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玄道眼前一花,眼前已變得明亮起來,他被帶離了黑洞的中央,不知何時站在了白衣男子的身邊,死神已悄然離他遠去。
但白光中的男子似乎并不滿意于僅僅是救出玄道,一陣乳白色的光芒奇跡般的出現(xiàn)在欲吞噬一切的黑洞的周圍,包裹住了黑洞。
而就在白光出現(xiàn)在黑洞周圍之時,黑洞中發(fā)出的巨大吸力忽然消失,世界變得安靜了下來,再沒有樹枝或者木屋被黑洞吸入其中。不僅如此,在乳白光芒的包裹下,黑洞在一點點的縮小。很快,黑洞就在乳白色光罩的包裹下消失殆盡。
而直到此時,世界的時間才似乎恢復了正常??蛇@時卻沒有人動了,所有人都愣愣的看著那個白色光影,停下了手中的戰(zhàn)斗。
最為震撼的其實莫過于安平,他費勁腦汁,好不容易才將玄道逼上了絕境,可這道人影一出現(xiàn),就將他前面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推翻,讓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他停下了身形,漂浮在天空之中,將目光投向了那道隱藏在白光之中的人影,瞳孔中一輪半月緩緩轉動,眼睛悄然變成了血色。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東西,能在他精心布置的死局之下救人!
可這一看之下,他卻如遭電擊,完完全全的愣在了天空之中,第一次懷疑了能破解一切幻境的命之血瞳所看到東西的真實性。
“神祖再現(xiàn)人間,實乃我世外天山之幸,神魂大陸之幸?!笔缮竦哪救坏哪樕系谝淮纬霈F(xiàn)了恭敬的神色,緩緩單膝下跪,右手貼在左胸,微微低頭,“噬神,率領九十二位世外天山神宿,參見神祖!”
“參見神祖!”九十余名神宿立刻撤出了與神光將搏斗的戰(zhàn)團,排在噬神身后,單膝跪地。
可以讓自詡為神的神宿們如此崇敬的人,連對什么都漠不關心的噬神都心甘情愿的跪下的人,會是什么樣的人物?
環(huán)繞在人影周圍的白光緩緩隱去,所有人都盯著那道人影,他們都非常清楚,這個即將出現(xiàn)在所有人面前的人,將會改變這里的局面。
終于,白光在人們忐忑的目光中全部隱去,在白光之后,卻是一個長相并不出眾的中年人。他淡淡的站在那里,那張平凡到極處的臉絕對是扔在大街上沒人人找出來的類型,可若是你仔細看去,就會發(fā)現(xiàn)他身上有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似乎不屬于這個世界。
“好久不見?!彼南蛏袼迋兇蛑泻簦抗庵胁]有安平與其他人。
“距上次見到神祖,已有四百五十七年,見神祖身體依舊,晚輩就安心了?!笔缮窆ЧЬ淳吹恼f道,頭卻垂的更低了。對于神魂大陸上的普通人來說,世外天山的神宿就是超越自然的神祗,而這位神祖對于世外天山的意義就像是神宿對于普通人的意義一樣。
四百五十七年!這個噬神到底是個什么怪物,而噬神在那名中年人面前還要自稱晚輩,那簡直不能用怪物來形容了。
“你記的倒是清楚?!鄙褡婢従徴f道,神色間有一點點驚訝,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稱贊的意味。
“這是應該的,如果不是當年您的點撥,噬神焉能有此時的成就?”受到神祖的夸獎,噬神的臉上竟然羞澀的紅了紅,相當怪異。
“嗯,你有心了。”神祖點了點頭,忽然話題一轉,問道,“在這里,是不是有個叫做安平的人?”他的聲音不洪亮,卻能讓所有人都聽見。
“是,那名安平,就是將晚輩困進黑洞之中的人,也是這場騷亂的策劃者?!边@次倒是神祖身邊的玄道回答道。
“哦?那么這位安平,就應該是你了吧?”神祖臉上帶上了一絲笑容。看向停在半空中,也愣愣的看著神祖的安平。他竟然一眼就認出了素未謀面的人。
“哼!你想怎樣?”一個身穿黑色戰(zhàn)甲,手持丈八長矛的老人擋在了安平的前面,氣勢如虹。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擋在了所有人與安平之間,就連一些低階的神宿向這邊看來,也會不由自主的生出幾分心慌之感。
可神祖只是微笑的看著安平所站的方向,明明安平的身子已經被黑色老人所全部擋住,可他似乎還是能毫無阻礙的看到安平的那雙充滿了血色的雙瞳。
就連黑甲老人也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面對神祖那雙淡然的眼瞳,就像面對了整個天地。這種感覺是他從來沒有過的,但他還是咬著牙,擋在了安平的面前。他要保護安平,他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有資格有義務做這件事。
“老東西,那不是我們能對抗的對手?!币恢皇终拼钌狭撕诩桌先说募?,那名與他一起來的道士站在了他的身邊。
“哼!臭神棍,如果你怕了可以掉頭跑路,老子不需要你在這里教我什么?!焙诩桌先诉艘豢?,惡狠狠的對身后的道士說道。
“嘿嘿!以前若不是有我,你真以為你能百戰(zhàn)百勝,不曾遭逢一敗么?”道士嘿嘿笑道,臉上盡是賤賤的笑意。
“哼!那么多年前的事,你提他做什么?”黑甲老人臉上露出幾分追憶之色,卻還是繃著一張老臉。
“哈哈,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么?我們兩都老了,上不了幾次戰(zhàn)場,打不了幾次架了,我們一輩子都在為天陸奉獻,今天,就讓我們一起為天陸傾盡最后一份力量吧……也順便,幫你這個便宜孫子一下?!钡朗抗恍Γ聪蛏砗蟀财降难壑斜M是笑意。
“屁!什么便宜孫子,這就是我孫子,你個老道士不能娶妻生子,是羨慕我么?要幫忙幫忙,不幫忙就滾蛋,少在這唧唧歪歪的。”黑甲老人對道士吹鼻子瞪眼。
“哈哈,好好好,我不說了,今天就讓我們攜手,再來最后一戰(zhàn)吧!”道士大笑。
“兩位前輩莫急,若要打架,算上晚輩如何?”藍凌羽也來到了黑甲老人身后,與道士并肩而立,“在兩位前輩身后的,也是我的朋友?!?br/>
“哼哼,不止你一個呢?!币粋€巨大的陰影將藍凌羽等人遮蔽,一只十丈大的火鳳停在他們頭頂,在火鳳之上,站著嘿嘿笑著的百里天星。而在他們身后,卻是數(shù)百名神光將。
這里的所有人從站在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又怎么會被所謂的“神祖”而嚇到呢?
