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曉遠才注意到沈敬亭后面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很恭敬的站在后面,到現在為止都沒說過一句話。
那叫李叔的猶豫了一會兒,才回答道:“是,少爺?!?br/>
少爺?符曉遠心里有種不好的感覺,他看向沈敬亭,他小小年紀卻處事沉穩(wěn),談吐不俗,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貴氣,沈敬亭的笑溫暖似三月春風,平時經常和大家笑鬧,看起來就很陽光健康,一點也不像身患重病的樣子。
不管符曉遠怎么想,沈敬亭并不知道他在糾結些什么,差不多的時候,他在師父的授意下帶著符曉遠去屋外的空地。
“準備好了嗎?”
“嗯?!?br/>
沒有多余的話,在符曉遠說完以后,沈敬亭就已經壓了上來。
過程不必多說,結局是符曉遠在兩分鐘內被撂趴下了。
這幾乎是必然的,沈敬亭已經隨鄭橋北學了近四年的武藝,比起符曉遠這個純新手強了不止一點點。
符曉遠覺得挺丟臉,殊不知沈敬亭心里也在驚訝,他沒想到符曉遠可以撐一分多鐘,畢竟是那么瘦弱的人,交手的時候發(fā)現他出乎意料的靈巧,力氣也大。
鄭橋北看完眼睛都亮了,他讓兩個孩子打自然沒指望符曉遠能贏,為的只是看他身體條件還有反應能力,結果符曉遠這兩樣都很出色,這次是遇上好苗子了!
符曉遠爺孫倆本以為沒戲,沒想到正想走的時候鄭橋北就拉著符曉遠去拜師了。
拜師過程并不繁瑣,敬了一杯茶就算作拜師儀式了,然后符曉遠就多了一個師父附贈一個師兄。
“以后每逢周末節(jié)假日就來我這練武,敬亭也在,你們是同學正好做個伴。實在有事就請假,我也不想勉強你們,但是記住,想變強只有自己努力。練武很累很枯燥,堅持不下來你隨時可以離開?!?br/>
于是這周末的兩天符曉遠都是起早貪黑到師父那和沈敬亭一起練習,起步的時候非??菰?,重復練習基礎動作,體能訓練,速度訓練,一天下來全身都酸酸麻麻的。鄭橋北原以為這孩子會鬧騰的,沒想到符曉遠乖乖的練了兩天愣是沒吭聲也不和師兄沈敬亭抱怨。
沈敬亭在這以后倒是對符曉遠更親近了,以前以為這個新同學只是個聽話溫和的孩子,和大多數好學生沒什么區(qū)別,這兩天接觸下來,怎么說呢,覺得他挺讓人欽佩的,有時候他都覺得很累的訓練項目,對方都能笑著完成,還會反過來和他說笑緩解他心理上的疲累。
他不知道的是,符曉遠是個有些二十七年經歷的大人了,再苦再累,也比不過他曾經那段灰暗時光,即便在那段感□□業(yè)全面受挫的時間里他都沒有妥協過,現在這種程度,還差得遠呢。
傍晚回家的時候,符曉遠會先去奶奶那,囑咐奶奶該注意的事情,和奶奶敘敘舊,有時還會碰到符曉寧,不知為何這丫頭現在特別纏他,非要他給她畫卡通畫,發(fā)現他會做五年級的題后更是纏著他教,還老動手動腳的!時間差不多了外公會來接他回家。這樣的習慣在往后的日子里也一直延續(xù)著。
這個忙碌而充實的周末就這樣過去了,符曉遠再次回到學校的時候發(fā)現了一點不同。
班級里的氣氛有些壓抑,安靜的不太正常,而且群體的幸福指數也下降了些,和他差不多到的沈敬亭與他對視,兩人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得知雙方都不知曉情況后,各自回到座位。
符曉遠直接找了坐他前面的錢毅問。
“發(fā)生什么事了?”
錢毅早就受不了這種氛圍了,符曉遠一喊他就轉身小聲的說著自己聽到的消息:“你知道嗎,最近幾天有一幫混混來這附近,專門逮學生下手敲詐勒索,就剛過去的兩天雙休日還有今天早上,我們班好幾個人都受害了,女生還好,除了損失錢財最多也就是被嚇到,男生幾乎各個都掛了彩,混混太囂張,鬧的人心惶惶,校方對這件事都重視起來,看見校門口新增的保安沒?”
