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蓁蘭如約來到鎮(zhèn)衙，數(shù)著街上排隊的男丁，不知不覺，走過三條橫巷，才看到隊伍的尾端。
“老臣見過蓁蘭公主。”
秦蓁蘭不得不感慨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林素素的聲音軟得讓人頭皮發(fā)麻，林佑的聲音沉的讓人透不過氣。
“丞相大人今日不上早朝，莫非是來應(yīng)征苦工？”
林佑扶著泥土墻，咳嗽幾聲，回答秦蓁蘭的提問“老臣年紀(jì)不小，有心無力。不過勝在閱人無數(shù)，可以協(xié)助朝廷甄選下一批保家衛(wèi)國的好男兒?！?br/>
秦蓁蘭蔑視林佑一眼。科舉選拔流傳多年，選出來的官員一屆不如一屆。才華橫溢的世家弟子總是占據(jù)榜首，無依無靠的游士只能回家耕田。有才無德，官居上品，是秦國文學(xué)派私下的口頭禪。
“不知丞相是否有合意的人選？”
陸淮越拿著登記表，一邊對應(yīng)候選者，一邊試探林佑。
林佑巡視一番，隨機挑出幾位身材壯碩的男丁出列。他又走到隔壁女眷的隊伍之中，找出男丁的家屬。最后，他回到隊伍之中，謹慎的挑選對手。
“規(guī)則很簡單，救回妻子者可留下。讓人質(zhì)被人搶走的，把命留在此地?！?br/>
五強對四弱，實力懸殊。紅頭巾的男子非常幸運的救走落單的妻子，夫婦二人深情相擁，完忘記置身在一個殘酷的游戲之中。
四強對四弱，強隊還有勝算。他們四人各自奔向自己的妻子，和弱方切磋比試。弱小的一方自然知道一對一的比試毫無勝算，于是他們四人齊心，將四名壯漢團團圍住，還故意用他們的妻子抵擋在前。
“你們自動投降，我們就放走你們的妻子?！?br/>
一位虎背熊腰的漢子稀里糊涂的扔掉自己的武器，自動出局。
三強對三弱，但是戰(zhàn)局開始有了為妙的變化。
“你們這群小人，快放了我老婆?！弊詣映鼍值纳禎h子在場外叫囂。
被包圍的三個壯漢一邊抵擋刀劍，一邊點醒傻瓜“他們只說了放人，沒說放你的老婆?！?br/>
稍微有點良心的一個壯漢沒有選擇退出戰(zhàn)場，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和一個瘦弱竹竿的男子對抗，瘦弱的男子故意放開手中的人質(zhì)，然后趁其不備，揮刀相向。
場上的壯漢只剩兩人?？墒撬麄円鹊娜藬?shù)確是三個。
一個受過墨刑的犯人吸引秦蓁蘭的目光。他從游戲開始到這一刻為止，都沒有真正的揮動手中的兵器，他一方面看起來在拼命，另一方面，他又沒有拼盡力。
被挾持的一共有三人傻大漢的妻子，普通男丁的妹妹，還有一個標(biāo)記為犯人母親的老嫗。
接下來，犯人的每招每式都綻放光芒。他揮動手中的鐵鏈，卷走瘦弱男手中的利刃，然后雙手按在傻大漢妻子的肩上，對威脅普通男妻子的小矮子來了一計剪刀腿。
威脅他母親的獨眼男看見小矮子的頭顱咕咚落地，手上一哆嗦，刀子砍在老嫗身上。
“我棄權(quán)，大俠你饒我一命吧！”獨眼男說完，立刻丟盔卸甲，誠惶誠恐的磕了三個響頭。
犯人并沒有因為對手的求饒而原諒對方，他拔走老嫗身上的大刀，手起刀落，血濺當(dāng)場。
“莫常言，加入疊水關(guān)一營。”陸淮越當(dāng)場把軍牌頒發(fā)給墨刑犯。
傻大漢的老婆看見這樣一個英俊威猛的男人，春心蕩漾，非要請莫常言到家中一坐。莫常言退避三舍，一口回絕。
因為墨刑犯和林佑的一個眼神交匯，秦蓁蘭從座椅驚起，直接拿走他手中的軍牌。秦蓁蘭轉(zhuǎn)而讓秦嵐交給他三千白銀，對著犯人說“莫常言，本公主給你三千白銀，讓你在疊水鎮(zhèn)開店收錢。”
莫常言原封不動的歸還箱子。
秦蓁蘭又摘下秦嵐身上的護龍令，塞到莫常言手中。
“常言只對戍邊感興趣?！闭f完便伸手向秦蓁蘭索要軍令。
陸淮越見秦蓁蘭遲遲不給，讓田富再拿一塊令牌。秦蓁蘭拿起常言的戶籍，看著籍貫中寫明他是外邦人。
“你是雋安人，為何要帶著母親來到疊水鎮(zhèn)吃苦頭？”
“小人想守疆衛(wèi)土，但又擔(dān)心無人照顧母親，于是帶著她來到疊水鎮(zhèn)?！?br/>
他的每一個回答都無懈可擊，到讓人產(chǎn)生一種綢繆已久的感覺。
“太子，本公主覺得常言不能留在軍中。”
陸淮越和林佑皆側(cè)目相向。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我剛才用重金誘之，無果。轉(zhuǎn)而以權(quán)惑之，被拒。有美相投，躲之。不貪錢不貪權(quán)不好色，有誰能做的？他的一言一行，應(yīng)該是有高人指點?！?br/>
莫常言指著臉上的黥墨，帶著懷才不遇的怨憤說“我以一人之力救下三名人質(zhì)，公主卻因我臉上的污漬而摒棄草民。難道走錯一步，就不能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對于其他囚犯尚且可以，但你，不能有。你的實力足以救下五名人質(zhì)，而你偏偏消極應(yīng)戰(zhàn)，讓他人無辜送死。老嫗行動不便，你卻將她留到最后，這種行徑，無法與一個樂于助人的人連接。你為救人而殺人，沒有問題，可對方明明向你道歉，而你卻一手了結(jié)對方，如此殘忍，不可留下?！?br/>
林佑不再沉默，他問了莫常言一句“你會做飯嗎？”
“常言要照顧母親，時常下廚。若是公主不放心常言在前沖鋒陷陣，大可讓草民當(dāng)一個隨軍伙夫。”
這下?lián)Q陸淮越不同意。軍中對伙食一向要求嚴格，寧愿找一個不會武功的女子，也不會冒險招一個有風(fēng)險的男人。
“寧德之妻張氏，入疊水關(guān)大營，負責(zé)料理雜務(wù)。寧德德才兼?zhèn)?，即日起跟隨田副將入駐第一營?！?br/>
陸淮越放棄莫常言后，林丞相借背痛之疾，離開鎮(zhèn)衙，追上莫常言。莫常言看見丞相追來，畢恭畢敬的向他行禮。
“年輕人莫要妄自菲薄。今日選不上，不代表你無改過自新的機會。我這里有一封推介信，你去寯安鎮(zhèn)找鎮(zhèn)老爺，他會給你一份好差事?！?br/>
莫常言手下丞相的信件，回到家打開，發(fā)現(xiàn)袋中除了有一張信函，還有染料和紋身圖。他記得寧德無名指上有一個被戒指遮住的小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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