊案、特定條件下的人員動物追尋,還有林區(qū)嫌犯追捕等方面,都有很好的潛力?!?br/>
秦大勇和劉波點點頭,這次如果不是大陽的話,那樣隱蔽的山洞,人力根本無法找到,這次抓捕,大陽是立了大功的。
說到這里,宋小慈頓了頓,顯得有些猶豫,他不知道這會不會傷害到趙林泉,但他覺得為了大陽的長遠發(fā)展,又不能不說。
秦大勇和劉波都是老狐貍,宋小慈的表情他們?nèi)绾慰床欢浪须y言之隱,但他們猜不出來,究竟是哪方面的問題。
“大陽的訓練項目我同意你的觀點,像什么毒品鑒別、防爆處突、人員搜救等等,都不適合山區(qū)刑偵業(yè)務,訓練科目的調(diào)整就按你說的來。”秦大勇首先肯定了這一點。
“大陽目前的長途拉練已經(jīng)突破了二十公里,以后只需要鞏固就行了,這個我非常放心。問題是它之前的食譜有問題,趙警官的肺煮湯加白米飯,完全滿足不了需求,大陽這段時間的食譜,我調(diào)整成了瘦肉、雞蛋、牛奶,還有胡蘿卜和白菜等等,食譜完備,希望大隊能夠采納?!?br/>
宋小慈完全是以事論事,不是對趙林泉本人有什么成見,也對他挪用經(jīng)費炒肉吃沒有多少興趣,完全是為了大陽的發(fā)展。
秦大勇和劉波都聽出來了,這是宋小慈自己不好對趙林泉說,而要借他們之口去改變。
這是正經(jīng)的公事公辦,不是為了揭發(fā)某個人的短處,兩個人還是聽得出來的。
秦大勇想了想,便對劉波道:“警犬食譜的問題,讓宋小慈擬一個目錄出來,包括小宋說的訓練科目,你親自傳達給趙林泉,就說是局里的意思,70元/天的生活費,應該夠了,要讓清陽刑偵培養(yǎng)出一只精壯強干的警犬來。”
劉波看了一眼宋小慈,心懷感激,如果不是他的爭取,大陽的生活費也不會上調(diào),再說他也不會知道,大陽之前天天吃的肺煮湯。
小伙子雖然年輕,只是帶了幾天警犬,便搞的有模有樣,干一行精一行,還有公正心,真是不錯!
宋小慈一吐為快,見這個問題得到了解決,心里為大陽感到高興。
秦大勇顯然另有其事,似乎就連劉波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