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幾乎將地面浸染了紅色,原本熱鬧的院落此刻一片死寂。
根本就不夠自己殺的啊……令狐沖站在庭院中央,腦中計劃著接下來再尋些甚么別的刺激。正思索著,忽聽得有人于身后躍下。令狐沖聞聲迅速提劍轉(zhuǎn)向身后,待看清來人是誰,便收了攻勢:“你怎的來了?!?br/>
來人年齡方及弱冠卻不失成熟穩(wěn)健,活脫脫是一名濁世佳公子,在這滿地狼藉的庭院之中顯得格格不入?!@人,不是林平之又是誰?
此時華山派一切事務已步入正軌。林平之下山只為一件事,便是去尋令狐沖了。
這一年里大師兄渺無音訊,不知他過得好不好?那東方不敗揚言要魔教眾人擊殺大師兄,他可曾全身而退、抑或是也添了不少傷?抱著這樣的想法,林平之只要一聽說有令狐沖的消息便會即刻動身前往。
只是,他并未預料到二人的再會竟是這般模樣。此刻,林平之還處在方才所見帶來的震驚中:他不是不知令狐沖向來我行我素,可說是亦正亦邪;但他不曾想到自那日華山一別,令狐沖竟做了殺手!
對方一身煞氣讓林平之心驚,然而二人照面之后那煞氣也減了大半,這便讓林平之心中安定了些?!按髱熜郑@一年來你就是在做……殺手?”令狐沖冷笑一聲,點了點頭。
林平之察覺到令狐沖的疏遠之意,不由得心中一疼:“大師兄,這活計見不得光的,你何苦如此?還是和我回華山罷?!?br/>
令狐沖見到林平之,若說不感動絕對是假的:我介日奔波、行蹤不定,你竟尋到了我、想必下了不少功夫,也不枉我對你好。只是你這小子一見我就說教我不該如何,實在可惡。于是冷笑道:“你難道不知我最受不得束縛?現(xiàn)今我自由自在,殺人得來的銀子也夠我花的,這不是很好?林掌門既看不慣,以后你我橋歸橋路歸路就是!”說罷,便轉(zhuǎn)身欲離開。
此刻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再見了;今日我說什么也要讓大師兄與我回華山。這般想著,林平之一躍到了令狐沖身后,伸出雙臂將對方緊緊抱住。那人身上并未因為方才一場殺戮沾上血腥之氣,依舊是淡淡的皂角味兒,熟悉的氣味讓林平之心安。
令狐沖沒想到林平之有此動作,掙了幾下未果,便也作罷:“你又想怎樣?”林平之湊近令狐沖耳邊:“大師兄以往都叫我林師弟的,如今怎么如此生分?你可知我為尋你花費了多少功夫,我如此辛苦、你還對我這么冷淡……”后半句已帶了些可憐兮兮的味道。
你本不該來尋我的……令狐沖暗自嘆息。思索片刻,而后似下了某種決心般道:“好罷,你隨我來?!?br/>
林平之隨令狐沖到了對方暫居的小宅。此刻林平之心中有無限話語要講,不想令狐沖一句話便讓他大腦一片空白:“林師弟,你是不是想要我?”
我方才可是幻聽了?仿佛是為反駁林平之的猜想,令狐沖又出聲了:“林師弟,你想要我罷?”
這下林平之終于是反應過來了。想說自己并無不純的想法、卻又開不了口。畢竟,自己對令狐沖確是有著這樣的念想,而且自己所有心思早已在令狐沖面前暴露無遺。
正在林平之糾結(jié)如何回話之時,令狐沖卻已脫了黑色的外衣、里衣亦被解開:“你若想要我,如你所愿就是?!边@下,林平之坐不住了。
興許是因為殺手大多晚間行動、白日休息的緣故,令狐沖皮膚比從前白了幾分,裸著上身的模樣看著令人喉中發(fā)干。燭火映照中,令狐沖面上分明是平靜冷清的,林平之卻生生看出了幾分勾|引的味道。就算林平之再怎么君子,面對心系許久的人,怎能如柳下惠般坐懷不亂?
