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知道那顆星星叫什么名字嗎?”
微風(fēng)緩緩吹過,鄉(xiāng)陌小道處,大約還是三四年前。爾朱嫣以諸葛穆青的身份游玩在外救下父母雙亡的貧苦丫頭穆青螺,他們共同結(jié)伴過一段時間,恰經(jīng)某個鄉(xiāng)村正好日暮西斜,穆青螺癡癡地朝著一處看著。休憩時,穆青螺仰望星空向爾朱嫣問及星辰時宿,爾朱嫣莞爾一笑手把手的教著她辨別星辰。
“你說它??!他們分別是天樞、天璇、天璣、天權(quán)、玉衡、開陽、搖光”爾朱嫣輕輕地抓起穆青螺的手臂,并在她的手上緩緩地畫出這些星宿的坐標。穆青螺眉眼含羞靜靜的望著給她講述星宿的爾朱嫣:“你看,這七個星宿分別代表著不同地標,又稱為北斗七星。這個是勺柄這個是勺頭,你看它們連接起來像不像一個勺子。如果出門在外,漁民和將帥別的東西都可以不認識,唯獨這顆北斗星一定要銘記,它可是出行在外的航標,可以幫助那些在外的人尋找方向”
“那,那個星星代表什么意思”穆青螺對著天空指了指。爾朱嫣緩緩地回答她...
斗柄指東,天下皆春;斗柄指南,天下皆夏;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斗柄指北,天下皆冬;斗柄指你,四季三餐兩室一雙人。
“那公子就是青螺的北斗,有公子在,青螺一定不會迷失方向”說著,穆青螺迎著夜間涼爽的微風(fēng)緩緩地倒在爾朱嫣肩上入睡。
“原來這場鏡花水月終是我一人迷路而言...”想到此處,穆青螺瞬間眼淚長流,過往種種都印記在胸懷,可現(xiàn)在看來往事真如夢境一般遙不可及。那場梨花雨涼的美夢到現(xiàn)在為止讓人破滅,更讓人意難平息。
“青螺,你聽我說”原本爾朱嫣還想替自己多說幾句辯解的話,但看這穆青螺如此絕望的樣子,她這心中也是極其的不忍。本來想著穆青螺知道真相也就咫尺之間,難過也就是片刻之后,但他無法想象這件事對于穆青螺的打擊。
“我們走吧!”元寶炬替她將肩上披著的衣服整了整,然后拉著爾朱嫣離開。
從臥房到閣樓也不過數(shù)十米的路程,可就這么短短的一段路程,微風(fēng)吹得很暖,可爾朱嫣這心里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的微風(fēng)浮動。元寶炬站在一旁,自然也無法分說半句。見她愁容滿鬢,愁眉緊鎖,我不傷伯仁,伯仁卻因我而傷。元寶炬這心中著實難以疏通郁結(jié),可此時他又無法為爾朱嫣做些什么,只能一直默默地跟著她身后。
“是不是我真的做錯了”爾朱嫣滿目愁容的看著元寶炬,眼底快速的流淌過失落,無措,這大概是他第一次見爾朱嫣這般的雙目無神了吧。
元寶炬站在他身后,直直等她先開口,因為他知道如果爾朱嫣不自己走出來,那誰也無法將她從這段愧疚的泥潭中拖拽而出。
“穆姑娘是一個懂大局識分寸的好姑娘,人世皆有情,但也絕非都是情愛,我相信穆姑娘會明白的?!痹捯颜f到如此,想必定能點破迷津。元寶炬看了眼爾朱嫣,盡管他這般勸說爾朱嫣放下心結(jié),但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這種做派著實讓人十分的不爽。若是在往昔,元寶炬絕對不會在乎局中人的感受,原本想著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內(nèi),可看爾朱嫣這般傷心他便覺得這一切仿佛又不是自己所期許的那般。
爾朱嫣愁容滿面的看了看臥房的方向,她甚至這般行徑傷盡一個姑娘的心,可是此刻她也無能為力,她緩緩地看著穆青螺所在的方向小聲說道:“終究是我有愧于她,日后定當(dāng)全力彌補”
望著爾朱嫣這股韌勁,元寶炬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他怔了怔然后直直的看著她,原本他并不明白為什么他的思緒總能被爾朱嫣牽動,但此刻他心中模模糊糊的已然給他答案。
