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咸陽風(fēng)雨十
趙沁閑來沒事,只好澆澆花,養(yǎng)養(yǎng)鳥,日子便這樣打發(fā)掉了。
溫焉得了空閑,跑到壹鳳宮找她。見她正在逗一只鳥兒,心里莫名的有些怒氣。
“九姐,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閑心逗鳥兒”溫焉走到她身邊,皺著眉道。
趙沁側(cè)目看著她,嫣紅的唇瓣微微翹起,不以為然的道“出了什么事”
“郭子胥被關(guān)入死牢,明日廷尉就會審理此案,九姐。難道你真的坐視不管”溫焉焦急地道。
趙沁哼了一聲,冷笑道“我好不容易才將他們弄進(jìn)去,難道還會把他們弄出來溫焉我早過,我們的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你是改變不了我和太子哥哥的想法。”
“可是我怕你們會后悔”溫焉握著她的手,目光閃著光芒,“九姐,郭子胥罪不該死”
“他怎么不該死一項(xiàng)投遞叛國罪,便可以治他死罪了。”趙沁眼角微微彎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在她臉上緩緩散開。
“九姐”溫焉看著她面色,知道自己難以改變她的想法,她便轉(zhuǎn)而道,“九姐,你可以幫我去見見郭子胥嗎”
“不可以,死牢乃是重地,我一介后宮妃子,怎么能去插手”趙沁看著溫焉,握緊她的雙手,沉聲道,“溫焉,你不必去做那些無畏的掙扎。他們郭家,是一定要死的,一個也不留。因?yàn)橹挥羞@樣,才能慰藉我趙王室的宗親。”
溫焉推開她雙手,搖了搖頭,垂下眸子,面上浮現(xiàn)一絲苦笑“九姐,我一直都贊同你復(fù)仇,但是我不贊同你去傷害那些無辜之人?!?br/>
趙沁冷哼一聲。媚眼中的色彩變幻萬千,流露出絲絲殘酷,“無辜之人這世上沒有無辜之人。在這弱肉強(qiáng)食的世界,唯有勝者才可以睥睨眾生。肆意掠奪他人的生命。而現(xiàn)如今,我便是這勝者?!?br/>
溫焉不愿意與她再爭辯下去,拱手對她行了個禮,便欲離開這里。
她的殘忍和無情,她早就知道,但是卻不愿意直面。
她反對不了她,唯有逃避。
趙沁看著她的身影,漆黑的眸子掠過一絲不忍。她喚住她,低聲道“溫焉,對不起。我走的路注定是無法回頭的?!?br/>
微風(fēng)拂來,吹不散兩人心中的沉悶。
溫焉抬起眸子,視線投向遠(yuǎn)方無際的天空,喃喃道“我知道,九姐?!毖蹨I忽然從她眼角落下。她倉皇的逃離這里。
無法回頭的路,通向的是深淵。
嬴政正在和幾個內(nèi)臣們商討著事情,門外忽然有奴婢急事求見。嬴政揉了揉眉心,召她進(jìn)來。
她慌慌張張的了來意,大致是幾個妃子和紋仙公主正坐在亭子里閑聊,忽然看見后院進(jìn)了一個男人。那男人朝著東邊走去,她們派人去攔截。卻發(fā)現(xiàn)他進(jìn)了壹鳳宮。
奴婢完話后,嬴政臉色未變,只是不耐煩的道“所以呢你們是覺得壹妃與其他男人有染現(xiàn)在來稟報(bào)朕,是為了讓朕下旨意,徹查壹鳳宮嗎”
那奴婢顫微微的再道“大王紋仙公主是想要請你過去一趟。”
溫焉看著那奴婢,想起來她就是上次那個發(fā)現(xiàn)紋仙公主藥方有問題的白衣奴婢。
“呵呵紋仙身體好了嗎”嬴政輕哼一聲。寬大的墨綠色衣袖甩了甩。
