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淮知安回到趙氏鏢局的時候,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此時的上官驚鴻正在饒有興致的在教安然姑娘修行?
淮知安一臉納悶的看著院子里手持長劍,揮劍揮的倒是虎虎生風(fēng)的安然,以及站在旁邊的上官驚鴻。
安然握劍,眉目嚴肅,腳下踏著靈巧的步伐,如同幻影一般在場中穿梭。
劍光變換,彷若夕陽西下,最后余光,化作萬千景象,凄美而又莫測。
夕照殘陽劍訣,離山劍宗的入門劍訣之一!
安然靈氣激發(fā)下,竟然將這門變化多端的劍訣,演繹的淋漓盡致,讓淮知安頗感意外。
面對來勢洶洶的安然,另一邊的上官驚鴻甚至都未曾拔劍,只是隨意雙指并攏作劍,沒有二話,就是一劍斬出!
上官驚鴻雙指化作仿佛矯矯神龍,飛天而起,破開重重夕陽晚照生成的幻景。
青色毫芒激發(fā),猶如真龍抖甲,縱橫天地。
一重重幻景盡皆被破開,猶如夢幻泡影。
看到這一幕,淮知安不禁搖搖頭,無奈笑道:“即便只是指點,也還是如此認真啊?!?br/>
雖然上官驚鴻以指代劍,不拘于形,施展的也只是離山劍宗最普通的劍招,但即便只是隨意的一斬一點,仍然妙到巔峰,化解安然的夕照殘陽劍訣。
“好強!”
感受到那沉重的壓力,安然心里一沉。
可緊接著,安然手中長劍變化更加繁妙,夕照殘陽劍訣的種種精妙變化盡數(shù)展開。
靈氣激發(fā)下,長劍劍身此時卷起澹澹流光,恍若夕陽殘照,再次籠罩上官驚鴻。
而這一次,幻景除了凄美莫測,千變?nèi)f化之外,更多出幾分絕望之感。
日落歸山,大地即將步入黑暗的夜幕,天邊只剩最后一縷晚霞。
任世人如何挽留,如何不舍,也都是徒勞。
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夕照殘陽劍訣的深層次武道真意,在這一刻被安然演繹得淋漓盡致。
“哦?不錯嘛……”
淮知安贊嘆道,上官驚鴻也是眼前一亮。
那夕陽殘照的霞光,也如同絕望的囚籠,將上官驚鴻罩住。
上官驚鴻神色平靜的注視著眼前太陽落山,無法挽回的自然天象變遷。
而在觀戰(zhàn)的淮知安眼中,只見安然一劍斬落,驀然而至的黑暗,將場中兩人一起吞噬。
“終于突破你之前的極限了么?”上官驚鴻滿意的點點頭。
下一秒,上官驚鴻的劍勢爆發(fā),如云龍騰空,矯矯不群,群山燦陽亦不可阻擋!
同一時間,上官驚鴻手腕輕輕一抖!
劍光化作一條雪白色的絲線,瞬間橫斬周圍一切。
那絲線極細,卻擁有著無可匹敵的鋒銳。
劍指橫掃,鋒芒畢露的劍光突然一下子歸于平平無奇。
仿佛收劍入鞘,又仿佛飛翔九天之上的真龍,鉆入云彩中一般。
聽到上官驚鴻夸贊,本來還有些欣喜的安然頓時心底升起不妙的感覺。
就好像被人用劍抵住眉心一樣!
夕陽落幕帶來的黑暗瞬間消散,上官驚鴻腳步微微一動,一瞬間安然只感覺對方從自己面前消失無蹤。
明明還在那里,但她的劍,卻再也難以鎖定對方!
安然咬牙,知道這是上官驚鴻對她的考驗!
所以此時她只能將自己這些天的一切所學(xué)盡數(shù)匯聚成一劍,然后斬向上官驚鴻。
這一刻,在巨大的壓力下,安然終于將這些天所學(xué)融會貫通,化作巔峰一劍。
直到看到這一劍,上官驚鴻才微笑著點點頭。
雖然安然天賦一般,她也沒什么教人的經(jīng)驗,但正如師尊所說那樣,實戰(zhàn)永遠是最好的老師!
想到這里,上官驚鴻也就不再留手。
手腕一轉(zhuǎn),仿佛一個被驚雷扎開的云團,凜冽劍鋒爆發(fā)出來,目標(biāo)直指安然這最強一劍。
就像龍鉆入云中,又突然彈出頭顱一樣!
如同世俗戰(zhàn)陣武藝中的回馬槍,拖劍計,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安然那凝而不發(fā)的劍光同樣爆發(fā)出來,正好迎上上官驚鴻的攻擊,甚至某一瞬間,讓安然覺得,這一劍說不定能將上官師姐擊敗呢?
