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聽到了三話中的內(nèi)容,江祈年并沒有急著動手。
支開他?
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炎黃之地有危險?!
想到這兒,江祈年不禁面色鐵青。
“你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三臉上的笑容燦爛又詭異,他笑望著江祈年,而后開口說道:
“你們不會真以為我們想要借助這些殘破不堪的神明的力量吧?
哈哈哈哈哈哈,不過是遮人耳目的把戲而已,有館長在,我們又何須繼承他人的力量?
最開始只是想著將你引過來,畢竟整個氣象局若是說還有誰有資格解決這些事情,那么就非魘小隊莫屬了!
老館長早就說過你們一定會過來的,看來事實果然如此,既然你已經(jīng)離開了炎黃之地我們的目的就達成了??!
哪怕為此損失一具至高神的遺蛻也無所謂!
畢竟不論是林南枝還是你,只要任何一人失去了戰(zhàn)斗力都遠比至高神遺蛻的價值要高的多!!”
說著,江祈年也不再廢話,他知道自己不論說什么這些人都不會透露哪怕丁點兒情報的,因此還不如他直接讀取三的記憶更為方便。
可三似乎是很果決,就在江祈年觸碰到他腦袋的同時,他的身體便開始不斷崩碎,就連神魂都因此而飛速消散,像是早就想到了這一刻。
“你想讀取我的記憶?
哈哈哈哈哈哈,不可能的!我早就想到你會這么做了!
江祈年!你別想從我這里得到哪怕半點兒情報!!”
說罷,還不等江祈年反應(yīng)過來,一陣風(fēng)吹來,那三的身體便化為點點星光消失在了空中。
不得不說這三確實決絕,為了不讓江祈年占到便宜,寧可自己不要,也要毀掉這具至高神的遺蛻,而真正讓江祈年在意的是三在臨死前所說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支開他?
這句話并不難理解,炎黃之地肯定有什么大麻煩,雖然林南枝在炎黃之地坐鎮(zhèn),可他卻清楚記得林南枝說過,殯儀館的領(lǐng)導(dǎo)者修為并不比她弱!
也就是收殯儀館如果真想做些什么的話,那林南枝肯定會被牽制住。
這種事有好有壞,但卻是壞的方面更多一些。
如果林南枝牽制住對方的領(lǐng)導(dǎo)者,那么氣象局這邊的壓力就會減輕一些,可氣象局的青銅古殿雖然強大無比,但長生殯儀館做為一切神侍與神靈的幕后黑手,絕對謀劃了數(shù)千年?。?br/>
總體來算,殯儀館的高端戰(zhàn)力是絕對要多于氣象局的!
而如此關(guān)鍵的時刻,他卻被其余國家的神明牽住了腳步??!
想到這兒,江祈年的面色不禁陰沉的可怕。
這時其他地方的戰(zhàn)斗都已經(jīng)結(jié)束,眾人回到江祈年身邊,而后就看到了面色十分難看的江祈年。
出于關(guān)心,應(yīng)初梅有些擔(dān)憂的對江祈年問道:
“年仔,怎么了?是這個奇怪的家伙傷到你了嗎?”
江祈年搖了搖頭,而后又深呼吸一口氣。
他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
“炎黃之地可能有大麻煩,我們中計了,殯儀館的人是故意支開我們,為的就是削弱氣象局的力量?!?br/>
聞言,眾人神色微變,而羅秋螢則是皺眉思索了一番,接著便對江祈年問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他為了擾亂我們的計劃才故意這么說的?”
“我能很清楚的感知到對方的情緒波動,他沒有撒謊,他說的都是真的,氣象局可能真的面臨著一場大麻煩。
不,應(yīng)該說是整個炎黃之地都面臨著一場巨大的麻煩?!?br/>
“那我們該怎么辦?現(xiàn)在就回去?”