“公主身體初愈,剛剛正是和幾位娘娘在亭子里散心?!迸臼冀K垂著頭話。
嬴政眸子閃了閃,墨玉般的瞳孔帶著一層淡淡的氤氳,讓人看不懂他的想法。他起身來,頭上的九旒冕咯吱作響。他冷著眸掃視了一眼那個婢女。然后邁著大步朝外走去。
溫焉和鳳黎緊緊跟在嬴政身后。
壹鳳宮門口已經(jīng)被眾多侍從把守,想必是有心人為了不讓“奸夫”逃出來。
眾人看見嬴政到來,紛紛行禮。嬴政沉聲免了禮。
“到底是怎么回事”嬴政看向臉色仍有些蒼白的紋仙公主問道。
“王兄,紋仙也不是很清楚?!奔y仙支吾道,眼神有些躲閃。這神情讓人看了,更想追問個究竟。
“那究竟誰清楚這件事情”嬴政冷著臉色,凌厲的視線掃向眾人。
“大王,”瑾妃了出來,優(yōu)雅的面容看不一絲表情,“我和幾個姐妹在亭子里喝茶的時候,忽然看見一個白衣男子出現(xiàn)在后宮里。當(dāng)時,他把我們幾個姐妹都給嚇傻了,所以我們立即派人去追著那個白色身影,卻發(fā)現(xiàn)他進(jìn)了壹鳳宮。”她把當(dāng)時的實(shí)情給了出來,未加一絲感情流露,任誰也懷疑不到這事與她有關(guān)。
溫焉瞇了瞇眸子,盯著瑾妃看。這瑾妃是韓安的妹妹,韓安能夠與紋仙公主聯(lián)絡(luò)上,想必也是經(jīng)過她的。也就是,現(xiàn)在在這后宮瑾妃和紋仙公主已經(jīng)是一伙的了。
剛剛那個白衣人,肯定也就是他們弄出來的事情。
一次又一次的往壹鳳宮塞人進(jìn)去,為何不直接去揭穿壹妃的身份呢
壹妃正好走了出來。她今日畫著淡妝,輕掃峨眉,略施胭脂,一雙美目閃著瑩瑩光亮。她穿著一身寬松的紅色長裙,雙肩披著顏色略淡一些的紅紗,及地水袖輕輕撫著地面,高貴優(yōu)雅。
她神色有些倦懶,淺道“怎么了今日大家怎么都在這兒”
嬴政走到她身邊,捋了捋她的長發(fā),憐惜的道“今日害喜如何”
壹妃唇角彎起抹嬌羞的弧度,柔聲道“是自己的孩子,再累再苦也值得?!敝掗g,她眸光似是不經(jīng)意的瞥了一眼紋仙公主。紋仙公主感受到她的眸光,臉色愈加蒼白。她緊咬著下唇,上前一步,道“王兄,為今之計(jì)還是先派人查壹鳳宮,以免讓那賊人逃了?!?br/>
“查壹鳳宮壹鳳宮怎么了”趙沁皺起眉頭。臉色有些不悅的看著嬴政。
嬴政蹙著眉頭,道“她們看見有個白衣男人進(jìn)了壹鳳宮?!?br/>
“呵呵”趙沁冷笑著,頭上的簪子輕輕搖晃,“妹妹們。我進(jìn)宮不久,就接二連三的出現(xiàn)了這么多事情,真是難為你們天天為我操心了。”
瑾妃面色微變,卻沒有什么話。珞妃一直在旁邊看著,和歆妃一樣,事不關(guān)己,不必在意。
嬴政輕嘆一聲,在她耳邊聲道“還真是難為你了?!?br/>
趙沁笑了一下,垂眸道“我是無所謂,只要他能夠平安就好了?!壁w沁撫摸了一下肚子。臉上流露出母性的柔和。
溫焉看著她的神色,一時難辨真假。她臉上的面具太多,以致于溫焉現(xiàn)在都不敢確信哪個表情是真正屬于她的。
紋仙公主看在眼里,覺得格外刺眼。她正欲什么,趙沁卻先開口了。
“宮覺得為了公平起見。大王不如將整個后宮都查一遍。”趙沁剛完話,瑾妃臉色就變了。
上次趙沁就是用了這種方法,將妃給陷害了。
難道這次她宮里也被壹妃放了什么東西想此,瑾妃眉眼一沉,向身邊的侍女看去。侍女立即懂了她的顏色,悄悄退下。
嬴政擺了一下手,示意鳳黎帶人將后宮都查一遍。