可下一秒,上官驚鴻就現(xiàn)場給她演示了一遍什么叫別高興的太早。
只見上官驚鴻的手指輕輕一轉(zhuǎn),正在角力的云色劍光頓時化作繞指柔,不再力敵,而是精妙的點在了這一劍最薄弱的地方。
安然的夕照殘陽劍訣頓時如同風(fēng)中齏粉,瞬間落?。?br/>
這輕描澹寫的一指,讓安然有些傻眼。
“如果你現(xiàn)在是靈海境的話,說不定能堅持的稍微久一點。”
淮知安看了有些呆滯的安然一眼,不禁搖頭失笑,指點道:“看你體內(nèi)靈力,你奠基時間應(yīng)該不短,平時也沒少吃靈力大補的靈物,如今距離突破靈臺境界,其實只差半步之遙?!?br/>
“化靈氣為靈海,方法說著簡單,只是不斷錘煉靈力,讓靈氣凝聚成實,從而源源不斷的匯聚在一起,這點長輩應(yīng)該已經(jīng)都指點過你。”
安然點點頭,
“不過你錘煉靈力時,不妨試試一緊一松,一慢一快這樣的節(jié)奏?!?br/>
凝聚成靈海的靈力遠比單純吸收空氣中的靈氣要凝煉,如果說靈氣是氣體的話,那么靈力就是液體,兩者之間的碰撞,很少的靈力就可以擊潰大量的靈氣。
安然聞言,雙目頓時微微一亮,連忙豎起耳朵,畢竟淮知安在安然心中,可是有著絕對的威信的。
能聽淮知安指點修練,還是突破境界這樣的重要時刻,別說安然了,整個天下修士來了,都會分外珍惜這次機會。
奠基境只是奠定基礎(chǔ),從奠基到靈海,才是真正從凡到仙的蛻變,這其中的難度,對于有天賦的修士來說自然不值一提,可對修行資質(zhì)平平的人來說,不亞于天塹!
如今淮知安隨口點撥幾句,安然頓時有霍然開朗之感。
眼看安然若有所悟,淮知安轉(zhuǎn)頭看向一旁走來的上官驚鴻。
“你們倆這是……”
“安然姑娘說想要學(xué)劍,正好閑來無事,我就打算教她一些?!?br/>
上官驚鴻眉宇間似乎也是無奈,畢竟在上官驚鴻看來,她自己對于劍道來說都只能算是初出茅廬的“初學(xué)者”,教別人,她還遠遠沒有那個資格!
但架不住安然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的請求,安然自知不管是修行還是劍道方面其實都沒有多大的天賦,但這并不是安于現(xiàn)狀的理由。
經(jīng)過趙氏鏢局這件事之后,安然也意識到,依靠他人固然是走出困境的一種方式,但依靠他人所帶來的后果……
所以安然覺得,即便沒有天賦,即便不是天才,但只要去努力的學(xué),終究會有所收獲!
就算是付出了十分努力,最終只變強了分毫,那也是在變強!
畢竟有些時候,分毫的實力差距,就是天塹之遙!
“所以在師父你離開的這段時間里,安然姑娘除了正常休息之外,就是在不斷的練劍?!?br/>
對于安然的態(tài)度與努力,就連本身就是練劍狂人的上官驚鴻都忍不住夸贊。
“這樣啊……”
淮知安點點頭,按照之前的了解來看,安然姑娘確實是這樣的性格。
雖然平時看上去有些笨笨的,但內(nèi)在卻是個極為“認真”和“認死理”的執(zhí)拗女子。
趙氏鏢局為了保護她,如今戰(zhàn)死到僅剩趙天成一人,在安然心里,終于意識到,這可能是就是“弱小”所付出的代價吧。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里,實力代表一切,弱小即是原罪,曾經(jīng)的安然不明白,但現(xiàn)在卻親身上了一堂徹骨心扉的課。
“所以效果如何?”淮知安好奇的看向院落中央的安然。
他認得出來,如今安然施展的是離山劍宗的一套基礎(chǔ)入門劍訣,夕照殘陽劍訣。
沒有很高的修煉上限,卻保證了很高的下限,即便天資一般之人,只要勤加練習(xí),也能發(fā)揮出不俗的威力。
畢竟是離山劍宗的入門劍訣,真要熟練掌握的話,奠基境的安然姑娘,擊敗一些同為奠基境的其它修士,應(yīng)當(dāng)不是問題。
并且還有一點,那就是這門劍訣包容性很強,后續(xù)轉(zhuǎn)修其它劍訣也不會有絲毫阻礙,很適合剛剛修行劍道的修士。
上官驚鴻苦笑一聲,然后搖搖頭。
“安然姑娘她,確實沒什么天賦……”
不只是修行天賦,劍道天賦也挺一般的,也就是這道入門劍訣本身不算困難,加上安然自身足夠努力,最后最關(guān)鍵的一點是有著超級劍道天才上官驚鴻在一旁貼身細心全天候指點,并且以實戰(zhàn)督促,這才讓安然成功掌握了這道劍訣。
不過……也就僅限于此了。
除非有什么驚天機緣,要不然根據(jù)上官驚鴻的觀察,安然姑娘此生頂多也就只能修行到靈海境了,至于劍道……權(quán)當(dāng)修行體魄吧。
聽著上官驚鴻無奈的話語,淮知安笑的挺樂的:“那還真是辛苦你了?!?br/>
上官驚鴻本身就不是什么巧舌如黃的人,讓她來教徒弟,那確實是苦了她了。
所以比起用嘴教,直接上手實戰(zhàn),讓安然用身體記住會更好一些。
上官驚鴻白了自家這一跑就是兩三天不見人的師尊,她這幾天可是累的夠嗆。
明明回想起來,師尊教她的時候好像很輕松的樣子……
“淮道長!”
