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前給我電話?!卑拙莺茱@然也不太想待在車?yán)锏热耍B引擎都沒有關(guān)。
眨巴雙眼,“可是,我并沒有你電話,所以……”能不能裝作一個合理的不去的理由?
“一會我把電話發(fā)給你。”白總一看就是個老謀深算,怎么可能給這小綿羊任何偷溜的借口,連他家老媽的性格都調(diào)查的一清二楚,更何況區(qū)區(qū)一個電話號碼?
“呃……”小綿羊的千旬腦子在這個男人面前一直不太靈活,這會兒完全找不到借口了,木在那兒看著那車揚塵而去,最后真的很想抽自己一耳光。
讓你犯癡!
抖抖身,再深吸一口氣,千旬做好了一場撕逼大戰(zhàn)的準(zhǔn)備,然后身一扭,悲壯且雄赳赳地往公司里沖……
于是,當(dāng)他再次出現(xiàn)在白君逸面前時,已是精疲力盡,連瞪這男人一眼以表示抗議都無力了,一屁股癱坐到車上,完全不想說話。
“怎么了,這里。”白君逸眼尖,一下子就發(fā)現(xiàn)了千旬那白皙纖細(xì)的脖頸上的小小痕跡,有點兒鮮,但其實并不明顯。
不過,還是看得他心情略有些陰沉,臉色都不是太好。
然而,平時就面無表情,這會兒某人也實在是累得不像話,所以并沒有留意到這他的情緒波動。
歪著腦袋頂著車窗卸去身上所剩無幾的力氣,對于忽然伸過來的手撫上了肌膚帶著異物的微涼,千旬的身體一僵,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還要脫魂,離清醒越來越遙遠(yuǎn)。
“……打……架的。”在公司,真的就差不多跟打架一樣了,簡直不堪回首的記憶。
白君逸收回自己的手,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是有些唐突了。
“想吃什么?”裝作無事,他已經(jīng)開啟了車子,看他那速度,估計早已決定了去處,這么一問也不知是不是真心的。
“隨便?!庇谑乔а纱嚅]上雙眼,想歇一歇,隨便這男人將他帶到哪里去,反正不把他賣了就行。
隨便啊?白君逸挑了一下眉頭,車子直走。
到了目的地,千旬已經(jīng)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沉,足以證明他今日一天過得到底有多疲累。
看著副座上那歪著頭睡得天昏地暗的人,白君逸有些出神。
居然就這么毫無防備地在自己面前睡著了。
是太信任他這個外人了,還是本就沒有防備之心?
那張臉比想象的還要小,估計也就他一巴掌大;白皙的看不見毛孔,作為男性,沒有胡渣根痕,的確很少見;鼻子小而挺,但一點都不女氣。估計就是因為這樣,把整個人都襯托得柔和極了,平時不說不笑也不會讓人覺得疏遠(yuǎn)難近;身板并不矯健,看著很單薄卻不是那種竹竿瘦,只是纖細(xì),顯得個兒挺高的,不過實際上只到自己的肩膀而已。
面容,真可愛。
性格,也很可愛。
這樣的人,白君逸身邊很少,甚至,沒有。
沒有人會毫無索求地去幫助另一個人,更別說去幫助別人喂一只寵物長達(dá)幾十天。一開始他只是在等,等那個‘拐走’自己寵物的人自己出現(xiàn)套近呼、獻(xiàn)殷勤或是別的什么目的,甚至還惡意地揣測過有可能是為了某種利益才搬過來與自己同住一棟樓的。
當(dāng)看到那人的長相之后,已經(jīng)猜到了七八分對方的目的。白君逸一開始就認(rèn)定對方有可能會出賣色相勾引自己……畢竟對方長得實在可口,并且很合自己胃口;畢竟在圈里,這種事并不新鮮。
當(dāng)時,他還在想,如果這個人來爬他的床,他興許還是會接受的,自動送上門的不少,不過能讓他覺得可以接受的,還真沒幾個。
然而,一個多月過去了,那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于是,白大總裁頭一回先沉不住氣,讓人去調(diào)查了。
結(jié)果出乎他的意料。
這哪是什么陰謀詭計?這哪是什么□□上位?
分明就只是自己一個人在那里YY了一個月!
好吧,白大總裁承認(rèn),當(dāng)看清這個事實之后,自己非常嫌棄了自己一會,甚至惱羞成怒。
太羞愧了。
而且,對于高智商又高位者高條件高容貌的某人來說,這是恥辱。
伸出去的手,已經(jīng)觸碰到了,雖然只是那額前細(xì)碎的發(fā)絲。白君逸想,這樣一個人,是平凡的呢,還是太不平凡?
至少,能勾起他興趣的,就算不得平凡了罷。
等千旬醒過來時,迷迷糊糊地看著周圍,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想不起來這是哪里,又在這里做什么。直到對上了兩道視線,神智才慢慢回籠……呃。
“……早上好?!鼻а逼鹕恚瞪档卣f了一句,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沙發(fā)?忍不住撓頭,“為什么有沙發(fā)?”他記得……不是在車上的嗎?