“想要的話,就去床上。”令狐沖已到了林平之面前,二人鼻尖不過幾寸的距離。林平之只覺對方每個動作都是一分引|誘,終于開口喚道:“大師兄……”而后對著那在夢中百轉(zhuǎn)千回的薄唇吻了下去,將所有未竟之言都化于交纏的唇齒之間。令狐沖的黑衣與林平之淺綠色的外袍先后落到了地上,緊接著是白色的里衣……
隱隱覺得令狐沖行為太過反常,是以當自己仰臥于床榻、對方跨坐在自己腿上之時,林平之雖然難以自持,心中的不安卻是難消,終于開口道:“大師兄,你怎么……”然而接下來,令狐沖竟然主動坐在了他的挺|立之上,瞬間所有話語皆變成了喘息。
沒有經(jīng)過擴張的甬|道強行接納對方那事物,令狐沖也覺得很不好受,但他卻忍著一聲不吭。終于待對方全部沒入,令狐沖說了一句話:“你我只得今日,你要如何我都隨你。自明日起,你我再不見面。”
此話一出,林平之便覺心中的溫情被冷水澆熄,取而代之的則是憤怒:“大師兄的意思是,你我只此一面,今后再也不見?現(xiàn)下,就是你給我的補償?”
“是?!绷詈鼪_才應了聲,林平之便一使力、維持著身體相連的姿勢將他壓在了身下。令狐沖不解地抬頭,只見對方的眼神似要將自己吞噬一般,沒來由地便是呼吸一窒。只聽林平之冷聲道:“令狐沖,你可知我走遍天涯海角,就是為了尋你?你是不是沒有心,竟對我情薄至此?”
見林平之如此,令狐沖心中也不好受;可他又不得不硬起自己的心腸來:“你到處找我,我也知道。但是你要的,我給不起?!?br/>
林平之冷笑:“好,你用身體來補償我,那我就卻之不恭了?!痹挳?,向?qū)Ψ襟w內(nèi)用力一頂、將自己全部送入對方體內(nèi),而后強行動作起來,與其說是歡愛倒不如說是泄憤。
難忍的痛楚襲來,令狐沖不禁抓皺了身下的床單;他本想默默承受對方的怒火,然而過了半晌林平之動作也不曾緩下來、甚至是變本加厲了,只得開口道:“林師弟,很疼?!绷制街┫骂^、在他唇上用了咬了一下,而后才道:“你也知道疼?那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疼?我真想把你、把你……”
想到日前所夢,令狐沖輕聲自語道:“你想將我內(nèi)力吸干、囚在身邊,是不是?”林平之氣在頭上,不曾多想便大聲應道:“是!”忽然驚覺自己認了甚么,林平之瞬間一驚:這等不堪的心思自己必不會付諸實踐,本不該說與旁人知道。如今令狐沖得知,這豈不糟糕透頂?
不僅是林平之,令狐沖也是心驚:林平之竟真有這樣的打算?那個夢境,難不成會是將要發(fā)生之事?當下心生警惕,要將林平之推開。不想,林平之忽然將身體徹底覆上自己的、頭就擱在自己頸窩,身下的動作也隨之停歇。
“過去一年里,我想你、尋你幾乎發(fā)了瘋,也生出過許多陰暗的想法來。可是……那些事我決計不會去做的。若為滿足私欲需得讓大師兄生不如死,那我寧愿只有自己一人難受?!?br/>
令狐沖聽他說得情真意切,心中便是一軟;待要開口,忽覺肩頭一濕,當即驚道:“林師弟,你、你哭了?”對方不曾回答,然而水滴不住落在自己肩上,定是林平之在無聲流淚無疑。
令狐沖忽然發(fā)現(xiàn),他與林平之相見本就是個錯誤;這人只需在自己面前展現(xiàn)一丁點兒的脆弱或是受傷,自己瞬間就會丟盔棄甲。就像現(xiàn)在,流淚的分明是林平之,覺得心如針扎疼痛難抑的卻是自己。
逍遙自在與眼前這人,此二者到底孰輕孰重?令狐沖從不曾想清楚這個問題;如今,他也不想搞清楚了。他只知道,不能讓面前這人因為自己難過?!皠e哭了。我就把下半生許給你,以后伴在你身邊,好不好?”
