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客廳中蕭讓滿臉堆著苦笑,對面的楊寧雪靜靜的把他給看著,不點頭也不發(fā)表任何意見。蕭讓心中那個著急啊,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他丈母娘的話,他鐵定一巴掌朝她挺翹豐滿的屁股上扇去。他可以等,但是柳塵不行吶,下午打電話時聽他的語氣應該是十萬火急,沒準兒現在兩人已經磕上了,他可不想柳塵這么早就掛掉。
“雪姨,你,你倒是給句話啊,行不行呢?”蕭讓忍不住再次開口。
楊寧雪見柳塵十萬火急的模樣心中也不忍繼續(xù)難為他,雖然不知道唐家小子到底干了什么,但應該不難猜出事情的嚴重性。
“你怎么想起找我來了?又不是我一個人能聯(lián)系上我家老爺子。你楊叔,還有我女兒你老婆倩倩,還有,詩詠,她們哪一個說話不比我管用?”楊寧雪淡淡開口,她家老爺子在軍界有些人脈不假,但是她在家中說話分量真的是最輕的,比不上女兒,更加比不上現在成了她干女兒的妹妹。這也是楊寧雪為什么不舒服蕭讓的原因,拐走了自己女兒不夠,還把自己妹妹給騙了。
蕭讓苦笑一聲,唯唯諾諾道:“那,她們都不怎么方便嘛,雪姨你就幫幫我吧,真的是十萬火急吶。”
見蕭讓哭喪著臉,楊寧雪不再埋汰他,正了正色問道:“就是帶句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笔捵岦c點頭,想了想補充道:“如果雪姨不嫌麻煩,最好能多說兩句。唐家兔崽子現在恐怕已經拿著槍指別人腦袋了,再不下猛藥就真沒救了?!?br/>
楊寧雪微微皺眉,想了想道:“就再幫你一次,我這就上樓給老爺子打電話?!?br/>
蕭讓微微松了口氣,心里嘆息祈禱著,柳塵啊柳塵,你小子可得挺住,不是我不幫你,我是真的盡力了。想起和柳塵在S省第一次見面,這小子還是個鋒芒畢露不肯吃半點兒虧的愣頭青,沒想到短短兩年多時間成長這么快,居然嚇得唐家小子不惜一切代價從CD趕去斬草除根。
走出別墅,蕭讓回到車邊和金戈點燃香煙,想想他在柳塵這個年紀的時候,好像還沒他這般有出息,果真是一代新人勝舊人吶。
“金戈,喝兩杯?”蕭讓瞥了眼邊上的金戈,想想他兩人也有好幾年沒一起喝過了。
金戈吐出濃煙,言簡意賅的點頭:“好!”
這天晚上,對于太多人來說必定是個不眠之夜。不僅是通宵喝酒的蕭讓,還有皇城某處四合院里的中年男人,以及一大幫與柳塵有關的人。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柳塵單刀赴會的消息通過各種渠道瞬間傳開,首先得知的是納蘭崢嶸,再然后是李輕舞與赫連徽羽,最后是身在沈陽的天字號狐貍精周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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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半,得知消息的納蘭崢嶸從山水華門出發(fā)趕往東郊區(qū)狗場,年過半百的他多少年來沒有這般緊張過。柳塵的安危對于他來說異常關鍵,他們倆現在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倘若今晚柳塵真的掛掉,那他納蘭崢嶸的好日子估計也不會太長。
十點多一刻,兩輛車一前一后幾乎同時停在狗場門口。滿臉陰冷的黑龍從車上下來,一雙拳頭捏的吱吱作響。王地甲雖然沒什么武力值,但卻是最機靈的一個,下車后拔腿就朝后山坡跑去。兩人都看見了后面的納蘭崢嶸,不是打招呼的時候,不約而同的向后山趕去。
半個小時早已經過去,六處狙擊點輪番狙擊,這是一次多么恐怖的剿殺,柳塵即便是先天高手,恐怕也難逃厄運。
王地甲最先沖到后山坡,一股還未消散的濃郁火藥味彌漫著整個山頭,也不管還有沒有危險,王地甲火速朝邊上躺著的人影跑去。
納蘭崢嶸被刺鼻的火藥味給嚇了一大跳,難不成對方拿的是沖鋒槍?大驚之余趕緊帶著身后的保鏢上前。
“柳塵,柳塵!”王地甲一把摟起地上的柳塵,伸手一片濕潤,血腥味極重。
黑龍紅著眼伸手在柳塵脈搏上探了探,心中一喜,大叫一聲:“有脈搏!還活著!”
