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夜色籠罩整個城市時,蘇年年下定決心,要跟柳嘉澤講一下以后的安排。
柳嘉澤剛從醫(yī)院回來沒多久,身上還帶著一股消毒味,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等我去換件衣服?!?br/>
然而等他換完衣服,想說的話依舊沒能說出口。
柳嘉澤有些為難地看著她:“年年,我母親想見你,她在家中擺了宴,邀請你去做客。”
蘇年年直覺柳母不單是邀請她吃飯那么簡單:“應(yīng)該還邀請的有其他人吧?!?br/>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只有等到了才知道?!?br/>
柳嘉澤一邊說,一邊系領(lǐng)帶,看蘇年年發(fā)呆,眼神不由得變得柔和:“你放心,只是吃頓飯而已,我媽你也見過的。”
柳家的宅子雖然沒有沈家的那么大,面積也不小,處處都透著奢華。
明明已經(jīng)到了門口,蘇年年還是打起了退堂鼓。
她遲疑著說:“我覺得我去有點不合適,而且外界傳聞還那么多,要是因為我影響你在醫(yī)院的工作,那我還是不要去了?!?br/>
柳嘉澤一把拉住她的手:“你不用想那么多,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宴會而已,吃完飯我立馬帶你離開,不會影響你休息的。”
蘇年年更怕她來柳家的事傳到沈郁廷的耳朵里,她也覺得自己沒出息,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去在意他的想法,可還是控制不住。
然而一進(jìn)餐廳,她就愣住了。
顧子萱跟三叔竟然也在……
柳嘉澤也怔住,他也沒料到,今天的客人居然是他們,他向自己的母親投去詢問的目光,柳母眼神閃爍了兩下,假裝什么都沒看見,招呼他們趕緊坐。
“蘇年年你來做什么?”顧子萱一看到她跟柳嘉澤一起出現(xiàn),所有的好心情都沒了,語氣也變得咄咄逼人。
柳母聽顧子萱這口氣,更加不喜歡她了,這還沒怎么樣呢,她就開始引戰(zhàn)了。
“年年快坐,我就是想跟以前的鄰居一起吃頓飯,念念舊,還好你們都給我面子,都來了,你堂姐跟三叔可比你早來半個小時呢?!?br/>
蘇年年沖柳母笑道:“不好意思,是我來遲了。”
“就只是鄰居吃飯?”顧子萱雖然慢慢平息了怒火,但她還是不信,既然是吃飯,為什么不連她爸一起叫上,而是單單叫了三叔。
柳婧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這丫頭也太肆無忌憚了,當(dāng)著他們這么多人的面,都敢這么張狂,可見私底下有多囂張。
難怪弟弟拿她一點轍都沒有。
她似笑非笑地說道:“那蘇小姐,以為是為了什么呢,該不會以為這是訂婚宴吧。”
這話一說,其他人也都震住。
顧子萱更是滿臉通紅,盡管她沒怎么跟柳婧打過交道,但她也知道她的厲害。
據(jù)說,她之前談了一個男朋友,那男生長得很不錯,也很花心,是腳踏多只船,被柳家這位小姐發(fā)現(xiàn)后,她二話沒說,直接把男生綁起來,狠狠揍了一頓,打落了他三顆牙,最后還要男方賠償她的精神損失費。
她以前還慫恿過別的男生去追她,可對方去告白回來,卻是鼻青臉腫。
他痛哭流涕地跟她說:“那個女生太兇殘了,比母老虎還要可怕,我不過就是跟她告白了一句,她就說我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有那種不該有的心思。”
柳母一聽這話,也不禁笑了起來,出來打圓場:“不好意思各位,我女兒講話就是這個樣子的,有些不著邊際,請你們不要放在心上?!?br/>
蘇盛宏卻不由得瞇起了眼睛,那眼神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柳夫人講得不錯,不過,我跟我侄女的想法一樣,我想你們請我們來,應(yīng)該不只是為了調(diào)侃我們吧。”
說著,他的目光越過柳嘉澤,落在蘇年年的身上,他嘴角浮起一抹笑:“還有,這個時間點,年年你應(yīng)該在沈家,我覺得你跟柳醫(yī)生一起出現(xiàn)在這里并不合適?!?br/>
他的聲音不大,卻給人一種十足的威懾力。
蘇年年身子不禁僵住,沈家么,沈家已經(jīng)跟她沒有關(guān)系了,然而此時她不能表露出來,在她離開A城市以前,她是不會主動透露的。
至于沈郁廷會怎么說,那就不在她的控制范圍內(nèi)了,不過她想他現(xiàn)在肯定在氣頭上,加上他又是個很傲嬌的人,輕易不會低頭,那么顯而易見,短時間內(nèi)他不會有所動靜。
柳母聽了這話,不由得瞪了自己兒子兩眼,她不過是說了幾句客套話,他就當(dāng)真把她給帶過來了。
蘇年年也察覺得到,柳家的人并不是很喜歡她,尤其是柳嘉澤的姐姐柳婧,
她眼底的厭惡都快掩飾不住了,但她面上依然保持著微笑:“我覺得應(yīng)該是我弟弟順路將她帶過來的,韓叔你也知道,你們公司離我弟他所在的那家醫(yī)院距離比較近?!?br/>
說完,她給了柳嘉澤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就意味著等一會兒,她會跟他算總賬。
“小的時候,我就覺得子萱這孩子不錯,跟我們家嘉澤挺配的?!睘榱舜蚱七@尷尬的氣氛,柳母照著女兒的安排,把自己兒子也扯進(jìn)了話題。
顧子萱頓時變得欣喜若狂,覺得自己想要嫁進(jìn)柳家的愿望快實現(xiàn)了,柳嘉澤卻是一臉陰冷,覺得母親這是故意給他找罪受。
蘇年年則是挪開視線,看向別處。
蘇盛宏不疾不徐地說道:“相不相配一點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兩個人該怎么生活。我想你們應(yīng)該也知道了,我讓子萱跟沈郁廷穽見了面,兩個孩子挺聊得來的?!?br/>
“三叔……”顧子萱不想在這個時候掉鏈子,急得臉色都變了。
“亂叫什么?這是在飯桌上,怎么這么沒規(guī)矩?”蘇盛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他轉(zhuǎn)臉繼續(xù)跟柳母說:“我知道子萱給你們家添了不少麻煩,這個我這位長輩可以跟你們道個歉,以后不會再發(fā)生這樣的事了。”
此時此刻,他也明白,柳家人請這頓飯的目的是什么?
