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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幾次從昏迷中醒來了?
大雄緩緩睜開眼睛,沖入眼簾的紅光刺得他有些難受。抬頭一看,天空仍舊是一片血紅色,他便料定自己還在天罡湖的“側(cè)面”沒有回去。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后,他發(fā)覺自己還在原來的水面上,只不過多了一張大方桌,四張高背木椅,自己正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胸前還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箓。
不知為何,方才的戰(zhàn)斗痕跡已經(jīng)完消失了,這片世界再度恢復了以往的祥和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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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醒了啊,大雄君。資料上說你從小學時起就異常嗜睡,沒想到年齡增長,快速入睡的功夫反倒是只增不減,睡得可真熟呢。”林賽的聲音和之前一樣充滿了調(diào)侃的意味,沒有半點隔閡,仿佛剛才大雄和他斷然翻臉的那一幕都只是在做夢一樣,“再不醒的話,我們就要考慮用冷水來潑你了?!?br/>
“唔……”他從極其疲憊的狀態(tài)下醒來,只覺得腦仁一陣一陣的刺痛,好像有人在用銀針刺他的太陽穴。這種疲勞充斥著他的身,一時間也組織不出什么合適的反諷之詞,只好默默地忍了下來。他握了一下拳頭,捏緊,再松開,再捏緊……這么來回五次后,終于確認身體還沒有完脫力。
好事兒。
伊斯塔就坐在旁邊,神色肉眼可見的緊張,這一點從她的坐姿就看出來了……就跟小學生第一次上課時的情形差不多,腰板筆挺,胸口離桌面一拳的距離,目視前方,卻又不敢聚焦在林賽和刑帝中的任何一個人身上,只好默默看天。即便是坐在同一邊,她和大雄也不敢有太多的眼神接觸,生怕自己的行為落在刑帝眼里不像話。
看她的樣子……應該已經(jīng)醒了有段時間,這么說來,這張桌子上的所有人都是在等自己嘍?
竟然能讓一個混沌大帝和一個宇聯(lián)元老一起等著,自己的面子倒還真大啊……說出去也夠吹一輩子了。
大雄頗有些光棍地想道。
“既然大雄已經(jīng)醒了……這張符就不需要了吧?!弊趯γ娴男痰圯p輕一招手,黏在大雄胸口的符紙便自行脫落,緩緩飛回了她的手中,“被‘天地禹步’鎮(zhèn)過一次之后,那些星星就和你建立了長久且不可磨滅的聯(lián)系,它們會在你的靈魂中打上烙印。這張‘治小兒青驚符’可以防止那些星星來夢里找你,相信我,那不是什么有趣的體驗?!?br/>
“小兒……”聽到這個詞語,大雄虛著眼吐了個槽,“真的假的?還有啊九四,你怎么突然就開口說話了?我一直以為你的聲帶有點問題。”
朱九四的聲音倒是和大雄預計的差不多,冷冷的,脆脆的,略帶一絲絲嬌媚,如果要用水果來形容那就是冰鎮(zhèn)過的雪梨。她對這個私人性質(zhì)較重的問題也不怎么忌諱,直言道,“我的聲帶沒有問題,只是在外面我不方便開口?!?br/>
“為什么?”
“我修習的功法比較特殊,練到現(xiàn)在這個層次,說話吐字時力量會時不時爆發(fā)出來,改寫一些宇宙規(guī)律。但在天罡湖內(nèi)側(cè)就沒有這些拘束,因為這里是我用法術‘創(chuàng)造’出來的小世界,所以一切規(guī)則本就是我來定,改個一條兩條也無所謂?!?br/>
這一段不帶感情的敘述讓大雄再度認識到了刑帝的可怕之處,聽聽這措辭,隨手就造出來一個小世界,這得是修多少年道才能達到的境界啊!
