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朝鮮求援
方成到達復州后，復州，金州，旅順等地耽羅府兵力僅僅是步卒就已多達三萬三千人，堪稱數(shù)年以來的兵力之冠。
皇太極實際上早在年初就不得不將多爾袞從新從盛京城里調(diào)到蓋州，而蓋州城里的多爾袞卻又不得不抽調(diào)一部分兩白旗給皇太極，因為皇太極已經(jīng)決定先拿下不肯稱臣的朝鮮，以用來敲山震虎。
朝鮮蕞爾小國，逼迫其臣服只在反手之間，根本不需耗費太多精力，到時候除了這后顧之憂，再行攻打復州盤踞的明軍既可。
皇太極打得這個主意，把多爾袞從盛京城里調(diào)來，雖說前次讓代善代替多爾袞守蓋州，不過那只是權(quán)宜之計，代善的兩紅旗一直在用在朝鮮和蒙古人身上，守在蓋州的也一直是兩白旗和一些女真漢軍以及從新近所降的蒙古部落哪里抽調(diào)的壯丁，早在年初皇太極讓阿濟格和阿巴泰去攻明，皇太極就與多爾袞兄弟三人達成了默契，既放歸多爾袞回蓋州，多爾袞分潤些兩白旗的旗丁給阿濟格，至于多鐸則被留在盛京城里，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隨著皇太極攻伐朝鮮。
能夠獨領(lǐng)大軍的誘惑讓多爾袞，多鐸，阿濟格等人迷昏了眼睛，乖乖的聽了八哥皇太極的話。
結(jié)果卻是三兄弟被徹底分了開來，雖然看上去多爾袞得以掌握數(shù)萬大軍，并且無人牽制，三兄弟又先后被封為親王，三人的勢力和聲望都一下子僅次于登基稱帝的皇太極，可多鐸卻被留在皇太極的身邊作為人質(zhì)，往大了說，阿濟格也是個人質(zhì)，還分散了兩白旗的實力，可以說皇太極硬生生的將原本頗具威脅自己的帝位的多爾袞兄弟連消帶打，已經(jīng)無力動搖自己的地位。
所以皇太極才會在出征朝鮮之初，就讓多爾袞再分潤些兩白旗旗丁給多鐸，這下子多爾袞是不給也得給，要不然若是惹得兄弟反目成仇，皇太極還真去了心腹大患。
只是一開始阿濟格攻明時帶走了三十來個牛錄，雖說多爾袞只實際只給兩白旗了二十來個，剩下的十幾個是阿濟格自己當年在努爾哈赤未死時候賜下來的十五個親衛(wèi)旗丁，這才湊出了三十幾個帶去關(guān)內(nèi)，最后報給皇太極自然就是三十幾個牛錄一萬余大軍，這也沒什么錯，最多是皇太極上有計策，多爾袞三兄弟想法子應(yīng)付而已。
二十幾個牛錄卻一樣是七千大軍被抽走，皇太極又幫多鐸要兵，這人數(shù)不能給的少了，多爾袞可知道多鐸這個兄弟，雖說大事上不糊涂，但在這等少了幾個牛錄的小事上非得鬧騰上不可，好在多鐸本來就有努爾哈赤給的親兵十五個牛錄在多爾袞手上，并沒一起帶往盛京，再加上兩個牛錄湊足五千人給多鐸，勉強也夠了。
只是這樣一來，蓋州城里的兩白旗一下子被抽走了五十個牛錄之多，剩下只有四十多個，一萬兩千的兩白旗兵馬而已。
蓋州城里的臨時抽調(diào)的蒙古旗丁兩萬余人再加上阿巴泰與阿濟格帶去攻明的那些，被抽調(diào)出一部分組成了十一個蒙古旗，三個屬于原來的女真八旗，剩下的八個才是蒙古八旗。
多爾袞的兩白旗只能掌控三個蒙八旗，兩萬蒙八旗也減少到了一萬人不到，但好在戰(zhàn)力已經(jīng)不是當初臨時抽調(diào)的牧民可比，雖說比不上女真人自己的八旗子弟，不過和女真漢軍還是有的一比。
蓋州城里的女真漢軍也被抽調(diào)走了兩部五千人，只給多爾袞留下石廷柱，馬光遠兩部五漢軍千人，再加上樊化龍的三千水師。
于是多爾袞不得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兵力已經(jīng)捉襟見肘，年初的所能統(tǒng)轄的五萬大軍，如今只剩下三萬人出頭而已，比起對面的耽羅府兵馬還略有少些。