跟著他的話音一起響起的,還有顧子萱的不滿聲:“三叔,我不喜歡跟沈郁廷穽待一塊,他的性子太陰冷,我受不住?!?br/>
她這擺明就是想嫁給柳嘉澤。
柳母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但她還是好言好語地道:“不可能啊,我跟那孩子也見過幾次面,我覺得他性格挺好的,而且能言善道,對我們態(tài)度都很親和,當(dāng)時我還在想要是哪個女孩子能嫁給他就好了,那肯定有福氣。”
聽到這番話,顧子萱才算是真正回過味來。
原來他們就是讓她斷了念頭,她頓時來了氣,筷子擱在桌上,語氣也變得古怪:“既然柳阿姨覺得好,那就讓柳婧姐嫁過去好了。而且依柳婧姐的脾氣,肯定是不會怕他的?!?br/>
柳婧臉色一變,怒道:“這可是你三叔給你安排的好姻緣,你不好好珍惜反而推到我頭上,你不覺得這樣子很對不起韓三叔嗎?”
蘇年年正要頂嘴,卻聽蘇盛宏冷冷說道:“子萱,你今天就當(dāng)著他們的面表個態(tài)吧,從此以后不再糾纏嘉澤,我想這是他們想要的?!?br/>
喜歡一個人很容易,想要放棄卻很難。
顧子萱難以置信地望著蘇盛宏,兩只手在桌下握緊,連腳尖都是繃直的,心里猶如平靜的大海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一直以為,她跟沈郁廷穽的來往不過是權(quán)宜之計,沒想到三叔竟是鐵了心地要讓她嫁進(jìn)沈家。胸口不禁一陣發(fā)悶,她轉(zhuǎn)臉看向柳嘉澤,卻發(fā)現(xiàn)他沒有太多的表情,眼神卻是落在蘇年年的身上。
柳母見她一臉呆滯,便知這丫頭對她兒子還沒死心。
“子萱好歹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們當(dāng)然知道她是個好姑娘,”說這句話的時候,柳母覺得自己有些肉疼,不過她還是竭力保持微笑,”只不過,跟沈家比起來,我們柳家是微不足道的?!?br/>
言外之意,反正比不上,那還不如趁早放棄。
顧子萱愣了許久,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就是個鴻門宴,專門逼她表態(tài)的。
當(dāng)著這么多長輩,尤其是三叔的面,她想反悔也難。
這必定是柳婧出的主意,柳母要是這么厲害,早就把這招使出來了,也不必等到現(xiàn)在。柳子萱咬牙看著面帶微笑的柳婧,心中頓時燃起了熊熊怒火,她有什么資格來摻和她的事?!
蘇盛宏等得不耐煩,眼神里帶了點凌厲:“讓你做個決定就那么難?”
蘇年年也很好奇,顧子萱喜歡柳嘉澤是眾所周知的,本來喜歡一個人是沒什么過錯的,錯就錯在她使的手段太多了。
不過三叔在這里,她也不敢太放肆,整個人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儼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就在大家都以為顧子萱會妥協(xié)時,她突然回答:“不可能……不可能放棄的?!?br/>
聞言,柳家一家人全都皺起眉頭,沒有一個好臉色。
顧子萱用癡迷的眼神望著柳嘉澤:“我知道嘉澤哥現(xiàn)在不喜歡我,可以后的事情,誰能說得準(zhǔn)呢,說不定,你還會感謝我的鍥而不舍呢?!?br/>
柳嘉澤下意識地看向蘇年年,蘇年年卻只是淡笑,并沒有意外的表情。
要不是礙于蘇盛宏在場,柳婧早就開始罵人了。
她顧子萱算個什么東西,竟然敢講出這么荒唐可笑的話……
“子萱妹妹,我們柳家沒權(quán)又沒勢,怕是幫不了你什么,再說,現(xiàn)在商業(yè)聯(lián)姻的很多,我覺得沈家大少爺跟你挺合適的?!绷褐v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咬牙切齒。
要不是柳母一個勁地掐她胳膊,她早就把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給趕出去了,她只希望老天爺大發(fā)慈悲,把柳子萱給鎮(zhèn)壓住,讓她趕緊嫁出去。
“柳小姐,你不用那么急,我跟誰合適我自己最清楚?!鳖欁虞婵此龤獾貌惠p的樣子,心情總算痛快了許多。
這頓飯吃得別提有多尷尬。
蘇年年覺得自己不該來,她嘆了口氣,想要趕緊離開這里,不然的話,依她堂姐的脾氣,等會兒肯定會胡鬧起來,指不定會鬧出什么名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