他生活的環(huán)境里暗淡無光,每日都在權(quán)謀和算計中渡過,而這個女人置身于朝局之中,但又在朝局之外。她有的是一顆赤子本心,而不是那些世俗的虎狼之勢,想到這里,元寶炬似乎明白為什么為何元子攸至死不忘的讓他尋找到這個女人。
經(jīng)歷過虎牢之困,白馬之圍,這一朝朝一暮暮,仿佛每一個瞬間的爾朱嫣都印在元寶炬的心里。明明她只是棋子,一顆他想制服爾朱一統(tǒng)天下的棋子,到現(xiàn)在看來,原來身為棋子的又何止是爾朱嫣,他又何嘗不是一枚棋子。但他不知道的事在爾朱嫣心中,他又是擺在一個什么樣的地位之上。
見她如此傷懷,元寶炬緩緩地走到她的身后,輕輕的拍打了一下爾朱嫣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多想。“她要的是諸葛穆青,可你自始至終便不是她心目中的那個人,此事你也不必傷懷,待她想通了便好了”
“我雖不是真的諸葛穆青,可對她造成的傷害也是無法彌補的”爾朱嫣望了望這平靜如鏡的碧水湖面,覺得此刻的湖面格外的安靜,這像極了穆青螺原本的生活,而她的出現(xiàn)就像是那垂柳的落葉一般,將原本平靜的湖面硬生生的卷起一個波瀾來。
“萬物有情,可她對我的情是基于情愛之上,一個女子最好的三年時光都留在了等待上,而我這般的人,對于她而言就只是個騙子”
說道此刻,爾朱嫣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死死地拽著自己的手指,元寶炬靜站在一旁,見她這般傷害自己,不由得長嘆一聲氣息,自知此事已經(jīng)無法挽回既然如此那便只能順其自然。他緩緩地伸手將他的手指搭在爾朱嫣手上,望了望發(fā)呆的爾朱嫣。
“你若這般和自己置氣,倒不如好好想想。你的身份此刻揭穿,與你而言又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爾朱嫣看了看他,見元寶炬欲言又止的瞬間不知如何。而元寶炬此時,他發(fā)現(xiàn)他竟然從此刻起不能直視爾朱嫣,否則便心跳不止。為轉(zhuǎn)移注意力,他迅速的松開放在爾朱嫣手上的手指然后左右擰頭看去,說著,元寶炬在樓臺處緩緩走到兩步,他輕輕的扇動著扇面看向爾朱嫣?!奥犜哉f玫娘已經(jīng)送到高歡府上了,現(xiàn)在如何?”
“?。 痹獙毦婧鋈贿@般的峰回路轉(zhuǎn),一時間爾朱嫣并沒有反應(yīng)過來,她疑惑的看了看元寶炬繼續(xù)說道:“我已經(jīng)收到慕容的來信了,等他送婁氏歸位便能助我救出娘親”
“那慕容紹宗能信得住嗎?”
聽見元寶炬問婁氏的問題,爾朱嫣緩緩搖了搖頭?!澳饺萁B宗自始至終是高歡的人,無論我們對他做什么這一點都無法改變,我雖有恩于他,可他之心在婁氏那里,只要我們助婁氏掌權(quán),屆時定能助我”
爾朱嫣說完,便抿了抿嘴。元寶炬連忙打哈哈的看著他,緩聲說道:“既然婁氏已經(jīng)平安到達,我們定當(dāng)從長計議”元寶炬有些緊張的看了看爾朱嫣,原來真的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無法冷靜的。除了設(shè)身處地的為對方著想,還有就是絕對不允許對上為此涉險。他現(xiàn)在這般的不冷靜,原來爾朱嫣對于他而言已經(jīng)深入骨髓難以抗拒。
自那日后,爾朱嫣便換回女裝,至于穆青螺雖住在元寶炬府上,可對爾朱嫣的怨氣絲毫未消。荷塘上荷花尖尖上的蜻蜓貪婪的享受著花卉的香味,元寶炬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
“我聽聞高歡已將長女嫁給元修,看來他是想用聯(lián)姻來鞏固自身政權(quán)了,趁著他和元修還沒有達成穩(wěn)定的共識,我們一舉擊破”
