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望著南寶姝的殷重華,聽到動靜,抬頭看著南錦闕。
看到南錦闕這張除去面具后的臉,殷重華有些恍惚。
雖然南錦闕已經(jīng)盡力變得高大健壯,與當年的纖纖少年判若兩人,可是這五官,這眉眼,依稀與當年的南昭昭有幾分相似。
看著這眼熟的眉眼,殷重華就想到了三年前瀕死的自己被搭救時的一幕幕畫面。
那半個月相處的時光,一幕幕在殷重華腦海中閃現(xiàn)。
少女南昭昭的一顰一笑,嬌嗔怒罵,都漸漸與他眼前這張臉重合,然后,變成了讓他啼笑皆非的畫面。
他,竟然喜歡上了一個男扮女裝的兒郎……
真是老天捉弄,叫他哭笑不得。
“你不會還喜歡我吧?”
南錦闕正揉著自己的臉,忽然察覺到殷重華的視線,他嚇了一跳,立刻閃身后退,警惕地盯著殷重華。
殷重華失笑。
就算昨晚聽到南寶姝說了真相后,他心里還有那么一點點舊情,可是此刻直面了這張陽剛氣息十足的臉,看著這咋咋乎乎的猛男,他心里僅剩的那點情意也被沖擊得煙消云散了。
他喜歡記憶里那個活潑可愛的少女,他可不喜歡這樣一個高大的猛男。
他拱手行禮,坦然道:“即便二哥愿意再做回女嬌娥,重華也不會再對二哥動心了,二哥盡管放心?!?br/>
南錦闕哈哈哈大笑,“行,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妹夫,咱們一笑泯恩仇了?!?br/>
殷重華還以一笑:“好,如二哥所愿。”
南疆王在一旁暗搓搓的看這個妹夫,見妹夫好像真的放下了南昭昭,打算一心一意對他的姝兒妹妹了,他眼中的敵意也消失了許多。
他笑著與殷重華說話,再不像昨日那般,陰陽怪氣,針鋒相對。
南寶姝看著夫君與兩個哥哥相處愉快,滿眼溫柔。
愿這樣的溫馨,一輩子持續(xù)下去。
接下來一段時間,南寶姝就帶著殷重華往山里鉆。
她要去煉蠱喂養(yǎng)圣蠱小蝴蝶,然后還得試著將整天眼巴巴圍繞著她轉(zhuǎn)悠的巨蟒煉成戰(zhàn)蠱。
殷重華一開始接觸到山里的毒蟲毒蛇,看到那密密麻麻漫天遍野的毒物,心里是有點怵的。
不過他沒有密集恐懼癥,看多了倒也習(xí)慣了,坦然了。
就連后來巨蟒閑著無聊跑到他身邊跟他排排坐,一同望著南寶姝在遠處煉蠱,他也能淡定了,不再將巨蟒推開。
于是,巨蟒就得寸進尺了。
每每趴在殷重華身邊,就要將大腦袋耷拉在殷重華身上,身為冷血動物的它,偶爾也是想追尋一點溫暖的。
殷重華從一開始的嫌棄巨蟒腥臭,到后來的認命,再到后來興致勃勃去打獵喂養(yǎng)巨蟒,轉(zhuǎn)變的速度堪稱神速。
這樣陪著南寶姝在南疆待了兩個多月以后,殷重華提出回大殷了。
他們回來得夠久了。
如今南寶姝的肚子已經(jīng)開始顯懷,也開始了孕吐,再不啟程回大殷,到時候肚子大了在路上顛簸嘔吐就受罪了。
南寶姝坐在樹枝上吃著酸酸的野果子,低頭看了一眼殷重華,搖頭直接說道:“我不回大殷,我要在南疆生孩子?!?br/>
殷重華微愣。
他微瞇著眼懷疑地盯著南寶姝,一躍便飛到南寶姝身邊坐下,握著她的下巴,低聲笑問她,“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故意騙我來南疆的,嗯?”
南寶姝靠在他肩上,直言不諱:“對啊,你都被我騙回來了,我也不怕跟你直言了。我就是故意回南疆的,我就是故意晾著你大哥?!?br/>
她看著殷重華的臉頰,勾唇:“我剛有孕他就要給你娶側(cè)妃納妾,還攛掇張貴妃讓她妹妹來勾引你,呵,他做的這些事,真以為我不知道呢?他是不是以為我好欺負,不敢跟他作對?他是不是以為我都有了你的孩子了,受了委屈也只能認了,不敢再回南疆?哼,我就讓他看看,我不僅要自己回南疆,我還要揣著他夢寐以求的侄子回來,還要把他最疼的弟弟也拐走!”
殷重華噗嗤一聲笑了,樂不可支。
南寶姝也笑著抱緊殷重華的腰,柔聲說:“王爺,你就依我這一回好不好?咱們在南疆生孩子,讓你大哥著急一下,不然以后他肯定還會給你塞小妾,多惡心人啊……”
她撫摸著殷重華的臉頰,央求,“王爺,我今后會帶著孩子跟你在大殷生活一輩子,你就在這里陪我半年,行不行?我不能輸了這口氣,我得贏了你大哥才行?!?br/>
殷重華望著天空笑得不行。
他真沒想到,這次回南疆竟是姝兒跟皇兄的一次較勁。
皇兄想給他納妾的事,他隱隱有所耳聞,只不過他以為只要他守得住本心,就不用告訴姝兒,沒必要為此壞了姝兒和大哥之間的感情。
誰能想到,姝兒竟然知道了呢?
他微微瞇眼一想,就猜到了,多半是皇后嫂子告的密。
皇后嫂子是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張貴妃的妹妹嫁入王府生下有張家血脈的孩子的,所以皇后嫂子才從中作梗,壞了張貴妃的算計……
他能說什么呢?
惡心事是皇兄親自做出來的,告密是皇兄自己的媳婦兒告的,如今姝兒賭氣把他誆騙回南疆,認真說起來也怪不了姝兒,要怪就怪大哥自己。
誰讓大哥非要欺負一個剛剛有孕的人?
既想要人家十月懷胎生的孩子給他解圍做他的太子,又暗地里行事惡心人家,沒這樣做事的。
事已至此,以前的事多想無益。
他現(xiàn)在要面臨的選擇是——
他到底是要留在這里守著媳婦兒和孩子,還是回去跟大哥盡忠?
他是大殷的戰(zhàn)王,一直不回去,恐怕不合適……
可是他又舍不得一個人離開。
到時候姝兒一個人在這里飽受孕后期嘔吐腰酸背痛的煎熬,一個人在產(chǎn)房里慘叫著生孩子,他身為夫君,卻在姝兒最需要他的時候都不能陪在身邊,他算什么夫君呢?
他舍不得錯過妻兒最重要的時段。
他想一直陪著姝兒,他想跟姝兒一起迎接孩子的到來,到時候第一個沖進去將母子倆抱在懷里,感激她們母子倆能出現(xiàn)在他生命里。
南寶姝見殷重華目露掙扎,甩出了殺手锏——
“王爺,你若是要回去,那你一個人回去吧,我不能回去。你在南疆待了這么久,對我的事也一清二楚了,我一出生就擁有蠱王體質(zhì),出生當晚方圓百里的五毒跟瘋了一樣往王宮跑,若是我腹中的孩子也繼承了我的體質(zhì),那我跟你回大殷生孩子不是找死嗎?”
“……”
殷重華猛地望著南寶姝。
是啊。
若是孩子出生當晚他們戰(zhàn)王府被鋪天蓋地的五毒包圍,姝兒她們娘倆暴露了蠱王體質(zhì),她們還能活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