“不必,我有些事情要做,你們先離開這里,美索不達米亞的神靈已經(jīng)死了,這塊無人之地不必再理會。
你們出去后先不要急著回去,我擔(dān)心殯儀館的人會在半路設(shè)下埋伏,因此不得不小心一些。
先試一試能不能和局里建立聯(lián)系,不要隨處走動,等我回來?!?br/>
應(yīng)初梅本想和江祈年一同行動,可是在看到江祈年那堅定的目光之后,最終只能是囑咐一聲注意安全后,便和眾人一起離開了。
“老板,要不我和三號跟您一起去吧,我們實力強,哪怕是遇到無法應(yīng)對的敵人也不會死亡?!?br/>
見江祈年想要一個人去,四號最終是忍不住出聲建議到。
正說著,江祈年已經(jīng)撕開了一道空間裂縫,他一邊往里面走著,一邊對四號說道:
“不必,你和三號負(fù)責(zé)保護她們的安全,我身邊還有二號,如今我距離五帝境僅有一步之遙,能和他進行短暫聯(lián)系?!?br/>
說罷,江祈年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此時此刻,在一座光顧陸離的城市中,一名男子倉皇逃竄,似乎是在躲避著什么,一邊跑,嘴中還一邊念叨著奇怪的話語:
“快了,就快了??!
馬上就要到了,堅持?。?!
一定要將這件事告知給館長大人??!”
“三先生,您要去哪兒呢?”
聞言,男人被嚇得魂不守舍,千算萬算,不惜爆出重磅消息來轉(zhuǎn)移江祈年的注意力,沒想到還是被江祈年給找到這里來了??!
他是個見過大風(fēng)大浪的人物,他不敢耽擱,咬緊牙關(guān),看也不看身后的江祈年,不顧即將破碎的魂體,再度加快腳步向前方跑去??!
“唉,還真是忠心啊~
看到你對殯儀館這么忠誠,我本來就很糟糕的心情變得更加不妙了呢~”
說著,江祈年抬起手臂,只不過是一瞬間,那三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fā)出,便直接被江祈年給抹殺掉了??!
解決完金蟬脫殼的三之后,江祈年也是望著手中那顆璀璨的星辰,而后輕輕嘆了一口氣。
“人間入夢么?
有意思………”
“小家伙,你就這么殺死我的部下,又奪走他的能力,這未免有些太不講道德了吧,連我這個老家伙都有些看不過去了。”
忽然間,一道聲音從江祈年背后響起!
他猛地轉(zhuǎn)過頭來,而后便看到在剛剛?cè)粴⑺赖奈恢貌恢螘r出現(xiàn)了一名身穿黑西裝的健碩老者。
那老者頭發(fā)花白,但身姿卻格外筆挺,在領(lǐng)口位置一個黑色的蝴蝶結(jié)系在上面,整個人都顯得十分優(yōu)雅,明明是東方人的面孔,卻像是大洋彼岸的那些紳士貴族一樣,給人一種和善而卻又疏遠的感覺。
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自己背后,又稱三為他的部下?
不用詢問江祈年就已經(jīng)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殯儀館的館長!被譽為超越三皇境與至高神的無上強者,與林南枝處于同一水平平的恐怖存在??!
要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令江祈年忌憚,那么這位長生殯儀館的館長無疑是排在第一位的。
以他如今的修為,哪怕是至高神親至他也絲毫不懼!
哪怕打不過,可至少逃跑還是沒問題的!!
憑借著四號與三號附身,他也能在短時間內(nèi)爆發(fā)出等同于至高神的力量,哪怕不如真正的至高神,可至少擁有抗衡的手段。
但殯儀館的館長不同,這可是超越至高神的存在,和林南枝同一水平?。?br/>
超越至高神的力量究竟是怎么樣的,江祈年距今為止從沒見識過,偶有見到林南枝出手的時候,也始終沒有爆發(fā)過如此強大的力量。
可以說這一境界完全處于江祈年的知識盲區(qū),他無法抵擋這種級別的強者,哪怕連逃命都很難做到?。?br/>
“哦?館長大人是來殺我的嗎?”
江祈年的聲音非常淡然,主要是害怕也沒用。
他能夠感受到對方散發(fā)出來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意,殯儀館的館長可不會因為他害怕就放過他一馬。
更何況如今的他代表的是氣象局,作死的話倒也不至于,但跪地求饒的事情哪怕是殺了他他也做不出來。
那殯儀館的館長見江祈年如此淡然,不禁有些好奇的挑了挑眉。
“你不怕我?”