“其實你還是忘不了高歡的是嗎?你之所以對他這般憎恨,那是因為你心中還愛著他,不然...”元寶炬見爾朱嫣現(xiàn)在行事這般決絕,他這心中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我只想手刃他報我爾朱一族血海深仇,我們合作之初不就奔著這一共同目標來的嗎?明日你便可以讓新的舞娘來教我舞蹈了”說罷,爾朱嫣轉(zhuǎn)身離去。
“原來,只是合作關(guān)系,呵!倒是我多情自顧了”元寶炬喃喃說完,元嵩見元寶炬這般愁容在走廊處徘徊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將此事盡快告知元寶炬。
“何事”元寶炬冷冷的瞥了眼他
“公子,玫娘已安然送到”說著,元嵩在元寶炬耳邊小聲低語幾句。
“先不著急,爾朱英娥心狠手辣,這件事還需從長計議”
轉(zhuǎn)眼,又到了一年的中秋時節(jié),前幾日元嵩便按照元寶炬的意思穿書給元明月及叔嫂讓他們中秋不必趕回??删驮诎胫闱埃瑺栔戽瘫阌辛颂崆叭雽m的計劃。
晚飯后,爾朱嫣獨自一人在亭臺樓閣處起舞,這些時日府中一并換了數(shù)十個樂人分別教授爾朱嫣舞技,刺繡等閨門技藝。爾朱嫣入手的很快,短短半月不到便有所成。
“你怎么來了”爾朱嫣看了看元寶炬,只見他徑直的走到自己跟前,隨后便雙手搭在她的肩上將她摁在長廊的座椅處。“唉!你干嘛!”
“別動”只見元寶炬狠狠地抓著爾朱嫣的雙腳,將她的腳趾搭在他的腿上,然后他便快速的將爾朱嫣的鞋襪脫去,見爾朱嫣掙扎,他便十分冷肅的說了句:“晚飯時我就見你行動有些不便,腳腕都腫了還這般逞強”說著元寶炬便拿出藥物在她腳踝處涂抹。
爾朱嫣看了看元寶炬便不再拒絕,見他近期憂心忡忡,她小聲的問道:“近期可是遇到不快”
元寶炬見狀并沒有直接回復(fù)她,等幫爾朱嫣涂抹好藥物后,他邊裝著藥物邊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元嵩與你說的”
“那倒沒有,我自己發(fā)現(xiàn)的”
“哦!”元寶炬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了她一句哦。
元寶炬幫爾朱嫣涂抹完藥物便打算幫爾朱嫣穿上鞋襪,爾朱嫣怔了怔連忙從他手里搶過:“我聽說漢人女子最珍惜這雙玉足,除了自己的丈夫是不能給外人看的”說著,爾朱嫣趕緊用衣衫將自己的腳趾埋藏在衣衫中。
“你若真的在乎!那我便娶你!”
見爾朱嫣這般扭扭捏捏,元寶炬一把將她拉拽起來,雙目直直的看著她滿是認真的說道要娶她的言論。爾朱嫣聽聞此,先是一驚然后十分平靜的說道:“你我都知道這不可能”
“也對”元寶炬失落的回復(fù)了一句,從爾朱嫣眼中,他便看得出來爾朱嫣對他沒有那份感情。既然如此,倒不如當(dāng)個玩笑話一帶而過。他再次拉著爾朱嫣坐下,替她整理鞋襪。
爾朱嫣假裝不在乎的瞥了眼元寶炬,見他看了過來連忙不知所措起來?!澳阕罱娴臎]事嗎?我怎么覺得你仿佛心事重重”
往昔爾朱嫣看他,無論處理何時他都能表現(xiàn)得云淡風(fēng)輕,而此次看他總覺得身上枷鎖頗為繁重。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妹妹元明月她近期打算回來了?,F(xiàn)在元修登基為帝,他之前的府邸明月住著也著實不妥,我近幾日便會派人去接她”元寶炬似乎對元明月的事情還有所擔(dān)憂,難怪他近日總是唉聲嘆氣,想來定是因為此中緣故。
爾朱嫣在一旁冷靜的回答他:“及近中秋,你們兄妹團圓對你而言想來是一件幸事”
元寶炬見爾朱嫣這樣說,他的心中倒沒有多大的起伏波瀾,預(yù)謀其器,必先動其利。元明月此次回來,想必叔嫂也會回來,元氏與爾朱一脈有著血海深仇,他能理解可元明月和二嫂并不會這般理解。本來元寶炬已經(jīng)想好了讓元嵩去通知叔嫂和元明月中秋不必趕回來,誰知道爾朱嫣忽然對著他說道:“如果沒有什么變更的話,就中秋吧!”