悟劍結(jié)束,氣喘吁吁,滿臉紅潤,額頭滲出晶瑩汗水的安然收劍入鞘,驚喜的看向門口處的淮知安。
淮知安笑道:“不錯啊,這么快就悟到了,之后稍加閉關(guān),應(yīng)該就能突破靈海境了吧?而且剛剛那場比試,你的劍也相當(dāng)有氣勢?!?br/>
沒想到淮道長竟然會親口夸贊的安然神色羞赧,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嗎?其實是多虧了上官師姐教的好,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話,怕是連怎么正確握劍都要學(xué)上好久?!?br/>
安然又不傻,她自己什么水平她比誰都清楚,如今的成果,九成九都歸功于盡心盡力的上官師姐。
“如果是上官師姐的話,學(xué)習(xí)這樣的劍訣,應(yīng)該用不了多久吧?”安然好奇問道。
淮知安眼中閃過一絲怪異,干咳一聲:“嗯……應(yīng)該會比你快一點吧?!?br/>
上官驚鴻默默低下頭,不說話。
確實也就快“億”點點而已,像夕照殘陽劍訣這樣的入門劍訣,她差不多幾個呼吸就能學(xué)會一門,并且還是融匯貫通的那種。
不過為了不打擊安然的自信心,還是算了吧……
聽到此話,安然明顯有些欣喜,信心也更足了一些,不過緊接著安然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閉上眼睛,輕輕嗅了幾下,睜開眼疑惑問道:“淮道長,你之前和云秀……姐待在一起了?”
既然淮知安和上官驚鴻都已經(jīng)知曉了慕容云秀的真實性別,安然也就懶得裝了。
“嗯?你怎么知道?”淮知安眉頭一挑。
之前他只是說要去一趟慕容家,可沒說是去見慕容云秀的。
安然指了指淮知安:“味道,淮道長身上,有很濃的云秀姐的味道……”
“哦?很濃的味道嗎?”
一旁的上官驚鴻聽聞此話,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似笑非笑的看向淮知安。
感情我的好師尊出去了這么久,是和那位慕容家主搞在一起了呀,難怪不讓她跟著。
被上官驚鴻如長劍般的目光,狠狠戳后背的淮知安感到一股深深的涼意。
“咳,這話怎么聽起來這么怪呢……”淮知安無奈扶額解釋道?!鞍l(fā)生了點意外情況,所以我和那位慕容家主去了一趟大秦仙朝和西漠的邊界處。”
“仙朝和西漠的邊界?”
上官驚鴻和安然兩人愣了一下。
“嗯,對了,趙大哥呢?”淮知安左右四顧,也沒發(fā)現(xiàn)趙天成的影子。
“這呢……”
趙天成推開鏢局的大門,懷里抱著大堆小堆的東西回來了。
淮知安瞅了一眼,發(fā)現(xiàn)似乎是一些筆墨宣紙,甚至還有些書籍之類的,這和趙天成武人的形象可就有點不搭了。
“你出去買東西了?為什么買這些?”
“我不是想之后重開趙氏鏢局嘛,尋思如果想要重開的話,到時候免不了要招些人,如今鏢局只剩下我一個,所以就出去買了些必要的東西?!壁w天成笑著解釋道。
安然急忙上前接過,小聲埋怨道:“趙大哥,你這是何必呢,如果需要,您告訴我一聲,我絕對不會推辭的?!?br/>
】
趙天成因為是個武人不會寫字,但安然身為郡守之女,一手筆法不輸尋常書法大家!
趙天成搖搖頭:“找你一時幫忙可以,但之后的趙氏鏢局終歸是我一個人打理,我自己學(xué)會,也就不用麻煩其他人了?!?br/>
以前的趙氏鏢局,一切都有大哥二哥操勞操心,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安心修行即可。
但現(xiàn)在,只有他一個人了……
安然聽后,有些無言。
“對了淮道長,您找我有什么事嗎?”趙天成好奇的看向淮知安。
淮知安點點頭。
“那件事的真兇找到了……”
聽到此話,趙天成臉上略顯憨厚的笑容頓時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