納蘭崢嶸同樣趕來,雖然看不清柳塵的模樣,但他能想象得到如此慘況,連忙道:“我來安排醫(yī)院,跟我走!”
黑龍不由分說的一把扛起柳塵,可能是因為劇烈震動的原因,和死人無差別的柳塵緩緩睜開雙眼,吃力的拉了拉黑龍胳膊,虛弱道:“胡,胡雯雯……”
黑龍一頓,可不等他發(fā)問柳塵便已再度昏迷過去,還好邊上的王地甲回過神來,驚道:“他說的是胡雯雯!黑龍,你趕緊去他家去,肯定是這幫烏龜孫子拿胡雯雯威脅他!”
黑龍死咬著牙關盯著王地甲,猶豫不前。
“柳塵交給我,他死,我死?!蓖醯丶字篮邶堅趽氖裁?,猥瑣的臉龐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納蘭崢嶸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內心震驚無比,他混了幾十年江湖,講過義氣,也談過利益,但是更多時候他選擇相信利益。在他看來,所謂的義氣不過是還沒等到足夠叛變的籌碼罷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義氣會變成可以隨手丟棄的垃圾。就拿他自己舉例,之所以拒絕馬三的金礦,并不是全為了柳塵,而是他同樣有所顧忌。與財狼為伍是占不到便宜的,況且在太原所有人都知道柳塵是他看好的女婿,他如果放任不管,今后沒法做人。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位其貌不揚的小爺王地甲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他死,我死。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是多少所謂的兄弟之間難以說出口的話,這得多大的情誼才行。
趕往醫(yī)院的路上,納蘭崢嶸一直在觀察這位在道上有些名氣的小爺,但是除了擔心和仇恨之外他看不到任何東西。深思之中納蘭崢嶸微微嘆息,臉上露出少見的落寞與感慨,一方面是感嘆王地甲的義氣,另一方面是悲傷自己的處境,如果今天倒下的人是他,就算是跟了他十多年的羅破虜,都沒自信認為他會如此這般。
市中心醫(yī)院所有的外科內科有名氣的大夫都被召集等候,等柳塵一到立馬開始搶救。
在柳塵進手術室半小時后,黑龍折返回來,胡雯雯安然在家,他去的時候還在客廳看電視劇。
王地甲心中雖然疑惑不解,但只要人還在,一切都不重要。
手術室外,王地甲叼著煙蹲在墻角,沒去坐凳子。納蘭崢嶸接了個電話便風風火火離開,想來是出了什么事兒。黑龍沒有提議去幫忙,撲克臉望了望手術室刺眼的紅燈,又看了看墻角悶頭抽煙的王地甲,頓了頓后走了過去。
兩人挨著蹲下,王地甲抽出十塊一包的香煙遞給黑龍。沒有嫌棄一說,兩人靜靜的抽著,寂靜的走廊中只能聽見偽劣香煙不完全燃燒發(fā)出的吱吱聲,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失,地上堆滿了煙頭,等點燃最后一根香煙時,王地甲開口了,聲音說不出的平淡:“我之前幫柳塵看過面相,也偷偷算過一卦,是個大富大貴的命,不會有事兒的?!?br/>
黑龍靜靜的抽煙,不說話,聽著。
“我之前沒和他說過,一是怕他不信這東西,免得說我裝神弄鬼。二呢,我這人上半輩子做了不少畜生才干的事兒,折壽折多了,不敢說,怕哪天就真的遭了天譴一命嗚呼。我還沒看見柳塵飛黃騰達呢,還舍不得死?!蓖醯丶资箘艃鹤闹銦?,像是想要一口氣把這輩子的煙都給抽完。
過了良久,黑龍摁滅煙頭,輕輕恩了一聲算是給了反應。他這人不懂什么算命看相,但他知道,在金三角那幾個月中柳塵冒死救了他無數次,自打那以后他便把命給了他。
王地甲抽完最后一口煙,把煙頭同樣摁滅在自己腳下。如果仔細看,這一地不規(guī)整的煙頭似乎透著一絲不可言喻的玄妙。王地甲看著地上微微笑了笑,這是他故去的師傅老愛給他講的一個圖陣,天罡地煞怒目冥王陣,這么多年了,他沒忘。
這位被納蘭崢嶸甚至是魏老爺子都笑稱一聲小爺的主,可真不是在路邊上隨隨便便揀點破爛的乞丐,他有著常人想象不到的本事,以及讓太多人聞之汗顏的內心世界。
小爺,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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