“當(dāng)然怕,身為這世間唯一能和我們局長對立的人,可不是我一介小小的帝境能夠抗衡的?!?br/>
“若是其他人這么說自己也就算了,畢竟區(qū)區(qū)帝境對我來說確實不值一提。
可江小友若是說自己不過一介帝境,就未免太過自謙了。
我可從沒見過有哪位帝境能殺死殯儀館中無限接近于至高神的部下。
在神境之前,哪怕是一些普通的天才都能做到越級斬殺,可到了江小友這般境地,每提升一個境界便是天差地別,畢竟天賦差的人可無法走到這一步。
可即便如此,江小友仍舊能越階殺敵,這種本事哪怕是我都要嘆為觀止?!?br/>
聞言,江祈年不禁笑了笑。
“館長說笑了,以你的修為不論是至高神還是凡胎境有什么區(qū)別嗎?”
“確實沒什么區(qū)別?!?br/>
“那我若是表現(xiàn)出害怕的模樣,館長難道就會放過我?”
“自然不會?!?br/>
“那不就得了。”
見江祈年滿臉無所謂的表情,館長也是覺得十分有趣。
“江小友倒是豁達,只不過是為了追殺一名失去爪牙的老虎,卻讓自己陷入絕境,這樣的做法真的值得嗎?”
“不過是為了避免節(jié)外生枝罷了?!?br/>
實際上這么做當(dāng)然是不值得的,三不過是想將江祈年的情報傳遞回去罷了,雖然江祈年并沒有透露自身能力,可三又不是傻子,以他的眼界自然是能猜出一些。
江祈年不想讓情報泄露,追殺三自然是沒什么問題,可若是因此搭上性命,那就非常不值得了。
畢竟三死局已定,哪怕是最后成功回到殯儀館也無濟于事,只剩下一塊還算完好的靈魂碎片,哪怕是強如館長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可他之所以來到這里并不僅僅是為了追殺三,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人間入夢,夢入人間。
他必須要確定一些事情才行,眼下這場驚變確實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所以他不能袖手旁觀。
但不管怎么說,遇見長生殯儀館的館長這件事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很可惜啊,江小友,你修為絕倫,哪怕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徒弟在你面前都稍稍遜色了些許。
若是放在平時,我倒是很欣賞你這種天賦心性都無可挑剔的年輕人。
只可惜現(xiàn)在大戰(zhàn)即將到來,哪怕不愿手上沾滿鮮血,我也只能是不得已而為之。
抱歉了,江小友,你很強,強到等你成長到我這個境界,輕易間便能改變一切。
只可惜你過早的遇上了我,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說著,那殯儀館館長向前伸出手,江祈年正要逃走,便是眼前一黑,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意識,也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
館長行走在大街上,閑庭信步,就好像是在郊游一樣,在這個并不算繁華的小縣城之中,一名打扮的如同英倫貴族一般的老人實在是太顯眼了,他和周圍彌漫著的煙火氣格格不入,明明與路上的行人擦肩而過,卻如同游離于世界之外。
按理說在這樣一個甚至能稱得上是破舊的小縣城,老人的這副裝束應(yīng)該非常引人注目才對,可周圍的人卻好像是看不到那身奇怪的裝束一樣,只是讓開道路,便繼續(xù)低頭走自己的路。
仿佛迎面而來的并不是什么英倫貴族,而是一名生活在小縣城的普通老人一般,沒什么不同之處。
館長仍舊是向前走著,似乎是在欣賞著周圍的風(fēng)景,哪怕這座小縣城并沒有什么值得欣賞的風(fēng)景。
此刻正是傍晚時分,可好在縣城里的人口并不算太密集,因此哪怕是這并不算寬敞的柏油路也不會覺得擁擠。
那館長就這么悠閑的走著,像是出來遛彎一樣,等到轉(zhuǎn)了彎之后,便來到了一家羊湯館面前。
“哎呦,老李頭!又過來啦??!
快來快來!這有地方,我專門為你留的呢??!”
羊湯的香氣從鍋中飄了出來,令人食指大動,本就是飯點兒,這羊湯館的羊湯又好吃又實惠,因此捧場的人很多。
不過雖然人多,可人群中卻有一張桌子始終空著,在擁擠的人群顯得鶴立雞群,就像是在為什么人專門留著一樣。
“呵呵呵,謝謝老板了?!?br/>
“害!您這不是客氣了?