“世外天山神宿聽令,敢于擋在神祖面前的人……殺無赦!”噬神緩緩直起身,在他身上出現(xiàn)了不盡死氣,一個由無數(shù)黑色符號組成的復雜的大陣出現(xiàn)在所有人的頭頂之上。在他身后,是世間最強的九十二人。這一次,他們不會再像剛剛一般只是玩玩而已了,他們將要傾盡全力掃平敢于擋在自己最崇敬的人面前的所有障礙。
神祖臉上的那一點笑意依舊未變,對于眼前劍拔弩張的情況似乎視而不見,他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個被人擋在身后的安平身上。
“都讓開吧,走到了這一步,這件事已經與你們無關了。”安平推開藍凌羽他們,走了出來,站到了他們的最前端。他垂著頭,沒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什么叫與我們無關,我是你爺爺,你是我孫子!”黑甲老人著急的一把扳過安平,大聲的在他眼前吼道。
安平身子猛地一震,似乎想抬頭看看這位老人,卻還是忍住了,用勉力平靜下來的語氣淡淡的說道:“我并沒有和你們開玩笑,世外天山已經不會再管天路王朝的事了。所以,對你們來說,任務已經完成了,你說對吧……神祖?!?br/>
“當然,我這么大張旗鼓,不過是為了讓你與我見面而已。”神祖點頭的說道。一句話就將世外天山對天路王朝的控制解除,至于其他的為了控制天陸王朝而付出那么多的神宿們,看起來也沒有什么異議。
“什么?!”跪在地上的百官震驚的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看起來平凡的神祖。他們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這樣就得到了解脫。
“那么,他們可以站起來了吧……跪你,我真的覺得很惡心?!卑财睫D過身子,對著神祖所在的方向。
“你應該知道的,我不在意別人跪或不跪。”神祖聳了聳肩,破天荒的解釋道,“你誤會我了。”
“也許吧,我也覺得你不會那么惡心?!卑财近c了點頭,頓了頓,才繼續(xù)說道,“我身后的這些人,應該也不會入你的眼界,待會兒會放他們走吧?”
“你來向我求情,我當然會答應?!鄙褡娴坏男χ?,“你也知道,我并不在意他們?!?br/>
“那就好,再給我?guī)追昼姷臅r間?!卑财剿坪觞c了點頭,如此說道。
神祖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不耐,他對于安平似乎有無窮的耐心。
安平也不客氣,直接轉身,低著頭對身前的人們說道:“你們離開吧,我相信那人的話,今后世外天山也會做回一個正常的修魂門派,更不會攻擊你們……接下來的事與你們無關了,你們還有什么理由留下來?”
“怎么可能,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那家伙有什么奇怪的交情,但我知道你是我的兄弟,我百里天星絕對不是放棄兄弟自己逃走的人。”百里天星舒服的坐在火鳳身上,臉上帶著桀驁不馴的笑容。
“沒錯,你是我們的朋友,自然不可能放棄你?!彼{凌羽溫和的微笑。
“嘿嘿,我和你沒什么交情,但我知道我還要和我的老戰(zhàn)友一起和其他人打上一架,要不然我是不會甘心的?!钡朗亢俸傩Φ馈?br/>
“你這個臭小子,本姑奶奶可不是你的朋友,只是看你有點小順眼而已,可不要誤會啊。”齊語羽的精神傳輸說道。
“平兒,讓我們和你一起吧,無論是什么,我想,大家都不會退縮的吧。”老人的手掌緩緩搭上了安平的肩,柔聲說道。
安平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百里天星,我們從一開始就是敵人吧,我還把你打傷過那么多次,你這樣理直氣壯的和我說是朋友真的好么?”
“藍凌羽,我承認,我與你妹妹的關系的確不錯,但我卻只與你見過幾面而已,你更加不需要為我而站在這里?!?br/>
“齊語羽,從我們在戰(zhàn)府門前認識的時候,我其實并不是那么好,愿意那樣的幫助你們,只是想要打擊樂傾城而已,而且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我的真實意愿,不是么?”
“至于……至于你,我其實一直在騙你?!卑财綄χ诩桌先司従徧鹆祟^,在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留戀與不舍,輕輕地述說著,“我其實并不是你的孫子,我是假冒的……你應該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