“中,中秋”元寶炬有些驚愕的看著爾朱嫣說道:“中秋未免趕了些,我這還沒有...”
還不等元寶炬說完,爾朱嫣便打斷他的語句說道:“我在府中已經(jīng)叨擾多時,是時候離開了”
“公子”就在此時元嵩緩緩而來,他站在元寶炬身后,十分有禮的對著元寶炬行禮說道:“婁氏送到了”
元寶炬瞥了眼他,然后繼續(xù)幫著爾朱嫣整理鞋襪。“可曾順利?”
“回公子,我們的人馬已經(jīng)暗自協(xié)助慕容紹宗將婁氏送到柱國府了,想必此時的柱國將軍府定是熱鬧極了”元嵩說道此處,嘴角不由得抽搐一下,他詭笑的望著遠處。
“你居然這般之快就解決了”聽見元寶炬已經(jīng)將婁氏送到高歡府上,爾朱嫣不由得驚奇元寶炬究竟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勢力。
“我知道你著急見到夫人,這是最快的方法,想來你們母女很快便能相見”元寶炬看了爾朱嫣一眼便迅速的將目光瞥到門外,顯然此刻樓閣外圍有人偷窺。這個地方,元嵩不會阻攔的那便只有那位姑娘了。
爾朱嫣知道一旦婁氏回去,對于她姐姐爾朱英娥來說無疑是一種牽制。且不說別的,婁氏為妻乃高歡三媒六聘娶回家中,且不說高歡有沒有意向讓婁氏掌權(quán),且婁氏背后的家族一定會干預(yù)其中。對于婁氏能否有能力對抗爾朱英娥,這一點爾朱嫣并不擔(dān)心。她擔(dān)心的是她母親耶耶那能否撐到那時。
“你想辦法,我想見我阿娘一面”說著,爾朱嫣看了看原本平津如水的湖面,指了指湖面上的落葉,她看向元寶炬緩緩地說道:“如果我此去不回,幫我照顧好青螺,她這一生凄苦,若遇良人便讓她嫁了吧”說到此,爾朱嫣緩緩地朝著自己臥室而去。
元寶炬站在原地,他靜靜地望著爾朱嫣獨自練舞的孤寂背影,又看了看剛才的位置,想必此時,適才那人已經(jīng)聽見心中期許,可元寶炬此刻,他心中感慨萬千?!澳銓⒈娙说慕Y(jié)局都已規(guī)劃,可唯獨沒有問我,我應(yīng)當(dāng)如何?”
柱國將軍府內(nèi),慕容紹宗果然如同元寶炬所意料的一般將高歡的原配妻子婁氏昭君,以及其長子高澄、次子高洋等人一一送到高歡的府上。
“誰家的野蠻孩子,竟然這般的沒有禮數(shù)”聽見庭院內(nèi)一眾侍從被捉弄的四處逃竄,爾朱英娥挺著大肚子緩緩地走了出來,她邊走邊埋怨的看向庭院中。
“夫、夫人”丫鬟們見爾朱英娥過來,連忙跟見了救星一般紛紛沖到爾朱英娥的身后。
高澄看了看爾朱英娥,一臉無所畏懼的駐足在原地瞪了她幾眼。爾朱英娥看了看他,只見這少年大約十二三歲的樣子,滿身健碩,兩眼如鷹狼之堅韌,雙臂如猛虎之雄壯。從眉眼上看去竟然還與高歡有些許的相似之態(tài),爾朱英娥見狀并不好奇此人是誰,她大約能猜得出來這大概就是高歡的長子高澄了。
傳聞高澄十歲時便可獨自騎馬射箭,并且憑借智力招降勇士高敖曹。十一歲時,又以高歡特使的身份前后兩次去洛陽朝覲過元修。那時候元修并未稱帝,現(xiàn)在看來這高歡長子果然名不虛傳。
“你便是爾朱氏”高澄看了看眼前這個大腹便便的女人,見她略有幾分姿色,想來定是那個讓他父親不顧一切的契胡之女了。
高澄直直的望著爾朱英娥,他的眸子如同天空中翱翔的雄鷹一般,兇狠且毒辣。從其語氣便可得知此人并非善類,想來這種從容不迫的勇氣和他自幼跟隨高歡從軍有著至關(guān)重要的因素。
爾朱英娥見狀,雖然這心中被他這不善的眼光看的發(fā)麻,好在她也是見過了大風(fēng)大浪的人,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在她面前倒也不是那般重要,畢竟對她而言要想糊弄一個孩子那還不簡單。爾朱英娥看了看他,并不愿多做搭理的說道:“你若想找你父親,等他下朝了,你可自己去與他說”
說完,爾朱英娥緩緩地轉(zhuǎn)身,丫鬟扶著她剛走了兩步,只見高澄忽然從一旁的侍衛(wèi)身上拔出一把刀來直直的對著爾朱英娥的肩膀而去。
小丫鬟望了望這個渾身戾氣的少年,瞬間被嚇破了膽子她迅速的跪倒在地上,被高澄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嚇,這般驚嚇別說小丫鬟了,在跟前的一眾侍從也著實嚇壞不少。相比較他人,爾朱英娥的反應(yīng)到可以用從容不迫來形容。只見她緩緩地轉(zhuǎn)身順著高澄看去,此刻,高澄眼中的殺氣已然顯露出來。爾朱英娥見狀不慌不慢的說道:“大公子可知不到片刻你父親就會回來,你難道要拿著這把劍等到他回來嗎?”
