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綰:“呃……”
這個平行世界好像有點太平行了,和她原本的世界差異得不是一星半點,竟然連《三國志》都沒有?
她只好含糊過去:“一本雜書,不太重要。只不過,這本書里有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送給世子爺共勉?!?br/>
她停頓一下,“賞善罰惡,恩威并施?!?br/>
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那個三觀道德崩塌的末世,但傅綰一直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他人,因為未雨綢繆永遠不會錯。
“一味施恩,很多人會覺得這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無論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多么令人絕望的困境,這些記憶都會拋諸腦后,反而滋生出更多貪婪的念頭。
“所以世子爺,你要記得,如果要將野獸馴服,皮鞭和食物缺一不可?!?br/>
從她吐出那八個字開始,謝御星整個人都呆了,許久沒有回過神。
這番奇怪的理論他從未聽說過,可是經(jīng)過傅綰深入淺出的解釋,他竟完全的聽懂了。
恩威并施……
簡單的四個字,卻刺穿了困擾在謝御星眼前多年的迷霧,讓他漸漸看清了前路的方向。
謝御星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傅綰,“綰綰,你都是從哪兒看過的這些書,聽到的這些道理?”
他沉吟,“還有你說的《三國志》,若其中有這樣的名言警句,我定要設(shè)法找來這本書,好好閱讀參詳?!?br/>
傅綰表情僵硬一瞬,她可不是萬能的穿越者,背不下這種書。
“出閣之前,家里有書,我看了不少。”
“書?”謝御星奇道,“若是沒記錯,傅侍郎說過,你出生在鄉(xiāng)間……
他忽的一頓,懊惱地一拍腦門,“對不住,綰綰,我并不是要指責(zé)你的出身……”
“沒什么?!备稻U揚唇輕笑,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悠哉地閉上眼睛陷入躺椅中。
“我那個爹停妻再娶,把我丟在鄉(xiāng)下十幾年,他何曾了解過我?
“至于咱倆,要不是因為那種緣故睡了一個被窩,也沒什么親近相處的機會。在國公府的四年,逢年過節(jié)吃飯都沒有我這個村姑的席位,你還指望怎么了解我?
“不論我會文還是會武,愛看書還是愛打架,你都不知道。不知者不罪,所以有什么所謂呢?”
傅綰說得云淡風(fēng)輕,畢竟她不是原主本尊,沒有親身體會過原主的經(jīng)歷,何況還失去了嫁進國公府前的大部分記憶。
原主的父親傅興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渣男,考中探花后立即拋妻棄女,在京城娶了勛貴之女,聽說又生了一個女兒兩個兒子。
要不是連襟的成國公突然要傅家女嫁過來給謝御星沖喜,傅興只怕一輩子都想不起來自己還有個長女在鄉(xiāng)下當(dāng)村姑。
原主母親早逝,沒想到親生父親在失聯(lián)多年后終于來了消息,原主哪里會想到別的,當(dāng)即高高興興地跟著傅府的人進了京。
可等到原主進京后,大約是怕夜長夢多,傅興根本沒見女兒,直接下了藥換了喜服,緊趕慢趕把人送去了成國公府,拜天地入洞房一發(fā)入魂。
如果說這個渣爹還有什么可取之處,估計就只剩下幫原主掩蓋過去這一條,導(dǎo)致原主在眾人眼里顯得極為神秘。
但好笑的是,他之所以把原主母女的消息掩蓋得死死的,只是為了他自己的臉面和仕途。
這樣的空白,正好給了傅綰自由發(fā)揮的空間。
可她的這份輕松,聽在謝御星的耳朵里卻是另一番滋味。
是的……重活一世,他仍然不了解他的枕邊人。
他記得前世,同樣也是一家人被“發(fā)配”來平云莊,他在成婚后才第二次見到他的“妻子”。
但那也是最后一眼。
來到莊子上的第一晚,傅綰就因為想方設(shè)法逃跑,被凌通和許娘子帶人抓了個現(xiàn)行,活活打死了。
而他自己,即便后來帶著一雙兒女熬到了回京之時,身體卻已經(jīng)被莊子上的刁奴磨得徹底垮了。
他渾渾噩噩地過完了生命的最后幾年,再次被欺騙,被利用,做了許許多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甚至導(dǎo)致整個國公府覆滅!
妍兒姐弟更是小小年紀(jì)就不得不隱姓埋名躲去外面,后來的下場也……
一幕幕閃現(xiàn)過眼前,謝御星緊緊抱住頭蹲了下去,渾身一陣陣發(fā)冷。
他很想欺騙自己,那些“前世”經(jīng)歷不過是幻夢……
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的生活軌跡和變得不同了的傅綰,卻在提醒他,曾經(jīng)的他是怎樣的一個混蛋……
“喂,謝御星,你怎么回事?”剛剛還說著話,眼看著她的便宜老公突然臉色蒼白蹲了下去,抱著頭一副痛苦的樣子,傅綰也懵了。
哎,她這該死的正義感,就是見不得弱者受難。
尤其還是這么帥的弱者。
傅綰從躺椅上起身,走過去半跪下來,像摸大狗似的摸了摸謝御星的頭頂,“咋了,要不要找個醫(yī)生給你看看?”
迷迷糊糊中,謝御星只聽到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語氣里帶了幾分關(guān)切,幾分溫暖。
他身子晃了晃,終于支撐不住,軟軟地往一邊傾斜,喃喃地道:“我錯了……別離開我……”
傅綰看著突然對自己投懷送抱的帥哥,一愣之后有些無語。
“世子妃,他們吃完……了……”
傅綰抬頭,就對上了三張掛著懵逼表情的臉。
……還真就那么巧,這個時候吃完了飯?
金虎最先反應(yīng)過來,觸到傅綰的死亡視線,迅速拉著楊盛和小眉往后退,飛快地重新退回到了廚房,還不忘“砰”地用力關(guān)上廚房門。
“金大哥,這……世子和世子妃平常都是這樣的嗎?”小眉臉上紅紅的,還很熱。
剛剛在田埂上她就看出來了,世子妃比世子要強不少呢,沒想到世子爺平日里比剛剛看起來還要弱呢!
怪不得只有能夠徒手殺惡犬的世子妃才配得上世子呢,世子爺這樣的病弱美人就需要這樣的世子妃來保護呀!
“平常?”金虎表情呆滯,在國公府里的時候,世子妃幾乎就是軟禁狀態(tài),哪里和爺相處過啊。
所以這是四年沒見,爺和世子妃……干柴烈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