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份的H市好像已經(jīng)提前進入寒冬,對H市立大學(xué)的學(xué)生們來說,在沒有暖氣和空調(diào)的寢室里,這個時候起床穿衣,靠的不僅僅是勇氣,還有耐力、決心、膀胱伸縮性、以及鬧鐘遠近。
李芳七點鐘爬下床按住鬧鐘,宿舍里幾個考研黨的床上已經(jīng)沒人了,下鋪李佳佳的“床簾”還拉著。
這李佳佳不知道怎么回事,別人走了都會把床簾拉開給自己的小床換換氣,而她的床簾永遠拉著,好像她床上有什么大秘密不能讓別人知道一樣。導(dǎo)致別人永遠都不知道她在不在床上。
李芳磨磨蹭蹭穿衣下床,刷牙洗臉之后,就要出去吃早飯。臨走之前往李佳佳床下看了一眼,見她鞋子還擺在那里,估計她還沒起床。
李芳昨天才跟她吵過架,現(xiàn)在就想她睡過頭最好,沒過去喊她,關(guān)上門就走了。
走了幾步,李芳看看表,已經(jīng)七點半了,如果她不喊醒李佳佳,她肯定要遲到了。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了回去,站到李佳佳床邊大聲喊她:“李佳佳,你今天去不去上課了?”
李佳佳沒理她,估計是睡得太熟。
“不起來算了,我可不是使壞沒喊你,今天有校領(lǐng)導(dǎo)檢查,查到你可別怪我?!崩罘颊f完,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走到寢室門口,回頭見李佳佳床上還是沒有動靜,猶豫了一下,走過去一把掀開她的簾子。
李佳佳閉著眼,身上壓著一層厚厚的被子,臉上有種不健康的青紫,看起來睡得很沉。
李芳剛才還以為她是賭氣不理她,現(xiàn)在看來是真的睡的很熟,沒聽見她說話。
不過今天真的有校領(lǐng)導(dǎo)檢查,如果李佳佳不去上課,一定要被扣學(xué)分的。她還是伸手推了推她,嘴里同時喊著:“李佳佳,李佳佳你是不是生病了?”
完全沒反應(yīng)。
李芳心里咯噔一下,就算睡得再死,被她這么大力的晃動,也應(yīng)該醒了才對。
她就抬手摸了摸李佳佳的腦袋,手掌感受到的竟然是刺骨的冰冷!
一個恐怖的念頭劃過李芳的腦海,她顫抖地往李佳佳的鼻子下面探過去,頓時驚叫著猛地后退了兩步。
她居然真的,沒有呼吸了!
*
H市立大學(xué)是全球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等院校,尤其以該大學(xué)的醫(yī)學(xué)部最為出名,能進這個學(xué)校,各個都是天子驕子,如今出了命案,立馬引起了社會上的廣泛重視。
H市刑警總局接到電話之后,重案特立分隊副隊長王明浩立馬帶著幾個小隊員趕到案發(fā)現(xiàn)場,即H市立大學(xué)女生宿舍8號樓109室,第一時間封鎖現(xiàn)場。
調(diào)查取證了之后,王明浩看見現(xiàn)場旁邊,一個栗色卷發(fā)的女孩紅著眼眶站在門口,局促不安的攥著自己的雙手。
“小陸,你先過去看看尸體,”王明浩轉(zhuǎn)身跟一個帶著大框眼鏡的女孩說了一句,那女孩將手舉到頭頂,大聲地回了一聲“Yessir!”
王明浩走過去問那女孩:“是你報的案?”
女孩點點頭,說話的聲音還有些抖:“是我?!?br/>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芳。”
王明浩點了一下頭,正要說話,剛才那個戴眼鏡的女警察過來說:“副頭兒,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晚十點到凌晨一點之間?!?br/>
“......菁菁,你可以叫我頭兒,也可以叫我副隊,不要叫我副頭兒,聽起來跟斧頭似的?!蓖趺骱埔呀?jīng)不止一次提醒陸菁菁了。
“我叫習(xí)慣了嘛,”陸菁菁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又問李芳:“我剛才的推斷對嗎?死者這個時候還有活動嗎?”
李芳想了想,點點頭道:“還可以更確定一些,一定是在十二點之后,因為昨天晚上十一點四十分左右她還在開開心心的看動漫,十二點半左右,我聽見她還下床上過廁所。”
王明浩將她的話記在筆記本上,又問陸菁菁:“你知道死者死因是什么?”
陸菁菁搖了搖頭,她只懂一些皮毛驗尸知識,都是平時跟警隊里的法醫(yī)沈青偷學(xué)的,她說:“表面無機械性損傷,死者唇色發(fā)青指甲發(fā)紫,有可能是窒息而死。具體死因要驗尸報告出來才知道?!?br/>
王明浩點點頭,走過去看了眼床上的尸體,死者極瘦,皮包骨頭的那種。一張不過一米寬的床一半都擺著各種考研書籍和亂糟糟的衣服,尸體緊挨著床邊。真擔(dān)心她睡覺的時候會不會一個翻身就從床上掉下來。不過她已經(jīng)永遠無法再翻身了。
李芳偷偷拉了一下陸菁菁的衣角,這個女孩一開始就顯得格外害怕,不太敢跟高高胖胖,臉上還帶著一道淡淡疤痕的王明浩說話,但是這個帶著大框眼鏡、看起來比她還年輕的小姑娘并不讓它緊張,她小聲問陸菁菁,“警官,你們會把她解剖嗎?”
陸菁菁看了她一眼,點頭道:“會。”
李芳面色凝重地看著尸體,張了張口好像想說什么,卻欲言又止,陸菁菁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臉上這些細微表情的變化,趕緊問道:“怎么了?”
李芳搖頭,嘆了口氣:“我們都是學(xué)醫(yī)的,也解剖過不少尸體,但是沒想到我的室友有一天居然也會被解剖,心里有點難受?!?br/>
陸菁菁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解剖她也是為了找出殺她的兇手,你不必難受?!?br/>
李芳點點頭,頓了一下,抬頭看著陸菁菁說:“警官,我覺得她不一定是被謀殺的?!?br/>
“嗯?你怎么知道?”陸菁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