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桌上的其他人,皆是看望過來,手已經(jīng)放在了腰間長刀之上,大有亂刀拿下的意思。
而靠著墻的王道之,整個人頓時雙眼微瞇,眼神從姜尚身上打量而過,最后開口說道。
“朋友小心禍從口出,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在下姜易貞,任職青山城赤炎司千戶之位?!?br/>
說話間。
姜尚起身抬手抱拳,面不改色的徑直道出來路。
而這,讓王道之神色一愣,目光中帶著審視之意,從上到下看了幾眼,顯然并沒有相信。
抬手示意坐下,王道之說道。
“可有令牌?”
“無?!?br/>
眉頭一皺,這方圓幾百里,在這里能認出他來的,除了青山城的赤炎司之人,應該沒有別人了。
可是。
青山城就算離這里近,也不至于千戶跑到這里來吧?
想到此處。
王道之看了眼姜尚,一口飲盡杯中的酒水,詢問道。
“姜易貞?”
“正是在下?!?br/>
看著一口應下的姜尚,王道之朝著身邊的人瞥了眼,而這人連忙起身耳語了幾句。
這人說話時,似乎用了類似傳音的特殊技巧,姜尚并沒有聽到,這人對王道之說了什么。
但是,看王道之皺眉的模樣,似乎是說了關于姜易貞的信息,還是不太確切的信息。
這讓姜尚眼瞼下垂,一副穩(wěn)坐泰山的模樣。
他冒充姜易貞自然有所打算,王道之實力強大,再加上手中有赤帝刀,硬實力上二人有差距。
武的不行,就來文的,王道之作為赤炎司之人,對于同行就算戒備,也不會太警惕。
而只要取得信任,姜尚就有把握能夠做成一筆交易。
桌上一片寂靜,耳邊只有大堂里其他人的交談聲。
許久。
“姜千戶不知為何事而來?某家看千戶剛才的舉動,似乎是特意來尋找我等的?!?br/>
聞言。
姜尚身子坐正,神色變得肅穆,整個人氣勢斐然,沉聲道。
“這次姜某過來,主要為兩件事而來,第一,紅葉鎮(zhèn)不是久留之地,指揮使大人還是早點離去為好?!?br/>
“第二,姜某想要指揮使大人手中的碧血丹心功,此功與姜某有大用,還望大人成全?!?br/>
聞言。
王道之神色也肅穆起來,整個人靠著墻,一只手搭在桌上,目光看著一本正經(jīng)的姜尚。
認真打量中,輕聲開口。
“千戶可知這碧血丹心功的來歷?此乃李老獨門絕學,從來不外傳,你又是從何得知的?”
“姜某知道這本武學,還是大人親口跟我說的?!?br/>
“一派胡言!”
一聽姜尚這話,王道之臉色一黑,頓時勃然大怒。
而這也讓其余之人,手中的長刀微微開合,有寒意浮現(xiàn)。
不過。
這種情況,今天走遍紅葉鎮(zhèn)時,姜尚就早已想到,當即起身行了一禮,這才壓低聲音說道。
“大人息怒,此事千真萬確,并非姜某胡言亂語,但這事當中還有隱情存在,且聽我細細道來?!?br/>
聞言。
王道之神色緩和,掃了眼手下,這才輕聲開口。
“姜千戶,不是某家故意為難你,但碧血丹心功一事,要是不說清楚,別怪我不客氣?!?br/>
“姜某明白,此事還要從此地的詭異事件說起,大人想來也知道,這紅葉鎮(zhèn)下雨天出不去吧?”
“不錯?!?br/>
姜尚輕笑一聲,坐回原位,這才再度開口說道。
“那大人可知?你我二人此時這一番交談,其實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十五次,而這一次是第十六次?!?br/>
“嗯?”
疑惑出聲,王道之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不是他有多相信眼前的男人,而是清楚妖邪之詭異。
當初發(fā)生在京都府的妖邪一事,可謂是駭人聽聞。
這件事,最后被赤炎司定為了陰間京都府,不為外人道。
就算是他,在得知一點半點后,依舊被嚇的一身冷汗。
說是,鬼蜮中有一座京都府,妖邪盤踞其中,且實力強大無比,朝廷幾次出手都無功而返。
而這不是最離譜的,真正詭異之處在于,這陰間京都府體系完善,與陽間京都府一般無二。
妖邪鬼蜮之中,各種情況都無法預測,此時出現(xiàn)這種事,雖然離譜但也應了妖邪事件。
不過。
就算王道之信了七分,但這紅葉鎮(zhèn)中情況不明,真要認定這事,還要他試過之后才行。
想到此處。
王道之手一抬,一個長條木盒被丟在桌上,隨后朝著姜尚看了過來,沉聲說道。
“姜千戶所言著實驚人,為了以防萬一,還請過了赤帝刀這一關,其余之事等會再說。”
聞言。
姜尚眼瞼下垂,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盒上。
赤帝刀!