我們這都是小本買賣,咱們縣人又少,平時還不是靠著你們這些老顧客來捧場?
怎的,您今個兒還是老樣子?”
“對,一份大碗羊湯,羊雜多放點兒,再來半斤餅,一盤兒醬牛肉,一碟腌蘿卜條。
嗯……酒的話就來咱們縣的竹春酒吧”
“哎呦,老李頭兒今天怎么想起喝酒來了?
莫非是家里的嫂子不管了?”
“喝酒么………”
說著,館長不禁望了望周圍那嘈雜的環(huán)境,喃喃自語道:
“大概是怕以后就喝不到了吧………”
“哎?您說什么?”
那羊湯館的老板起初還沒聽清楚,因此又忍不住問了一遍。
可館長搖了搖頭之后,便是隨便胡扯了一句。
“沒什么,今個兒心情不錯,便想著喝上一杯。”
“不好意思,這兒人多,我這上了年紀(jì)耳朵又不好使,您多擔(dān)待?!?br/>
一邊說著,那羊湯館的老板也是半轉(zhuǎn)身著向屋內(nèi)走去,同時嘴中還說道:
“行嘞,那您先等會兒,桌子上有茶水,您先喝著!”
這羊湯館地方不大,但好在做的味道夠好,再加上老板又會為人,因此這生意一直都不錯。
桌子上的茶水并不是什么好茶,與館長的身份相比顯然是有些不夠看。
可館長也不在意,隨便給自己倒了一碗便喝了起來,正是深秋的時候,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倒也不錯。
不過是尋常百姓,又有幾個平日里沒事兒做那品茶一類的文雅之事?
盛夏喝了解暑,深秋寒冬喝了又暖身子,又不像那些飲料似的添加了各種東西,因此自然是最受歡迎。
沒過一會兒,熱氣騰騰的羊湯和大餅便被端上了桌,冒著的香氣充斥在整個房間,與其他桌上羊湯的熱氣交織在一起,倒是別有一番煙火氣。
館長完全不在乎周圍人那嘈雜的聲音,甚至還樂得欣賞這樣一副景象。
按理說像他這般衣著考究的人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么接地氣的羊湯館內(nèi),可他不僅出現(xiàn)在了這里,還像其他人那樣吃的滿頭大汗,時不時的還用旁邊的紙巾擦一下鼻涕。
他像是完全融入到了這家熱鬧的羊湯館,除了身上的衣服有些奇怪,剩下的全然不覺得別扭。
竹春酒特有的香氣在胸腔內(nèi)綻放,再配上滿滿一大口的羊雜,便更覺得香了。
吃飽喝足之后,館長擦了擦嘴,又擦了擦額頭的汗,待打了個飽嗝之后,便起身前往柜臺結(jié)賬去了。
“老板,結(jié)賬!”
“哎!來嘍~!”
敦實和善的老板從廚房中走了出來,他隨意在圍裙上抹了抹手之后,便對著館長說道:
“老李頭呀,您那桌我早就算好了,一共是七十三!咱抹個零頭,您給七十就得了!!”
聞言,館長付錢的手不禁頓了頓。
“七十?
這……我算著是不是便宜了?”
“害!那瓶酒就當(dāng)是我送您的了!
本身就不是什么貴重東西,您又經(jīng)常過來捧場,一瓶酒算個啥!!”
老板很是豪爽,可老人卻似乎是不愛占人便宜,但最后在老板的再三堅持下,館長只能無奈的答應(yīng)了下來。
“哎!老李頭??!”
正當(dāng)館長邁出大門兒的時候,那羊湯館的老板忽然就喊住了他。
于是館長只得轉(zhuǎn)過身,有些疑惑的問那老板:
“怎么了老板?”
“這天氣預(yù)報保著要下雨嘞,我記得你家離這兒不近吧?
這樣,我這把傘你拿著,等你下次來的時候再給我就行!”
見館長的動作有些遲疑,老板便直接將那雨傘給塞了過去。
“行了,不來也沒事兒!
一把雨傘而已!就當(dāng)是送你的啦??!
哎呦,這幾天可是折騰的很,據(jù)說是要鬧天兒啦!”
館長將傘接過,道謝之后,便望向了窗外有些陰沉的天氣,輕聲說道:
“是啊,要鬧天兒了………”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