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北根本理也不理墨蘭,仍然死死地盯著金縷衣,就連睫毛顫動也不錯過。
“你就別再添亂了,公主失血過多,傷口剛縫合,暫時不能喝水!鼻迩锢^墨蘭,嗔怪地瞥了她一眼。
“可是……”墨蘭嘟著嘴悶悶地看著面色青白的金縷衣,卻正好看見玄北冷漠地掃了她一眼,嚇得立即噤了聲。
嗚,玄北神醫(yī)好可怕!沒想到玄北神醫(yī)生氣的時候是這般駭人,只被他看上一眼,便讓她雙腿發(fā)顫了。
金縷衣此時自然不知自己的小丫鬟為自己爭一個喝水的權利而被人用目光凌遲,她仍然被疼痛與干渴兩座大山壓得喘不過氣來,更在心下詛咒著那位不讓她喝水之人。
玄北見到金縷衣的睫毛抖動得越來越厲害,喘息亦是愈來愈急促,便知她意識已逐步清醒,渡過了最危險的時期。
金縷衣終于微微睜開了眼睛,然而突來的光亮卻令其是十分不適,只得痛苦地眨著眼睛。
“水……”若是有力氣,金縷衣此時定然首先將坐在床邊的男人給踢兩腳出氣,可惜她并沒有,所以仍然只能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哼唧。
“我是誰?”玄北臉上依舊沒有半點笑容,只是認真地看著金縷衣。
金縷衣痛苦地閉上眼睛,又猛地睜開,想要抬手,卻發(fā)現(xiàn)只是手指曲了曲,只得挫敗地再次閉上了眼睛。
“我是誰?”玄北不厭其煩地問道。
是哪里來的唐三藏?金縷衣此時是真正的想哭,可惜她身上水分不足,無法擠出眼淚來。
大丈夫寧折不屈,可惜她并非大丈夫,所以她只得在心中為自己的節(jié)氣默哀,然后努力瞪大了眼睛將面前之人看清楚。
“玄北……”又是你!老娘跟你沒完了!金縷衣心下充滿了對玄北的怨念,為何她每次倒霉之時遇上的總是他?
“呵~~看起來精神還不錯,已經(jīng)有力氣瞪人了。”玄北面無表情地取笑著,卻轉身將碗擱在了柜子上。
金縷衣見到玄北的動作是徹底傻眼了,這個惡醫(yī)不會是想活活渴死她吧?
“水……”金縷衣的聲音雖是微弱,卻已是聲嘶力竭。
“我去看看藥,你們不許給她喝水,否則后果你們擔當不起!毙币琅f是面無表情,只是在出門的瞬間,嘴角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金縷衣差點沒被玄北氣暈,才剛緩過來勁兒又忽覺心痛難忍,眉峰緊蹙了起來。
“公主,公主,您這是怎么了?您別嚇唬奴婢呀……”墨蘭來到床前,揪心地看著俏臉扭曲成一團的金縷衣。
由于意識清晰了起來,金縷衣的神經(jīng)也更加敏感,此時的胸口的疼痛令她好想將自己整個身體毀掉,好減輕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
“墨蘭去請玄北神醫(yī)過來看看!鼻迩镆娊鹂|衣這般難忍,卻并不像墨蘭這般慌亂,只是上前拉住了死死拽住了金縷衣的手,不讓她傷害自己。
玄北很快便端了藥碗匆匆趕回來了,一見金縷衣面色青白,身子不斷掙扎,糾結的眉頭便皺得更緊了。
“你摁住她的頭,別讓她亂動!毙倍酥幫,一勺一勺地灌進金縷衣的嘴巴,卻因她緊閉著不肯張開而灑了大半。
“你若是不想痛死的話就將藥喝了!毙卑櫭,眼神突然冷了下來,令墨蘭再次腿再次顫抖了起來。
金縷衣雙眼迷離的看了玄北一眼,見他冷著臉,聽了他的話后下意識地張開了嘴。
玄北也毫不客氣,立即將剩下的藥汁全部倒入了金縷衣的口中。
金縷衣被嗆得咳嗽了好久,胸口的疼痛倒似乎是麻木了,反而感覺不到了。
“……玄北……你這個王八蛋……”金縷衣一邊咳嗽一邊用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罵道。
然而近在咫尺的玄北卻將她的話盡數(shù)納入了耳中,不但未生氣,反倒是大笑道:“還能罵人,看來死不了了!
說完,便衣袂飄飄地往殿外走去。
“你回來……”然而,剛才金縷衣的掙扎,已經(jīng)透支了太多的力氣,此時她竟連嘴巴也張不開了,只在心里哀鳴了了一聲,隨即腦子便暈暈乎乎,便再次昏睡了過去了。
待金縷衣再次醒來之時,入目的竟是白茫茫一片,床罩是白的,被單是白的。
恍惚間,金縷衣以為自己回到了她出生的那個時代,那個喚作“醫(yī)院”的地方。
若非見到房中的家居擺設一應皆是她萬分熟悉的,恐怕她會真以為自己穿越回去了。
“公主,您醒了么?”正當金縷衣陷入困惑之際,墨蘭便欣喜地來到了她的跟前。
看著墨蘭亦是一身素衣,金縷衣不由得皺眉,十分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jīng)死去,現(xiàn)在不過是回魂罷了。
“墨蘭……”金縷衣的聲音已經(jīng)沙啞得不像樣了,若非感覺到自己喉間的顫動,她真的以為那不是自己發(fā)出的聲音。
“公主……您餓了嗎?奴婢馬上給將熱好的粥端進來!蹦m聽見金縷衣的聲音,臉上的喜悅又轉為了哀傷,抽泣了兩聲便轉過身離開了。
“清秋……”金縷衣繼續(xù)喊著,難道她看起來有這般糟糕么?還是說她真的已經(jīng)不屬于這個世間了?
“公主,您醒了?”清秋剛跨進門,便瞧見金縷衣睜開眼睛瞪著她,于是趕忙問道。
金縷衣終于松了口氣,看來她確實還活著,只是怎么清秋亦是一身素衣?
“我還沒死吧?”金縷衣疑惑地望著雪白的床頂,稍微一動彈便感覺胸口疼痛難忍。
清秋見金縷衣這般神情,心下便猜到了九分,于是趕忙解釋道:“公主,在您昏迷這段時間,尚麒帝薨了。”
“什么……咳咳……”金縷衣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顧不上胸口的疼痛,用力說道,“何時?緣何?”
“也難怪您不知曉,據(jù)說在您暈過去之后,又有一名宮女趁亂向先皇射了一支袖箭。這袖箭之上抹了劇毒,幾乎無藥可解,即使是幾名太醫(yī)聯(lián)手也無計可施。本來若是玄北神醫(yī)在或許還能有辦法,可惜時間太短,從被中毒到毒發(fā)不過兩個時辰,神醫(yī)根本趕不來……”清秋將自己知曉的情形細細說與金縷衣聽,待墨蘭端著藥粥進來之后才大概將情況講述了一遍。
“我昏迷了幾日了?”金縷衣皺著眉頭問道,沒想到她這一受傷,宮中竟然變了天了。
“公主,您已經(jīng)昏迷了五日了。王爺這幾天也忙,雖然天天來看您,卻沒時間照顧您,若不是玄北神醫(yī)用千年人參為您續(xù)著……唉,不說了,您醒了便好,快趁熱將這藥粥喝了!蹦m擦了擦淚水,紅眼紅鼻的倒是十分討喜。
“誰繼承皇位?”金縷衣此時最關心的還是這個,畢竟她也算是局中人,得先了解清楚現(xiàn)在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