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齊主任啊,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跟我裝糊涂???”
馮廠長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說咱們廠的銷量這幾月都成什么樣子?不是我這個廠長嚇唬你,要是這么下去,用不了一年,咱們南京廠就真的開不出工資了?!?br/>
“哦~”
齊志勇作為銷售科的主任,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現(xiàn)在南京廠的情況,目前,庫存量已經(jīng)是近千臺,車間那邊已經(jīng)不敢再生產(chǎn),每天工人們上了班,出了喝茶下棋打撲克,幾乎沒什么事可做。
現(xiàn)在的南京廠生產(chǎn)就是賠錢。
而且。
要是正常生產(chǎn)的話,只怕,電視機都沒地方存放了。
租用庫房?
那不是賠得更多。
馮廠長見齊志勇沒有說話,忙起身親手給他倒了茶水。
“我的齊主任,知道你在百花廠那邊的關(guān)系,你看,我現(xiàn)在的壓力也很大,所以你能不能考慮一下老哥的情況啊?”
“馮廠長你有話直說吧?!逼嫫嫒W(wǎng)首發(fā)
“好,齊主任我沒別的意思,你現(xiàn)在要么從百花廠退股,要么你就停薪留職,現(xiàn)在全廠都是指責(zé)你的聲音,說你吃里扒外,說你開著南京廠的錢,分著百花廠的紅啊!”
齊志勇聽到這里,微微一笑道:“廠長,我已經(jīng)不是他們百花廠的股東了。”
“哦?”
馮廠長顯然不信,畢竟,百花廠現(xiàn)在是風(fēng)頭正勁的時候,眼看著錢就要大把大把的賺了,齊志勇怎么可能退出呢?
“你真的退出來了?不是騙我吧?”
齊志勇?lián)u著頭靠在了沙發(fā)上。
“我的馮廠長,這種玩笑我能開的嗎?”
“好啊!”
馮廠長笑著用力拍了下桌子。
“齊主任,我就知道,你畢竟是我們南京廠培養(yǎng)出的干部,怎么可能被那些小廠子的蠅頭小利給腐化了呢?”
“廠長,你放心吧,我這回退出,就是要幫咱們南京廠再創(chuàng)輝煌,打垮百花廠?!?br/>
“好!”
馮廠長笑著舉起面前的茶杯。
“齊主任啊,來,我這是以茶代酒,怎么倆來一口?!?br/>
這位善飲的馮廠長還真的是個酒中人,這個時候,還要以這種方式鼓舞人心。
齊志勇笑著舉起茶杯。
二人撞杯小嘬了一口茶水。
“廠長,你有什么打算嗎?”
馮廠長放下茶杯,面上顯出為難之色。
“齊主任啊,你也知道,我這個廠長是怎么來的,業(yè)務(wù)上,我是一竅不通,這不,才把你請來,希望你給我把把脈,南京廠可就靠你來支撐了??!”
他說著拿出一顆紅塔山遞給了齊志勇。
馮廠長親手給他點上后,自己也點了一顆,吧嗒吧嗒地,低著頭,愁眉苦臉地吸了幾口。
齊志勇透過煙氣,看了眼面前的馮廠長。
心里對于這個人的能力,還真的是一百個看不起。
可。
人家是“狗尿苔生在金鑾殿”那叫生在好地方了。
馮廠長的小舅子,據(jù)說是上面有關(guān)系,這才幫他謀了這個好差事。
其實。
要是論個人的工作能力,這個馮廠長就是個草包。
齊志勇心里不服。
但。
誰讓人家坐在這個位子呢?
“廠長是想收拾百花廠是嗎?”
“不是我想,是他們都想?!?br/>
馮廠長說著將一份文件從辦公桌上的文件夾中哪出。
“你看看吧,這是其他三家國營廠的現(xiàn)狀,他們也都受到了各自地區(qū)的私人小廠的威脅,現(xiàn)在的銷售直線下降?!备伦羁炱嫫?
齊志勇接過了文件,看了下上面的數(shù)據(jù),這上面是天山廠、菊花廠還有鉆石廠三家的近半年的銷售情況。
上面的三家廠子,和南京廠可是曾并稱電視機生產(chǎn)業(yè)內(nèi)的四大廠。
現(xiàn)在。
卻被那些私人廠子打的節(jié)節(jié)敗退。
“哼!”
齊志勇冷哼一聲。
“廠長,你應(yīng)該知道,我們的優(yōu)勢是什么?”
“優(yōu)勢?”
馮廠長一臉的無奈道:
“我們還有什么優(yōu)勢可言呢?人家的價格一降再降,我們的工人又是工資,又是勞保,又是福利的,成本在這里,我們就算是想跟人家拼價格,但怎么拼啊?”
齊志勇點了點頭。
“你說的沒錯,在這方面,我們確實不是他們這些小廠的對手,不過,你別忘了,我們的原材料是比他們要充足的?!?br/>
“原材料?”
“對,我在百花廠的時候,其實他們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這個問題,雖然他們的電視機現(xiàn)在是供不應(yīng)求,但,原材料供應(yīng)不足,導(dǎo)致他們就算是有的賣,可生產(chǎn)無法滿足,到時候,只能是看著賺錢卻賺不到?!?br/>
“你的意思是?”
“我們打量囤積原材料,坐等他們沒有原料可用,不能生產(chǎn),我就不信他們能堅持多久?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邊生產(chǎn)電視機,一邊在將高價的原料賣給他們,那時,市場不就是我們來掌控了嗎?我們想讓他們賣多少錢,只需要調(diào)控原料的價格就行了?!?br/>
馮廠長聽他這么一說,樂的從椅子上跳起來。
“我的齊主任啊,你,你真的是人才??!”
激動的馮廠長,在屋里來回地走了幾圈。
“那我們現(xiàn)在需要做什么?”
“聯(lián)合其他三廠,只要我們四大廠合力,將大部分的原料掌握在手上,到時候,我就不信,像百花廠這樣的小廠,沒了原料還怎么生產(chǎn)。”
“對對!”
馮廠長連連點頭。
“我這就給其他三廠的廠長打電話,和他們溝通?!?br/>
“行了,廠長,這件事我就不參與?!?br/>
齊志勇說著站起身。
“齊主任……”
馮廠長笑著喊住他。
“你,你真的退股了?”
“對啊?!?br/>
“個人還是有些不理解,其實,我今天找你來,真的擔(dān)心你會直接停薪留職?!?br/>
“廠長,我畢竟是咱們廠培養(yǎng)出來的干部?!?br/>
“那是那是,還是老干部,你的覺悟我相信。”
馮廠長笑著點頭。
看著齊志勇走出自己的辦公室。
他的笑容慢慢的退去。
“哼!”
冷哼一聲的馮廠長狠狠地瞪了門口一眼。
“什么東西,還真的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等廠子業(yè)績起來了,我早晚要收拾你這個南京廠的叛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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