雖說三兄弟加起來的兵力已然是超過了本來的兩白旗，各自都有了不少兵馬，這實力卻硬生生的變少了，而不是當初一樣可以三兄弟抱團誰都動不了，所以多爾袞自認即使以三萬兵馬，無法攻打明軍的復州，拿來守城還是綽綽有余的，一切都等到皇太極攻破了朝鮮回軍既可。
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趁著這個時候攻打蓋州，實在是浪費，方成果斷的決定出兵，而且，還不是僅僅出動三萬三千的兵馬，而是再從四營水師中抽調(diào)所有能戰(zhàn)的步卒六千余人，湊足四萬大軍，占上兵力的優(yōu)勢，只給囚牛水師留下了能夠開得動船的六千人。
只等著皇太極的大軍攻入朝鮮后就出兵，只是方成主意打得好，樂極生悲的速度也非?？?。
十二月底，皮島失守，這個消息讓正調(diào)兵遣將準備攻打蓋州的方成面色鐵青，徹頭徹尾的被淋了一頭的冷水。
這封戰(zhàn)報來得不早不遲，正好是已經(jīng)決定開春就進攻蓋州的方成的桌前，簡直就是在打臉，皇太極此舉，堪稱奇恥大辱，至少方成火氣上涌，指著送來的戰(zhàn)報，道：“敲山震虎，也不瞅瞅你是否有那資格！”
“東主，還請息怒?！睂O元化試圖壓住方成的火氣：“大戰(zhàn)在即，還請東主顧全大局?！?br/>
“我知道。”方成不岔的道，從新坐下。
皇太極的舉動換誰都看得出來，攻打朝鮮是敲山震虎，趁機先下了皮島一樣是敲山震虎，不過這只是個前奏而已，前者攻打朝鮮是委婉的告訴這支投靠了明庭已經(jīng)受封東江鎮(zhèn)的?？埽一仡^就來找你算賬，后者則是直接的說明了這個事實，干脆攻破了皮島，而皮島也正是東江鎮(zhèn)治所，雖說實際上，皮島對于方成來說并沒有多大用，只是一直有派兵駐守而已。
樊化龍領(lǐng)著所部三千女真漢軍，另有抽調(diào)出能夠坐船的女真八旗，漢軍子弟，湊成五千人夜間繞過囚牛水軍所封鎖的沿海，一路到達皮島后，皮島守將為兵衙門的一名五級主將，一千兵卒頑抗三日，最后全部戰(zhàn)死。
“東主，此時不宜奪回皮島，往返之間兵力休整，必然要花上月余，到時候攻打蓋州怕是遲了?！睂O元化整理了一番思緒，道。
韃子的這個舉動確實在出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因為皮島是東江鎮(zhèn)的治所，而方成受封朝廷的正是東江鎮(zhèn)總兵，即使如今不在皮島，皮島也是明庭認可的東江鎮(zhèn)軍鎮(zhèn)所在，攻破皮島，明軍又豈能還有閑心趁著女真人攻明而趁火打劫？又有熟悉皮島附近大小島嶼的樊化龍帶路，攻打皮島也是易如反掌，可以說再正常不過。
如若此時掉過頭去攻打樊化龍，已經(jīng)趕制的攻打蓋州的攻城兵器就要放置一邊，更別說即使能拿下五千樊化龍所部也要花上不少時間，再加上來往以及休整，恐怕這還真要有月余才能沒了后顧之憂，到時候什么都遲了。
如果方成沒記錯，崇禎十年一月皇太極御駕親征攻打朝鮮，一路攻城拔地，二月就逼得朝鮮就上了降表，等到三月明軍反應(yīng)過來調(diào)兵前往，其屬國早已經(jīng)不在。
“那就這樣辦?！狈匠沙烈鞯牡溃骸白屒襞Ｋ娙齻€營前去圍了皮島，只圍不攻，等破了蓋州再行秋后算賬?！?br/>
“東主此言大善?！睂O元化笑著頷首道，自家東主知道輕重自然是好事，若是為了一個皮島就放棄此次攻打韃子的最好機會，孫元化雖然口上不說，心下一定會失望不已，畢竟此次確實堪稱天賜良機，皇太極為了速戰(zhàn)速決攻下朝鮮而走了一步險之又險的棋，如今蓋州至盛京之間數(shù)城只有三萬出頭的兵馬，比起己方還要少上萬余。
