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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然是盛夏,越往南方走,越是炎熱,李顯身子骨不好,覺得十分吃力,他煩悶的呵斥著身邊的丫鬟,“給我扇著點,你瞎?。】次一厝ゲ淮蛩滥氵@個死丫頭!”
這丫頭已然上了李顯的床,被他這樣呵斥,眼淚含在眼眶里,可憐巴巴的言道:“是,公子。”
看她委屈的梨花帶雨,李顯火氣并沒有消,他被楚和鈴那個死丫頭刺了那么多次,沒死都是撿來的,“你給我扇快點?!?br/>
“公子,奴婢來吧!”一個美艷的丫鬟湊了上去,李夢遠遠看著幾個丫鬟互相之間爭寵的樣子,心里泛起一抹冷笑,她就那樣的看著那邊,言道:“真是不知死活!”
楚風勸道:“別當一回事兒,再有那么一兩日,結(jié)束了他便是?!?br/>
楚風算是楚家四兄弟之中最有能力的,他本身也算是有才華,自是看不上李顯這樣的紈绔子弟,囂張又沒有能力與才華,這樣的人,是自己親人的時候他尚且不待見,現(xiàn)在知曉這人不是,他更是不會在意此人死活,父親交代的事情,他當然會做好!
“四舅舅!”李夢看著李顯,但是卻與楚風言道:“能不能……讓我親手殺了他!”
楚風吃了一驚,他看李夢,問道:“你要親自動手?”楚風審視李夢,遲疑一下問道:“為什么?”
問過之后,楚風又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問,他生怕聽到什么不該聽的秘辛,算起來,李夢也是個美人,而李顯又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哥哥,說不定曾經(jīng)……他往不好的方向想著,越發(fā)的覺得此人該死了。
李夢并沒有隱瞞,她冷著臉言道:“他幾次三番的想要占我便宜,如若不是我的丫鬟都是忠心的,說不定我早就被他禍害了。后來又建議我娘親給我送給老頭子做小妾,你說這樣的人,我不該殺他嗎?”說到這里,李夢簡直是咬牙切齒,“如若他是我的哥哥,我就當做這一切沒有發(fā)生,忍了下來,但既然他不是,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楚風聽了這話,看著李夢,久久言道:“你受委屈了?!辈贿^卻放心幾分,總算沒有被占便宜。
李夢搖頭:“沒有關(guān)系,他總歸,還是落到我的手里了!”
楚風沒忍住,問道:“這些,你有告訴過你母親嗎?”
李夢嘲諷的笑,她揚著頭,問道:“四舅舅覺得呢?”
答案總是顯而易見又傷人的,楚風晦澀難明的看著同樣傷著的楚氏,見她頤指氣使的十分不滿意,嘴里不斷的咒著那些丫鬟,嘲諷的揚起了眉頭,他原以為娘子說妹妹的事兒只是因為看她不順眼,但是現(xiàn)在才知道,這個妹妹,當真不是小時候那般了,他們太過嬌慣她,所以導致了她今時今日這般的行徑。
“你放心,我會讓你親手結(jié)果了他!”楚風越發(fā)的同情這個外甥女兒,他并不能做更多,但是卻可以在這個時候為她完成一點小小的心愿。
深夜。
楚風一行人在荒郊野嶺駐扎,楚氏一臉的不愿意,今日他們行程還是慢了,如若稍微快一些,就能趕到下一個集鎮(zhèn),也不至于這般,這樣想著,越發(fā)的惱火。不過楚風也有自己的說辭,楚氏和李顯都是身上有傷,如若走的太急,也怕對傷口不好。
楚氏并不樂意,也不能堅持繼續(xù)前行,只獨自一人生悶氣,如若他們繼續(xù)趕路,想來再有一個多時辰也是能趕到集鎮(zhèn)的,犯不著在這里住下,荒郊野外的,如何能行!
只是,楚氏的話并沒有人聽,這里大部分的護衛(wèi),都是楚家安排的,而楚風又是楚家的四爺,他帶領(lǐng)這些人出來,因此自然以他為尊。
聽說楚氏一個人在帳篷里生悶氣,李夢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情,只淡然的在房里擦著刀子!
