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通的腿在臺風過后的當天就有軍醫(yī)看過了,腿骨直接斷裂。
就算傷好了,也不一定還能恢復到受傷之前的狀態(tài)。
部隊每天的訓練強度都是很高的,他的腿如果恢復不了,那勢必不可能再繼續(xù)留在這里了。
知道情況的郭大通,整個人都有些消沉了。
每天就躺在床上,目光怔怔的看著頭頂上的瓦片。
家里的屋頂已經被戰(zhàn)友們給修理好了。
這兩天也有不少人過來看他,可郭大通卻難受得不行。
他在部隊已經奮斗了十多年了,到頭來竟然是因為這么可笑的原因即將面臨退伍。
呂海燕知道自己闖了禍,這兩天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此時的她心中無比的懊悔,當初為什么非要把家里的東西都帶走。
原本是害怕東西留在家不安全,結果到頭來不僅丟了個七七八八,甚至連自己男人的腿和前程都搭上了。
可后悔已經無濟于事,她只能小心翼翼的照顧自己男人。
每一次給他送飯都像是去掃地雷一般,生怕一不小心就踩中了地雷爆炸了。
整個郭家都處于一種極度古怪又壓抑的氣氛中。
兩個小孩同樣大氣不敢喘一下,連走路都恨不得貼墻走。
生怕一不小心惹到了大人,挨罵都是輕的,回頭飯都不給吃那就完了。
呂海燕拿出家里僅剩的鍋,放了一把米,再切了三條番薯進去,準備做個早飯。
臺風來之前,她把廚房的東西也打包到院子了。
只剩下炒菜的鍋搬不動她才留在灶上。
這也是他們家唯一保存下來的一口鍋了,吃飯炒菜燒水全靠它。
放了水,她正準備燒火時,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熱熱鬧鬧的聲音。
“蘇嫂子,等等我們,我們都去跟你種蕹菜?!?br/>
“那敢情好,你們快來,我們缺人手呢!”
鐘菊華也不等蘇染染應,她直接就朝幾人招手道。
水池的規(guī)模她已經聽人形容過了,她覺得整個家屬院的軍屬一塊去都不夠用的。
兩方人馬一會面,幾人就忍不住嘰嘰喳喳的詢問蘇染染水培空心菜的事,言語間滿滿都是崇拜的語氣。
蘇染染也沒有不耐煩,畢竟到時候還要讓她們幫忙,隱瞞沒有意義。
而且她不僅不打算隱瞞,還想把這項水培技術給推廣到整個海島。
幾人見蘇染染一點都沒藏著掖著,更是欣喜不已,一個個只恨不得將她夸上天去。
剛準備點火的呂海燕,聽見外面那熱熱鬧鬧的聲音,心中只覺得難受得不行。
憑什么自己過得這么慘,而她卻能被這么多人喜愛?
呂海燕一口氣梗在心口,不上也不下,難受得緊。
連做個飯都心不在焉的。
而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劉虹熱情的聲音,“海燕你在家嗎?”
聽到是劉虹,呂海燕很是驚訝。
可她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火柴盒,趕忙出門去。
“我在呢?!?br/>
劉虹已經走進了院子里,環(huán)視了一圈,只見整個院子依舊殘留著被臺風掃過的痕跡,看起來破敗不已。
沒一會兒,灰頭土臉的呂海燕也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見她一副狼狽模樣,劉虹眼底不著痕跡的閃過一絲輕蔑。
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壓下了心底的鄙視,臉上掛著一抹親切的笑意。
“海燕,你在煮飯呢。”
聽到她溫和的聲音,呂海燕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整個家屬院誰不知道劉虹就是個眼高于頂?shù)模?br/>
平日里看到她們這些連長媳婦都愛搭不理的,更別提還笑的這么親切了。
“欸,我正準備煮飯呢,嫂子吃了沒?”搓了搓手,呂海燕有些局促的說道。
原來劉虹今天穿著一件漂亮的布拉吉,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的,通身都透著一股城里人的氣派。
反觀呂海燕,本來就是鄉(xiāng)下出身,加上因為臺風的事,家里東西丟光了,男人也受了傷,她整個人都心力交瘁,連頭發(fā)都顧不上梳,更別提穿什么好衣服了。
劉虹享受完她羨慕的眼神,這才開口道:“聽說郭連長傷得很重?要退伍了?”
一提起這事,呂海燕目光就黯淡了下來。
“李教導說看恢復怎么樣,可能還有機會留下來。”
話雖這樣說,可呂海燕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這事不樂觀。
聞言,劉虹臉上適時露出一抹同情。
“郭連長是個有能力的,就這樣退伍回去太可惜了。”
這話可不就說到了呂海燕的心坎上了?
退伍就意味著以后幾十塊一個月的津貼就沒有了。
不僅如此,他們大概率還得重新回村里去種地。
這對于自持是連長夫人的呂海燕,怎么受得了?
劉虹拉過呂海燕的手拍了拍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總歸是有辦法的。”
聽到這話,呂海燕頓時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浮木一般,反手就死死地抓住劉虹的手。
“嫂子,你有辦法對不對?求求你,幫幫我們。”
劉虹忍住想要皺眉頭的沖動,嘴里似是而非的說道:“這事我也不是不想幫你,只是…”
“只是什么?”
這下呂海燕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只差沒給劉虹跪下來了。
“嫂子,求求你幫幫我,只要你肯幫我,以后我做牛做馬報答你!”
呂海燕絲毫不懷疑劉虹能做得到,畢竟她男人是政委。
只要他肯幫忙,哪怕讓自己男人轉個文職都可以。
反正呂海燕是不愿郭大通退伍回家去的,到時候隊里人還不得笑死她?
聽到這話,劉虹眼底閃過一絲什么,最后又拍了拍呂海燕的手道:“說這些話太見外,我呀,純粹就是覺得你家郭連長太可惜了?!?br/>
“謝謝嫂子!謝謝你!”聽到這話的呂海燕,激動得差點哭了。
兩人又嘀嘀咕咕的又繼續(xù)說著什么。
而另一邊,蘇染染領著一群軍嫂剛到水培池,就看到一隊士兵列著整整齊齊的隊伍,朝她敬了個禮。
“嫂子,我們奉團長的命令前來協(xié)助你種通心菜,請指示!”
蘇染染:……
這陣仗未免也太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