“只是這囚牛水師由誰帶去圍住樊化龍?！狈匠砂欀碱^道，如今攻打蓋州在即，根本抽調(diào)不出將領(lǐng)來，囚牛水軍一直是他兼著，其中也只有一營曾與韃子水師交鋒，之后擴編的兩個營根本未經(jīng)歷過水戰(zhàn)，都是新近組建，直到此次要攻打蓋州時才從耽羅府調(diào)來，一時間也沒有任命新的囚牛水軍主將。
而且，這也是重任，保住了后路無失，這才能安安分分的攻打蓋州的多爾袞，要不然若是樊化龍襲擾復州，后路有失，反而動搖軍心，容易被韃子有機可乘。
“老朽去可行？”孫元化撫著胡子輕笑。
“當然可行?！狈匠蓜倓傔€在為派誰去還頭疼，一聽孫元化主動請纓，隨即哈哈大笑道：“若是孫先生去，自然是萬無一失?！?br/>
“東主過獎了?！睂O元化應(yīng)道。
方成同意讓孫元化去也確實是萬無一失，孫元化昔日雖說只是大明的登萊巡撫，卻也是因為大明兩百余年文人領(lǐng)兵的傳統(tǒng)，行軍打仗上的所知與武將無異，登萊又與皮島相近，本就猶如一體，毛文龍在時，登州就是東江鎮(zhèn)與朝廷進行交流的一個樞紐，又是只統(tǒng)領(lǐng)水軍三營九千人而已，自然不成問題。
而且，方成手上也確實抽調(diào)不出別人來，最后只得調(diào)了尚可喜協(xié)助孫元化，讓尚可喜暫領(lǐng)囚牛水軍三營，這樣一來文武搭配，孫元化善謀，尚可喜善治軍，堵住一個樊化龍理當不成問題。
在這些比起攻抄襲皇太極的后路要小得多雜事都解決個七七八八后，孫傳庭與尚可喜領(lǐng)著三營囚牛水軍前往被樊化龍襲取了的皮島。
而此時時間已經(jīng)到了崇禎十年的正月初，皇太極領(lǐng)著正黃旗，代善的鑲紅旗的部分兵馬，以及多鐸，諸部漢軍，蒙古八旗共計四萬余大軍一路勢如破竹，連克義州，安州，半月之內(nèi)直逼朝鮮都城平壤。
朝鮮上下文武官員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提議向大明請求援軍的有之，遷都的有之，朝鮮王李倧被群臣說的心驚不已，雖說他心向大明，但這被滅了國可就不想了，留在平壤城中定然是被抓了問罪，質(zhì)問為什么屢次幫助明庭的緣由，他怎么說？總不能告知堂堂朝鮮國不屑與韃子交往吧？明國實乃宗主國是也。
這話說不得，說了那就什么都完了，所以李倧驚懼之下，一邊派人走海路去給大明求援，一邊又召集各地勤王大軍上京勤王。
李倧雖說因為方成占了耽羅島而交惡，但那是崇禎五年的事，耽羅島在兩百余年前自成一國，也是大明立國之后才被朝鮮趁機給吞并的，如今又是崇禎下了旨，讓李倧將耽羅島讓給東江鎮(zhèn)總兵方成所謂屯兵之地，所以實際上耽羅島已經(jīng)不是朝鮮國的了，是大明東江鎮(zhèn)的，所以李倧一樣發(fā)去了求援信，而不是勤王詔書。
李倧是十二月底遣人來求援的，皇太極兵力調(diào)動頻繁，擺明了要先掃清身后的麻煩的朝鮮以及耽羅府的方成，與之相隔并不遠的李倧自然能察覺，再加上崇禎九年皇太極下詔李倧上奏稱臣，李倧引為奇恥大辱，堂堂文明之國豈能屈服于蠻夷，不肯對韃子稱臣，也已有了心理準備，下令各軍嚴防死守。
做了這一番準備后，李倧依舊沒想到，蠻夷竟然半月之內(nèi)連破義州，安州數(shù)城，如今離著都城平壤也沒多遠，自然惶恐不安，隨即領(lǐng)著長子以及文武百官遁入南漢山，又讓其次子攜眷屬守江華島。
唯一讓李倧略有安慰的好消息只有一個，那就是東江鎮(zhèn)總兵方成的回信在一月中到達了南漢城李倧的臨時別宮，書信中言稱不日將攻打蓋州，以行圍魏救趙之用。