她就這樣坐著,直到月黑風高,她靜靜的出了帳篷,這樣的情況之下,李顯仍是喚了丫鬟伺候著,聽到敞篷里發(fā)出怪聲兒,李夢冷笑的走了過去,楚風站在帳篷外,看李夢過來,使了個眼色,不多時,兩個侍衛(wèi)進了門,很快的,伺候李顯的丫鬟被抱了出來。
楚風言道:“小心?!?br/>
李夢點頭,帶著匕首進了帳篷,此時李顯已經(jīng)被綁了起來,他被堵住了嘴,驚詫的看著李夢,李夢帶著刀進門,死死的盯著李顯。
“唔唔……”他使勁想要掙脫。
李夢來到他的身邊,憤怒:“你知道么?我小時候就經(jīng)常想,為什么我要有一個哥哥!為什么人家的哥哥和我的哥哥一點都不一樣。你知道我有多憎恨你嗎?你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我哥哥的時候,我是多么慶幸嗎?我慶幸我終于可以不用顧及兄妹親情了。而現(xiàn)在,我終于可以殺掉了你了?!?br/>
李顯不斷的想要掙扎開,但是卻不行,李夢掏出匕首高高舉起,她對準了李顯的胸口,“其實我給四舅舅添了很多麻煩,我們都知道,毒死你才是最好的。但是我實在是意難平,如若不親自殺了你,難消我心頭之恨。”
話音落下,她沒有猶豫的刺了上去,手起刀落,她一把拔出,鮮血就這樣噴了出來,李夢的淚水也落了下來,她仿佛想到了小時候的情景,也不知何時,就成了這個樣子,她咬著唇,言道:“我恨你!你知道嗎?我真的恨你!”言罷,又是一刀,李顯此時已經(jīng)氣若游絲,李夢并沒有拿下他口中堵著的布,她抹掉淚水,死死的盯著李顯,最后一次刺了上去。
李顯終于倒了下去,李夢坐在血泊之中,靜靜的看著李顯,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伸手探了探李顯的鼻息,這個時候李顯已經(jīng)徹底斷氣了。她靜靜坐在那里默默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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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啊”了一聲驚醒,她一下子坐了起來,昨晚她就已經(jīng)回到永安了,可是她還是覺得自己殺了李顯就在昨日,距離離開永安,還不到一個月,可是她就已經(jīng)再次回來。抹掉額頭的冷汗,她換上衣衫,如今正是清晨,窗外有些丫鬟正在收拾院子,她望著窗外,出門。
也不知怎么的,自從殺了李顯,她每天晚上都做惡夢,雖然她不斷的告訴自己李顯是罪有應得,他死了,其他的事情才能了了??墒撬齾s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李顯死了,回到了江南并沒有他們想的那么難,在四舅舅的周旋下,她和他娘親回了永安,自從李顯死了,他娘才知道一切早就已經(jīng)曝光了。
就如同他們原先所預料的那般,他們離開李家并沒有那么難。其實李家并沒有像楚家這么每一房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相對來說還是好相處的,可是她娘這些年已經(jīng)得罪了太多人,而李顯又是假的,如若留下她,將來才是真的步履維艱。而離開則是不同,再怎么說,外祖父都會照拂她們的。
她知道,雖然楚家與李家達成了協(xié)議,并沒有說出李顯這件事兒,但是她娘親與她,基本也沒有什么機會再回江南,雖然她的身世似乎沒有什么問題,但是李顯都是假的,她未必不是。沒有證據(jù),不代表不是。與其承擔一個姑娘的撫養(yǎng)與嫁妝,倒是不如讓她跟著楚氏走,這些現(xiàn)在竟然都已經(jīng)成了心照不宣。
楚風處理好一切,便是帶著楚氏與李夢重新回到了京城,而這一次,就與往常不同了,李夢苦澀的笑了一下,原本她是來做客,而現(xiàn)在,截然不同了。她算是……寄人籬下。
而且李顯的死……嘆息一聲,李夢出了屋子,自從李顯死了,他娘就病了起來,回到永安,還并未痊愈??墒?,就連一直疼愛她娘的外祖母都沒有來見她。想來也是因為李顯的事兒氣極了。