高澄見狀,絲毫沒有退縮的直直在爾朱英娥肩膀上壓了壓,只見那把劍的劍身距離爾朱英娥的脖子不到一寸之差。小丫鬟見狀連忙走到高澄身邊連忙勸說的說道:“大公子,老爺馬上就要回來了,你這樣拿著劍對著夫人不好”
還不等這小丫鬟說完,高澄連忙拿著劍柄沖著丫鬟的腹部一劍而去,瞬間不到這小丫鬟疼痛的捂著肚子倒地,還不到片刻便沒了生息。高澄見狀連忙怒罵的說道:“賤仆,給你幾碗羹飯便不知道誰才是這個家里的一家之主?!闭f完,他提起劍柄直直的看向爾朱英娥,被高澄這般一驚嚇,爾朱英娥連忙后退幾步。
“高澄,你究竟想做什么嗎?”爾朱英娥萬般恐懼的望著高澄接連后退。
“我想做什么?就問問爾朱姨娘你究竟想對我娘做什么”高澄說完,只見其身后一個男童扶著一個約莫三十歲的女人緩緩地走了過來,這女子衣著粗布長衫,索然布匹褶皺,但可以看得出來這個人倒是一個極為干凈的人。
仔細瞧去,她這衣衫上那蘆葦?shù)幕ɑ芤约斑@縫紉的手法她倒在何處見過,加上高澄對這女人的態(tài)度便可以看出,這個女人便是她一直想要置之死地的原配婁氏。
“你還活著”爾朱英娥看了看婁昭君,滿臉憤恨的握拳而視。
“她當(dāng)然還活著,可惜爾朱姑娘始終棋差一步”說著,慕容紹宗跟著高歡一步步踏入庭院之中。
爾朱英娥見高歡回來了,自然知道如果高歡調(diào)查起來,這件事對于她而言不占上風(fēng),索性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高歡那里,而高澄的劍又直直的揮向于她,爾朱英娥忽然計上心頭,只見她故意朝著高歡說了句:“柱國救我”話音剛落,爾朱英娥便沖著高澄的劍柄而去。
當(dāng)眾人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爾朱英娥已經(jīng)扎在了高澄的劍上,原本高歡想了很多懲治爾朱英娥的辦法,可被她這么一番的先下手為強,原本原配婁氏受盡委屈,這下她也難逃縱子行兇的指責(zé)。
“柱國救我”說著,爾朱英娥抿嘴一笑,直直的推開了高澄,高澄見狀顯然被驚嚇到了,他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爾朱英娥,瞬間他便被驚嚇的站在原地。
“英娥”高歡見狀,原本對爾朱英娥氣憤之極,但看見爾朱英娥受傷這心中立馬轉(zhuǎn)變?!澳孀印闭f著,他憤然一掌將高澄打倒在地。
婁昭君看見眼前這般,瞬間不知如何是好,一邊是自己數(shù)十年未見的丈夫,一邊是自己的兒子。這個她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沒想到再見之日竟然會是這般的情形。
“主公,爾朱夫人傷勢嚴重,主公還是快快叫大夫來吧”侯景見狀,連忙攔住高歡,若不是他阻攔恐怕高歡這次非殺了高澄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