這封信是一月初從復州送出的，隨即方成就領(lǐng)著麾下三萬三千人的步卒以及從囚牛水師和北斗軍一營水師中抽調(diào)的六千兵，共計四萬大軍出了復州城。
蓋州城里的多爾袞聽聞復州城的明軍已經(jīng)往蓋州而來，手拿著的酒杯當即就失手摔在了地上。
此時蓋州附近只有兩萬八千人的兵馬，其中蓋州城有兩萬，剩下的八千人則散布在四下各地的小城之中，用來與蓋州成掎角之勢，除非是全然放棄，要不然兵力就是二比一的比例，己方要少得多。
如若是尋常明軍，多爾袞定然會領(lǐng)著兩白旗和蒙古三旗出城野戰(zhàn)，雖說以少勝多要費些力氣，但就以明軍的戰(zhàn)力，就是敗仗也難，唯獨這支原來的耽羅府兵馬，現(xiàn)如今的大明東江鎮(zhèn)總兵方成麾下兵卒，根本就是塊難咬的石頭，兵卒的戰(zhàn)力沒提高多少，但卻無從動口不說，一不小心還得崩壞了牙。
堅守不出！多爾袞隨即下了決定，雖說這個決定對他來說艱難了點，畢竟，女真人自努爾哈赤十三副甲起家起就從來都是以攻代守，不管是努爾哈赤時的大金國，還是如今皇太極剛剛稱帝的大清國，就從沒守著城池讓明軍攻城過，你來我去，野戰(zhàn)之中堪稱百戰(zhàn)百勝！
就算他守住了蓋州城，保的身后的盛京無憂，也保的皇太極攻朝鮮國的后路不被明軍給斷了，一樣是有過無功！
但這也是毫無辦法的事，明軍來得太急，麾下各路兵馬，就是兩白旗都大多數(shù)被皇太極借口抽走，根本無力出城與東江鎮(zhèn)明軍野戰(zhàn)，而且除非是放棄所有周邊小城，要不然也拿不出超過兩萬兵馬來，至于盛京城里倒是有濟爾哈朗坐鎮(zhèn)，其所部鑲藍旗卻只是名義上在盛京，皇太極臨征伐朝鮮時為了防止明軍趁火打劫，讓濟爾哈朗領(lǐng)著自己的鑲藍旗和原本打算給豪格，因為豪格身死不得不作罷的正藍旗前往看住山海關(guān)的吳三桂。
可以說完全是滴水不漏，但惟獨皇太極沒有經(jīng)歷過耽羅府的戰(zhàn)力，認為給多爾袞三萬余兵馬，又靠著堅城固守，那東江鎮(zhèn)又無太多戰(zhàn)兵，三番五次都是守城戰(zhàn)，即使是野戰(zhàn)也是固守而已，連次像樣的沖鋒都沒發(fā)動過，這么可能能攻得下有三萬余兩白旗，女真漢軍和蒙古三旗固守的蓋州城？
而且又有多爾袞在城中，女真諸旗主中，多爾袞堪稱能攻能守，實乃良將，又被新近晉封為親王，怕是明軍是否敢出了復州城還兩說！
皇太極是這么認為的，也沒計算錯，有多爾袞在，確實能基本上保持蓋州城無憂，不過那是在耽羅府這幾年原地踏步的基礎(chǔ)上，實際上，由于女真人的敵人從來都是越來越弱小的原因，比如大明國勢早就大不如前，如今已經(jīng)盡丟了遼東之地，昔日的蒙古國如今更是化為塵土，連那個叫囂著的林丹汗都死的不能再死了，所以包括皇太極，多爾袞在內(nèi)，他們從未想過，勢力弱小的敵人會不會一夕間成長數(shù)倍。
這并不是說皇太極就不是個雄才大略的君主了，而是韃子天生的局限性，他們只會想到自己會越來越強大，不會想到敵人，這也是慣性使然。
在多爾袞決定死守之后，當即從幾座守來無用小城中抽調(diào)了部分兩白旗與女真漢軍，那些小城都是派出了兩白旗領(lǐng)著女真漢軍去守的，蒙古三旗野性未訓，就被多爾袞一直留在蓋州城中。
如此一來，多爾袞能夠動用的兵力就超過了兩萬三千兵馬，其中兩白旗近萬，女真漢軍五千，剩下的八千余人則是蒙古三旗，原先蒙古八旗應(yīng)當是近萬人，有一部本是借口回去原先部落補充兵卒，去而不返落跑了，所以也只剩下八千余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