“好啦,大雄,既然你已經(jīng)醒了……作為東道主,我向你說明一些情況?!毙痰巯袷窃诮淌谝婚T復雜的歷史課一般娓娓道來,“首先,見到林賽·加西亞之后,你的情緒出現(xiàn)了非常不穩(wěn)定的情況。為了防止你和他繼續(xù)爭斗,我用一種叫做天地禹步的法術引來星辰,‘再一次’封印了你的能力。再接下來的五個小時內(nèi)你都是一個普通人,離開天罡湖后,你的所有能力會自行返還,請不要擔心?!?br/>
好極了,又一次被人繳械……
不過大雄這人別的優(yōu)點沒有,就是心寬。想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繳械,眼前這兩人既然說要談判,那就不會輕易對自己下手,沒什么好擔心的。這樣一推理,他也就順勢聳了聳肩,沒對此發(fā)表意見。
刑帝將這種行為視作愿意合作的侵向,點點頭,繼續(xù)說道,“大雄,我們很早就開始觀察你了,你是第一個被‘虛無皇帝’主動選中的人類。關于那個人,不管是秩序側(cè)還是混沌側(cè)都所知甚少,但偏偏他對這個宇宙又有著巨大的影響力……想要了解他,唯一的途徑就是通過你。最初的觀察僅僅是出于這一點,我們希望通過你順藤摸瓜,摸索到虛無皇帝的信息。邏輯如下虛無皇帝想從你身上得到什么,只要將這件事物查出來,我們就能了解到虛無皇帝到底是個怎樣的生命,又具有怎樣的侵向?!?br/>
“你們真是閑的慌……”大雄長出了一口氣,因為這種原因被人監(jiān)視,他怎么也好受不起來,遂抱怨道,“搞不懂就搞不定,放著別管不就行了?人家又沒插手你們秩序側(cè)和混沌側(cè)之間的戰(zhàn)爭。為什么反而要在我身上投注那么多精力呢?”
“在宇宙神的思考順序中,‘未知’的中立生物,遠遠比‘已知’的敵人更危險。”林賽微笑著解釋道,“大雄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嗎?”
“針對已知的敵人,我們可以做計劃,可以想辦法暗算,可以有一萬種方法和他較量。但是未知的生物……你不知道他的立場、力量體系、社會構(gòu)造、道德觀,他的一切對你來說都是不公開的。若是我們把虛無皇帝放在那里不管,任由他在本宇宙中生根發(fā)芽,有朝一日,打擊就可能從任何一個方向過來?!?br/>
刑帝輕輕地開口說道,“然而,在進一步的觀察中,我們逐漸開始關注你這個人本身,而不是僅僅將你視作和虛無皇帝連接的手段。陶仙帝用命卜二脈的仙術卜占了一下你的命運,由此,我們知道了一些過去在你身上發(fā)生的事情……不得不說,你有一個非常奇異且快樂的童年。那些快樂源于一位來自未來的使者,他像親人一樣愛護你,關照你,陪伴你一點一點長大。當這種原本單純的美好被突然剝奪之后,你就像撕開蟲蛹的蝴蝶一樣蛻變了……你被迫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只是單純地想再見他一面?!?br/>
“確認了這一點后,我們的人開始采取措施,逐步滲透到你身邊,以獲得哪些和你有關的情報。了解的越多,我們越是覺得你就是我們想要尋找的那個人,只不過始終都差了那么……一口氣,或許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念頭,或許只是一次思想的轉(zhuǎn)變?!?br/>
刑帝揮了揮手,緩緩說道,“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最初觀察你的目的反而不重要了,通過這次天罡湖之行,我認為你已經(jīng)補足了那‘一口氣’?,F(xiàn)在的你具備完成‘大業(yè)’所需要的一切潛質(zhì),可以將我們的計劃告訴你了?!?br/>
“首先,第一步是……”
“喂!等一下啊,等一下!”大雄頗有些慌亂地揮舞手臂,高聲喊道,“我自己沒有選擇權嗎?突然就說什么大業(yè),大業(yè)……誰想把那種一聽就很難辦的東西背在身上啊!我的生活已經(jīng)很累了,求求你們就這樣放過我,好嗎?宇宙很廣袤,人才也很多,為什么非得賴在我身上呢?”