過了片刻,林平之才抬起頭來,說話聲仍有些許鼻音:“大師兄,在嵩山之時我傷了你的尊嚴,今日又讓你受傷,我、我真是……”“罷了。你我之間,無需為這等小事道歉。”令狐沖下意識地阻止林平之說下去,忽然想道:男作女身這等恥辱,對自己來說,竟然已經(jīng)是小事了么?
看來,自己這一輩子當真是被林平之套牢了。令狐沖嘆了口氣,主動在林平之唇角輕吻了一下:“從前種種,不提也罷。日后,你可要待我好些?!?br/>
林平之面上終于也浮現(xiàn)了笑意:“那是自然?!辈煊X到自己那里還沒有疲軟的跡象,林平之試探道:“大師兄……可以么?”令狐沖面上一紅,低聲道:“我都主動坐上去了,你還問我做甚么?隨你喜歡就是。”
得了對方準許,林平之又繼續(xù)先前未竟之事。然而,由于不想再傷到令狐沖,林平之壓抑了欲|望,只是慢慢地律動,手指在對方身上細細撫|摸挑|弄。這程度非但解不了火,反而是將二人的欲|望激起更深一層。
“平之……”令狐沖本是一時忘情才將這樣喚林平之,不想這個稱呼一出口,二人先是盡皆愣住,忽然便將所有的顧慮矜持并禮教世俗都拋開,身體徹底糾纏在了一起。身體交接之處愈發(fā)貼合,擁吻變得更加兇狠,翻身之時從床上滾到了地上也不去管它,竟是如同末日狂歡般地抵死纏綿……
令狐沖一向淺眠,這一晚卻睡得格外安穩(wěn)。待他醒來之時,一睜眼便看到林平之放大的睡顏,便對著那張臉端詳起來。
這小子比起初見之時倒是成長了不少;俊俏不改,但是卻添了幾分棱角與殺伐果決的氣勢。也是,他已成了一派掌門,自然該強硬起來。
想到昨夜,令狐沖不由得嘆氣。原本只想著度一夜春風解二人情意,從此再不見面;最后自己怎會答應對方與他回華山?為了這人,自己可是開了太多先例:本打算封鎖心房,卻因為林平之與弟弟生得相仿而關照他幾分;偏偏林平之待自己又好,如此,關照便化為了真心實意的牽掛;自己發(fā)現(xiàn)林平之動了斷袖之念本該遠著他,可是自己竟……
“我本不該對你動情的?!绷詈鼪_感慨地自言自語。
腰上環(huán)繞的手臂忽然用力一收,令狐沖尚未反應過來,額頭便已磕上了對方的?!澳阈睦锛热挥形?,承認有甚么大不了的?總之,大師兄你已成了我的人、也答應了與我回華山,不許你抵賴?!?br/>
令狐沖無奈道:“誰讓我頭腦發(fā)熱答應了你,如今也只好恪守承諾了?!绷制街K于滿足,將下巴擱在對方肩上蹭了蹭,輕聲道:“大師兄,你既然將自己許給了我,我定會對你負責的?!?br/>
“你胡說甚么?”令狐沖幾乎被他氣笑,當即就要推開對方;不想林平之卻正色道:“我是認真的。你既應承了我,我必不會負你。我知道大師兄心心念念的便是‘自由’,待華山派恢復元氣,我便將掌門之位還給師姐,此后你想去哪里,我便隨你前往?!?br/>
令狐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打算:“林師弟?”林平之輕笑:“雖然大師兄不說,但你若對我無意,怎會主動委身男子、又答應與我回去?你為我如此,我又怎么舍得讓你因我被困在華山一處?”
林平之話中的綿綿情意讓令狐沖心中巨震:這人比自己少了些隨性、多了些責任感,如今他竟為了自己愿意將那無聊的責任放下……當即便決定回報對方一番。抬手將林平之推開,在對方詫異之時雙手捧上對方臉龐:“林師弟,這話我只說一遍,你可要好好聽著。”
“平之……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