李夢一個人在花園里散步,如今正是盛夏,當真算得上是鳥語花香,因著太早,并沒有什么人,只幾個丫鬟正在掃院子,老夫人喜歡潔凈,因此大夫人一貫都要求大家十分嚴苛。
見表小姐過來,俱是微福請了安。
李夢看到巧音挎著籃子過來,停下腳步。
巧音連忙上前請安,李夢看巧音籃子里的花瓣,挑了挑眉離開!巧音并不過多熱情,回到自己的院子,將花瓣撒入水中,伺候小姐洗漱。
和鈴一貫的慢條斯理,如今不需要請安,更是不著急了。自從楚氏回了江南,老夫人身體似乎就差了不少,也令眾人無需過來請安。旁人當她是因為女兒走了心情郁結(jié);可是和鈴卻猜測,老夫人八成是被老將軍告知了事情真相,一下子氣的不想見人了。
想想也是,楚氏一貫都是老夫人的心頭寶,可是這個心頭寶藏著這樣一個大秘密十幾年,她竟是都沒有對老夫人吐露實情,不僅沒有吐露實情,還可能給楚家惹來□□煩,想到此,老夫人哪里會不生氣。
“小姐,今早我在花園采花,碰到了表小姐。昨天深夜,四爺、姑奶奶還有表小姐一同回來了。不過因著太晚,倒是沒驚動什么人,我看著,表小姐氣色很差呢!”巧音稟道。
楚氏和李夢會回來,這點對他們來說一點都不意外,楚氏做出那樣的事情欺騙李家,李家哪里容得下她,不休了她已經(jīng)是給楚家的面子了。
“我們該怎樣就怎樣好了。對于他們那邊的人,我們既不自覺高人一等,也不任人欺負。具體的度,也不需要我告訴你們了吧?”和鈴看著鏡中已經(jīng)全然打扮好的姑娘,咯咯笑,“你們倆的手藝真是越發(fā)的好了?!?br/>
巧音笑著應:“那也要小姐好看才是?!?br/>
說話著,就看巧月從廚房帶了食盒進門,其實三房也有自己的小廚房,不過只是做一些補品甜品,畢竟,還沒分家呢,如若太過分,總歸是不好的。各房都是一樣,只這么一個稍微貼補的小食堂,正八景兒的吃食,還是要從廚房領(lǐng)。
楚老將軍是從軍出身,最是知道糧食的重要,十分厭惡鋪張浪費,因此廚房從不過多鋪張。
和鈴早上吃的不多,領(lǐng)的自然也是不多,除了每房定額的一小碗燕窩,便是八寶粥與四個小菜,和鈴吃東西秀秀氣氣,也特別慢,原病著的時候,大夫就與她說過,慢條斯理的吃東西,對身體更好一些。也正是因此,和鈴養(yǎng)成了這樣的習慣,等用完早飯,已經(jīng)快半個時辰了,她伸了伸懶腰言道:“走吧,去消消食!”
巧音笑了起來,“小姐吃的明明就不多!”
和鈴笑:“你這丫頭,我不過是找個理由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罷了??偸菒炘谖堇镆矡o趣啊!也不知表姐是否還在花園?!逼鋵嵥膊⒉贿^多的和李夢接觸交好,一切事情,順其自然就是。沒有了李顯,李夢自然不會有那樣的悲劇人生,能夠如此,就已然是很好。
“表小姐應該不在吧?那個時辰,分明就是沒吃早飯呢!”巧音停頓一下,繼續(xù)言道:“剛才小姐還說,讓我們要把握好度,其實啊,他們那邊也沒什么人的。除了表小姐和夫人的幾個貼身丫鬟嬤嬤,李家那邊并沒有什么人跟過來。”
想來也是,姑奶奶脾氣不好又張揚跋扈,就算是下人,也是未必愿意跟著她的。
和鈴頷首:“李家那邊沒人,這邊總是會給他們撥一些人的?!?br/>
巧音點頭應是,旁邊的巧月低語,“奴婢聽說,大夫人已經(jīng)安排了幾個丫鬟過去伺候,我看著,分明就是當初與他們頗為親近的幾個丫頭。那個時候,他們親近的都是李顯那個人,現(xiàn)在李顯不在了,大夫人還要把人安排過去,這不是往姑奶奶胸口戳刀子么?夫人真是一手好算計呢!”
和鈴冷笑,她大伯母不簡單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不過她并不多管閑事兒,也不會同情楚氏,她自個兒犯壞往哥哥房里塞丫鬟的時候,怎么就沒想過是不是往人家胸口捅刀子!所以說啊,昨日因今日果,也別覺得自個兒委屈。都是自己作的。
“讓他們鬧去吧。也不關(guān)我們什么事兒。姑母那人本來就不是個好的,她是活該。至于表姐……我倒是覺得,表姐如若連這點事兒都處理不好,那么將來也很難在這個家里立足了?!?br/>
巧音巧月一細想,稱是。
和鈴扭了扭腰,不再言道這件事兒,她笑瞇瞇:“走吧!我們散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