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為自己替天行道
李德和師兄師弟把大鴻抬進工棚，平躺床上。謝老板跑來叫道：“快、掐住仁中！”
一陣手忙腳亂，紅忠掐仁中，李德用濕毛巾擦洗，蔣兵羅水娃打扇。圍觀者中有人悄聲說：“他咋啦？”“掙錢不要命唄。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br/>
紅忠瞪一眼，說話聲戛然而止。
謝老板拿來十滴水灌下，李德大恒又用白糖和鹽沖些涼開水喂了。大家聽到大鴻一聲吃力的呻.吟，這才松一口氣。
第二天太陽落山，大鴻沉沉一覺終于醒來。李德坐旁邊說：“大鴻哥，你總算醒啦?！薄拔疫@是……”“昨天你可能中暑了?！薄芭叮宜嗑美?？”“一天一夜，嫂子幾次打電話來……”“沒事了，你忙去吧?！?br/>
大鴻洗個澡，一身輕松許多。夜幕降臨，內心的苦楚隨之襲來，卻無處傾訴。猶豫中坐公交車回家，感覺一路上的街燈行人，仿佛都在奚落他，讓他無地自容。
“家是啥？我還有家嗎？”
他中途下車，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酒巴。
“先生，喝點什么？”“高梁燒?！薄拔瑢Σ黄?，我們這里不賣這種酒?！薄熬瓢筒毁u酒，一個噱頭？”“當然賣呀，茅臺西鳳五糧液啥都有啊，先生要啥？”“五糧液。”“好，還需要點什么？”“啥也不需要了。”“行，請稍等?！?br/>
一杯杯寡酒下肚，大鴻已有醉意，點支煙，情緒趁著酒勁兒軀體飄飄然。一個坐臺小姐覷覷走向前：“先生，接個火兒。”“給。”“謝謝。可以坐坐嗎？”“你隨便。”她坐下說：“我這衣服好看嗎？”“我是焦大，沒這雅興?！薄皢褑褑眩嵛秲赫媸茄廊肆?。我看你是兜兒里缺鈔票吧，哼！”
華梅站在臥室窗口兒，望望夜色，揩揩眼睛出了門。她下樓跑到電話亭，撥通修理場的電話。
“哪位？”“啊，謝老板，我是小徐?！薄靶灬t(yī)生，有什么事？”“大鴻今晚又加班嗎？”“沒有，他傍晚就出去了。”
華梅撥通張平等朋友家的電話，大鴻都不在。
大鴻踉踉蹌蹌走出酒巴，腦袋象要爆炸似的。仿佛覺得自己成了時代的局外人，執(zhí)迷不悟的落伍者，車流人流的笑柄，眾人鄙夷的癟三兒。他也意識到自己雖然神智有些恍惚，但確信酒醉心明白，人最糊涂的時候往往最清醒。他想：“曾經(jīng)一直憧憬著災禍絕跡，人心純美，生活殷實，人間融融的藍天白云般的夢境，讓自己成了一個十足的理想主義者和完美主義者！其實，這世上只能是窮困里思殷實，紛擾中得融融，艱難曲折里爭生存，斑駁陸離中求純美……”
大鴻電話亭撥通電話：“喂?！薄鞍。篪櫻?。剛才華梅還打電話來找你哩?！薄笆菃?。陳婉，春旺在家嗎？”“在，請稍等。”
吳春旺接電話：“喂，大鴻，有啥吩咐？”“你打電話約王燕青去蛟龍沱?！薄案陕??！薄爱斎煌胬?。話由你說，但不能提我?！薄白衩?。你小子，不會弄啥惡作劇吧?！薄皠e貧了，我等著你回電話，這里的號碼是……”
吳春旺撥通王燕青的手機：“燕青，在哪里？”“復興大街，有啥事兒？”“想約你去蛟龍沱散散步，肯賞臉嗎？”“你小子，好吧。你在那里？”“在家。”“我開車來接你?！薄昂玫?。”
蛟龍沱，是蜀江江水千萬年來神奇的造化。那江水留下一灣煙波浩淼的水面后，便匆匆繞開一個山嘴，折而奔騰向東。夏夜，皓月照耀，波光粼粼。右岸沙灘寬闊，岸邊有巨石成斷崖，似飛龍騰空昂頭。底部的泥沙被江水淘走，為斷崖式的水深，一個上蒼賜給的跳水平臺。當?shù)厝讼矚g驅車來這里，享受月光沙灘的美妙樂趣。常常也有人登上巨石圍坐，賞景聊天兒。一些水性好的人，當然不會放過這跳水游泳的好機會。而今晚，這里卻不見人影兒，非常冷清，只有沙灘上不時傳來隱喲的嬉笑聲。
沙灘上，王燕青前面叼著煙向巨石走來，吳春旺掉在后面東顧西望。他說：“春旺，磨蹭啥呢，快點呀。”“你先上去吧，我突然感到胃子有點不舒服……”
王燕青爬上巨石，大鴻從側面沖出，怒吼：“王八蛋，我等你很久了?！蓖跹嗲啻蟪砸惑@，腦海里一閃，心里說：“糟糕，他找我算賬來了?！绷⒖替?zhèn)定鎮(zhèn)定情緒笑道：“老同學，這、這是怎么會事，我真是蒙在鼓里哩?！薄皠e裝啦，你我的賬，該算算了！”“什么賬？”“你與郭狼狽為奸，干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大鴻，你以為你是誰呀，管得太寬吧！”
大鴻血流沸騰，攥緊拳頭步步逼近，王燕青做賊心虛，吱唔著節(jié)節(jié)后退：“大鴻，我警告你，別做蠢事兒！”“可惜，我就是太明智了，才讓你這些惡人屢屢得手?！薄澳愕降紫敫缮?？”“為自己替天行道！”
王燕青大聲向吳春旺呼救，猛然轉身想逃跑。大鴻一個箭步追上去，一手死死拽住后衣領，一手攥緊拳頭直擊腦門兒。接著一掌將他推下蛟龍沱，縱身一躍，緊跟而下，將他按入水底……
吳春旺萬萬沒想到會出現(xiàn)這一幕，在岸邊慌了手腳。
“天，真要出人命啦！”
大鴻上岸走去，吳春旺沖進蛟龍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