被一臉茫然地看著,白君逸輕咳了一下來掩飾某些齷齪的思想,“我們來吃飯的。”然后走了幾步,再兜了回來,沒一會門就被打開了。
看著前面桌子上開始擺的菜,千旬仍愣愣的,“哦……我們的確是來吃飯的?!闭f到吃飯,他是真的餓了,馬上坐直了起來。
白君逸的聲音傳來,“那里有洗手間,你可以唰個牙?!?br/>
千旬心里一句:真麻煩。
但還是起身走向洗手間。
在水槽面看到了一次性的用具,雖然很疑惑為什么餐廳里會有這種東西,但還是拆用了。順便洗了臉,精神也清爽不少。
他明明記得自己是坐在車上的……
呃,難道……不會真是他想的那樣吧?
不由得,耳根有些發(fā)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耳朵。
“好像……也不可能啊?!毕炔徽f自己一個大男人,是個人都不可能輕易抱得動吧?而且,還在眾目睽睽之下,那男人不會覺得很……丟臉嗎?
甩甩頭,千旬趕緊用冷水再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些。
出來的時候,稍打量了這……應(yīng)該是包房。并不是很大,一張餐桌,一臺掛壁電視,還有個方才起身的沙發(fā);窗戶是八角窗,帶著濃濃古樸氣息,與房中的構(gòu)造又有些南轅北轍,但并不太突兀。
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中西合璧?
“過來?!贝蟾攀乔а驹谀莾禾昧?,白君逸朝他招手。
二人對坐,桌子是方窄形的,所以其實離得很近。
菜色都不是特別嚇人那種……至少并沒有出現(xiàn)千旬事先自己腦補的什么鵝肝啊,什么希爾頓牛排之類的。要真那樣,千旬保證不了自己會不會有誹謗。
雖然并沒有被嚇到,但還是格外詫異。
因為餐點都太過普通了。
即便是中餐,他覺得對面這種男人應(yīng)該吃是什么海鮮鮑魚那一類的,為什么是這么簡單的西椒炒牛肉這種?居然還有一道番茄炒雞蛋?
“呃……其實,那什么,我真不是不滿意這個,你得理解?!鼻аφ抑蛔屓苏`解的措詞,“我只是……不太明白你怎么會……挑這些?”拿著筷子,千旬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不知道該怎么下筷子了。
難道這人是土豪奇葩中的戰(zhàn)斗機,有著揮霍不完的金錢卻專吃平凡普通的東西?
“嗯?”白君逸倒是很自然地動了筷子,看到對方并沒有動,先說了一句,“吃啊,不是餓了嗎?”剛才都能聽到那肚子咕咕叫了。
“哦?!鼻а畩A一筷番茄炒蛋,白君逸在這個時候問:“你喜歡吧?”
嚼著飯菜,千旬一雙眼眨巴,看著對面動作很優(yōu)雅的男人,眼底那一絲期許有些零落。
千旬疑惑,啥?
“我記得你喜歡這道菜,每回在你家用餐,都會出現(xiàn)?!卑拙莺苡心托慕忉專坪跻岔樀勒f明了,為何這個時候會出現(xiàn)這道菜在桌面上。
并不是這土豪喜歡這種,單純是他以為自己喜歡,所以特意準(zhǔn)備的?
一個激靈,為毛想到這個就不由得打個冷顫?
“……”千旬繼續(xù)嚼,然后咽下,但并沒有接話。
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要怎么應(yīng)才正確。
他的確是喜歡吃這道菜的,但很多時候會出現(xiàn),最主要的原因是--它做起來最簡單,完全不費時。特別是準(zhǔn)備的菜色不夠時,多做一個番茄炒蛋,一般都能吃飽。
很下飯。
白君逸的筷子也沒有停,作為一個在優(yōu)越環(huán)境長大的人,即便吃這種簡單普通的食物,仍能吃出高雅貴氣得如同國宴的感覺來。
看一眼對面那兩腮鼓鼓就像某種毛絨絨的小動物偷啃瓜子,白總表示心情是越來越好了,冷俊的臉上也越來越柔和。
然而很高冷地狀似不經(jīng)意問:“不喜歡?”
“不,挺喜歡的?!鼻аs緊回了一句,“說實話我還是比較喜歡這樣的飯菜,你要是帶我去那些只能穿西裝才可以進去的地方用餐,我一定越吃越餓?!闭f完又往嘴里塞了一片牛肉。
雖然,他現(xiàn)在身上穿的也是西褲襯衫。
“越吃越餓?下次可以試試?!卑拙蓦y得自認(rèn)為幽默了一句,千旬并沒有笑,而是苦著一張臉,“難道你是想讓我試試能把你口袋吃得有多癟?”
“的確。”
某人笑了,盡管弧度很小。
千旬趕緊低頭,然后往嘴里塞進去了一坨飯,悶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