他手中有一把,那此時王道之手中這一把算什么?
還是說,這紅葉鎮(zhèn)的邪靈,已經(jīng)強大到了這種地步,可以隨意復制神兵利器不成?
不等姜尚多做思考,王道之面上神色一沉,冷聲道。
“怎么?姜千戶不敢嗎?”
“哈哈哈哈,大人說笑了,姜某只是在想,上一次大人同樣不信,可最后將赤帝刀交給了我?!?br/>
“現(xiàn)如今,上次大人給的刀,還在姜某手中,那現(xiàn)在這把赤帝刀,又是什么情況呢?”
“嗯!你說什么?”
王道之神色一凜,整個人身子頓時前傾,目光深沉的看向姜尚,顯得大為震撼。
“我說,大人覺得會出現(xiàn)兩把赤帝刀嗎?還是說,此處的妖邪,已經(jīng)強大到了這種地步?”
“廢話少說,先過了赤帝刀這一關再說,如果沒問題,到時候只要你能拿出赤帝刀來,我做主送一卷碧血丹青功給你。”
“好!一言為定?!?br/>
眼見王道之給出承諾,姜尚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其動手。
看著神色不變的姜尚,王道之神色恭敬的打開木盒,從中取出了一把帶鞘長刀。
“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所言不實,不要怪我。”
“大人何須說這般話,還是先驗明正身吧?!?br/>
聞言。
王道之不再多言,一手持刀鞘,一手握住刀柄,在緩緩抽動下,手中的赤帝刀微微開合。
頓時間。
耀眼的紅光透出,將這昏暗的大堂照的一片通紅,更是有鋒銳感在脖子間環(huán)繞。
好似下一刻,就要人頭落地。
而這突如其來的威脅,讓大堂中一時間變得鴉雀無聲,更有甚者,已經(jīng)尿濕了褲子。
紅光照在臉上,讓姜尚微微瞇眼,皮膚上有種刺痛感浮現(xiàn),不過這種感覺很微弱。
壓抑的氣氛中,紅光掃過全身,最后一晃之間消失不見,原來是王道之將刀入了鞘。
輕呼一口氣,姜尚心中不由的松了一口氣,赤帝刀不知為何,對他有微弱的傷害。
這是早前他就知道的事,但這股傷害并不是很明顯。
這才有了,他用真事欺騙王道之功法的想法。
雖然很清楚,此時坐在眼前的王道之一眾人,并不是真正的本人,可該有的東西一樣不缺。
只要能拿到功法,其他的事,都不過是小事而已。
收拾一二心神,姜尚神色沉著的看向王道之,沉聲開口。
“大人想來已經(jīng)明白了吧?此間輪回間隔不明,事不宜遲,我回去一趟將赤帝刀取來?!?br/>
“好,快去快回,某家在此處等你回來,如果你所言為真,碧血丹心功給你便是?!?br/>
“多謝大人。”
姜尚道謝一聲,也不拖沓,起身從桌上離去,從人群中擠出去,很快消失在客棧門口。
眼見人走遠,王道之身邊的人,湊過來小聲說道。
“頭,這人無憑無據(jù),開口就是青山城千戶,雖說赤帝刀沒有驗出來,但這其中恐還有詐?!?br/>
“無事,只要他取來赤帝刀,就算不是青山城千戶,也意味著他說的都是真的......”
“另外,我能把赤帝刀交給他,你就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么,恐怕此處很難活著出去。”
“這!”
身邊的這人,一聽王道之這話,頓時說不出話來,所言不無道理,對于他們這一行人來說。
刀在人在。
如果真的到了,王道之需要將刀交給別人的時候,恐怕,他們已經(jīng)是在劫難逃,才會如此。
掃了眼神色難看的手下,王道之輕笑一聲,開解道。
“你們也不用如此,這人說是已經(jīng)輪回十六次,也就意味著,他能記得一些事,說不定出路在他身上?!?br/>
聞言。
身邊的人深思一會,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詢問道。
“大人是早就看出來了,所以才會同意給他碧血丹青功嗎?”
“不是,我只是相信我自己而已,既然會告訴他功法,還把赤帝刀交給他保管,就說明了問題?!?br/>
這話一出,一眾人都沉默下來,心思也變的沉重。
雖然明知道,王道之的這番話是告訴他們,出路很可能在這人身上,可聽著壓力太大。
第十六次輪回。
這就意味著,他們已經(jīng)嘗試了十五次之多,卻沒能找到破局之法,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隨著問題的被想通,但緊隨其后到來的難題,讓眾人心思變得沉重,桌上也沒人再開口說話。
時間流逝。
姜尚已經(jīng)離去了三刻鐘之久,卻任然不見回來的蹤跡,這也讓桌上的人有些心煩氣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