……
林賽和刑帝對視了一眼,面無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了大雄的反應。
“大雄君,不想聽聽大業(yè)的具體內(nèi)容是什么嗎?”林賽的聲音頗具磁性,就像是魔鬼勸誘人類墮落時會采用的那種聲線,讓你完感受不到他的語意中懷有什么惡意,“說不定聽完之后,你就會改變主意呢?!?br/>
“呵,改變主意……”大雄不屑地笑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盡量不和那雙可怖的金銀眸對上,“你們謀劃的大業(yè)能有什么?就是讓我當你們的棋子,打進宇聯(lián)高層,然后想辦法里應外合搞垮宇聯(lián)吧?實不相瞞,現(xiàn)在搞這一套已經(jīng)太晚了,因為宇聯(lián)的人也和我說過同樣的話。他們讓我找機會接近林賽,最好是能夠成為你的同黨,暗中搜集你私通混沌側(cè)的證據(jù),等時機一到就把你連根鏟掉?!?br/>
“同樣的事,我為什么要重蹈覆轍呢?”
林賽瞇了一下眼睛,依舊笑著,卻沒有再說話。
他這么聰明的人,估計已經(jīng)猜到具體是誰想要搞死他了。
“大雄,你誤會了,我們并不是想讓你當雙料間諜?;蛟S‘潛伏’確實是我們計劃中的一部分,但它的終極目的也不是搞垮宇聯(lián)。對于‘現(xiàn)在’的我們來說,宇聯(lián)反而是必須存在的?!毙痰鄄患辈痪彽卣f道,“不過林賽有一點說的沒錯……既然想拉你入伙,就必須讓你對我們的計劃有所了解,先從大業(yè)的本質(zhì)開始好了?!?br/>
“這幾天在天罡湖……伊斯塔·紅環(huán)把你照顧的很好?!闭f到這兒,刑帝略微掃了一眼坐在大雄旁邊的伊斯塔,反而把后者嚇得一個激靈,“我非常感謝她,因為這本來是我要做的工作。”
“……你說什么?”大雄隱隱感覺到了她的意思,只是有些不敢確定。
“我本來是打算親自下場,在不暴露自身身份的情況下帶你游覽天罡湖,讓你看看這里的風土人情??晌覜]料到在這座小島上,竟然還有一個和我抱著同樣想法的人,而且那人竟然還是一位島主……既然伊斯塔愿意代替我引導你,那我干脆就躲在幕后,時不時在你面前出現(xiàn)一下。而很明顯,伊斯塔做的也比我更好,她讓你看到了天罡湖中最真實的樣子。”
被刑帝夸獎對混沌側(cè)來說可是莫大的殊榮,在震撼之余,血族少女的臉頰上頭一次泛起紅暈,她有些羞赧地低下了頭。
“讓你來天罡湖,就是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混沌陣營的文明也是由生命組成的,就本質(zhì)而言,他們和秩序陣營的生命一樣重要。他們并非是邪惡、頑固、不開化的代名詞,而這些參戰(zhàn)文明最初并沒有什么必須開戰(zhàn)的理由。這場戰(zhàn)爭并無正邪之分,對兩邊的無辜生命而言,都是一場浩劫?!?br/>
“是時候,讓戰(zhàn)爭停止了。”
盡管有所準備,當聽到自己的猜想被刑帝親口證實,大雄還是有種莫名的震撼。
他咽了一口口水,無比緊張。因為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回答和行動,將會直接決定數(shù)萬億人的生死命運!
“你是說……”
“是的,大雄?!毙痰廴缬兴械攸c點頭,“大業(yè),就是大規(guī)模區(qū)塊內(nèi)的和平,我們希望秩序側(cè)和混沌側(cè)能夠保持這種和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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