過了一個時辰左右。鳳黎回來復(fù)命。她已將其他妃子的寢宮都檢查了一遍,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妥。
現(xiàn)在就剩下壹鳳宮了。
瑾妃臉上微微露出一抹舒逸。
壹妃臉上的倦懶更加濃重了,她道,“現(xiàn)在就剩下宮的壹鳳宮了,鳳黎姑娘,你就進(jìn)去查吧?!?br/>
鳳黎對她行了個禮。便帶人進(jìn)去查。
瑾妃看她這副模樣,心里又慌亂起來。壹妃在這個時候怎么還可以如此不以為意
不一會兒,鳳黎便出來了。她臉色異常難看,讓溫焉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嬴政也瞇起眸子,不自覺的壓低聲音道“鳳黎。你到人了沒有”
鳳黎深吸一口氣,似是在平復(fù)自己的心情。她垂下頭,聲音沒有一絲起伏的道“到了?!彼暝捄?,沉默了幾秒,復(fù)爾又對身后的侍衛(wèi)道,“把人帶上來?!?br/>
溫焉心一瞬間便沉了,怔怔的愣在那兒。這下該怎么辦宮妃私通男子,可是死罪
嬴政狹長的眸子閃過一絲怒氣,俊美的面頰隱隱散著寒氣。居然還真有人
他看壹妃如此自信,還以為她對此事早有了把握。卻沒有想到還是被查了出來。
這究竟是別人在算計(jì)她,還是她真的有男人
一眾人,神色不異,視線卻都投在那個即將要送上來的人。
那人身上一身酒氣,低垂著頭,被兩個侍衛(wèi)給架了上來。侍衛(wèi)一松手,他便撲通一聲,仰面摔倒在地上。他已經(jīng)醉的不省人事,倒在地上便睡著了。
嬴政看著那人身形,眼眸倏地一下緊了,雙拳在袖子里緊緊握住。他上前一步,走到那人面前,對著侍衛(wèi)道“把他的頭給我抬起來”
侍衛(wèi)顫抖著身體,心翼翼的抬起那人的頭。
那人張了一下嘴,皺皺眉。他恍惚的眸子微微睜了一下,然后彎起唇瓣,輕輕一笑,道“大大哥你怎么會在這”
這喝醉的白衣男子,正是長安君,成蛟殿下。
鳳黎看見他這副神情,有些怒氣的轉(zhuǎn)過頭去。
在場的人,一下子都愣了,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
誰都沒有想過那個“奸夫”會是大王最喜愛的王弟,長安君。就連瑾妃也沒有想過。她明明記得自己是要韓安找個奴才來裝扮的,現(xiàn)在怎么會變成了長安君不過這樣也好,一箭雙雕,趁此機(jī)會,一并處理了壹妃和長安君。想此,她彎起抹冷酷的弧度。
紋仙看到那人是長安君,瞬間愣到了。怎么會這樣
在這王宮,與她最親近的人便是長安君。她最不想傷害的便是長安君可是現(xiàn)在,她卻和別人聯(lián)手,將他推入到了絕境。她看向瑾妃,發(fā)現(xiàn)瑾妃唇邊那抹冷笑,她心里微微泛寒。難道是瑾妃背著他,將人換成了長安君
想此,她有些惱怒的瞪著瑾妃。
溫焉看到那人是成蛟的時候,心里起了狐疑。她看向趙沁,發(fā)現(xiàn)她臉上沒有一絲怯意,溫焉才稍稍安下心。
這成蛟,一定是在不知不覺中被趙沁給換來了。既然趙沁知道有人想要利用白衣人來陷害她,那她為什么不直接處理掉那白衣人,而是換成長安君
溫焉再看看紋仙公主的臉色,心里忽然就明白了。
這招,趙沁用的是以退為進(jìn),逼著對方自投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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