符曉遠想著早上來的時候確實多了幾個保安,原來是這樣。
“而且你沒發(fā)現趙義明不在嗎,今天早上他為了幫丁樂,被混混打了,聽說頭被打破了,是這次受傷最嚴重的,他爸媽把他接走了?!?br/>
符曉遠一聽趙義明受傷嚴重,頓時明白為何是這氣氛了。
“趙義明怎么樣?傷的多重?!彼灿悬c急了,趙義明這小子可千萬別有事。
“不清楚,不過頭破了人還是清醒的,聽說他還親自打電話給老師請假?!?br/>
聽到這符曉遠稍微放心,還能冷靜的打電話那應該不會危及生命。
一放松他就忍不住罵趙義明,這傻小子,遇到這種情況是強逞英雄的時候嗎,真是不要命。
冷靜下來,符曉遠仔細想了想,覺得奇怪,這群混混為何會盯上小學生下手呢,按理說小學生手上都不會有很多零錢,敲詐勒索找初高中生比較正常吧,而且更奇怪的是他們還動手打人,為什么呢,光是敲詐的話,給了錢為何還要動手?
下課后他和沈敬亭說了這事,沈敬亭顯然也打聽到了,符曉遠說了自己的疑惑,不知道為什么,成了師兄弟兩天后兩人的關系就突飛猛進了,符曉遠愿意跟他說自己的想法,沈敬亭覺得他的疑惑很有道理,說他會想辦法調查。
這種緊張的氛圍一直持續(xù)到期末那幾天,那些混混行蹤不定,神出鬼沒的,逮不到人,時不時就出來作案,跟公安部門反應也沒多大效果,讓家長們又氣又急,學生們也不同程度的憂慮,群體幸福指數最近下跌的厲害。
索性期末讓大家都放松了不少,一想到馬上放假就可以呆在家里免于禍害,大家心里就沒那么壓抑了。
這是本學期的最后一周,兩天后就考試,再然后放寒假。
受了傷的趙義明也回來了,他精神頭很好,符曉遠問他缺了那么多復習時間考試虛嗎,他還大言不慚說這次一定會把沈敬亭斬下馬,讓符曉遠加油別被他甩太遠,對此符曉遠笑笑不說話,心里說,小樣,等哥來打你臉!
沈敬亭看著兩人較勁暗笑,然后淡定的翻開一本英文名著看了起來。
就在這和諧的氛圍中,符曉遠不經意看到了縮在角落的李長運,他還是低著頭,破天荒戴了一條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圍巾?符曉遠覺得有些奇怪,據他觀察李長運是從來不用圍巾的,何況這圍巾明顯是地攤上隨意買來的,顏色款式都不是他慣常用的名牌,看起來很違和。
符曉遠有些在意,就在下課后偷偷跟著他去了廁所。
李長運進了廁所以后解下了圍巾,符曉遠差點叫出聲。
李長運的臉上布滿了淤青,看臉上這情況,身上恐怕也受傷不輕。
“你這是怎么了?有困難可以和老師反應?!彼男腋V笖狄呀浗档搅?0,符曉遠不想再旁觀了,索性出聲提醒。
李長運很意外,轉身一看是他,立刻低下頭不說話了。
符曉遠有些無奈,都這樣了還不肯讓別人知道,這家伙到底怎么想的?
“李長運,你……”
話沒說完,李長運已經快步離開了。
符曉遠在心里罵自己,何必呢,人家真的煩你多管閑事,為什么克制不住自己手賤出來?
吐槽完自己他就恢復正常了,到底只是個陌生人,他也沒必要那么在意不是嗎。
很快符曉遠就不得不收回這句話了,因為第二天他再來學校的時候,剛進教室,鋪天蓋地的紅光閃耀開來,然后他眼前自動跳出了一直處于隱藏狀態(tài)的測試儀界面,與以往不同的是,記錄列表內終于出現了第一個名字。
李長運。
符曉遠轉頭看向角落的李長運,他的幸福指數是灰色的68,臉上圍巾裹得更嚴實了。
回到自己座位,符曉遠繼續(xù)看界面他發(fā)現李長運的名字亮閃閃的,注意力集中在列表那個名字上,又一個透明框框彈了出來,最上面寫著,李長運人物資料卡,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記錄了關于李長運的身世,并且以編年體的方式簡略敘述了他從小到大的經歷。
花了一節(jié)課看完,符曉遠總算明白了李長運為何會是現在這般模樣了。
李長運出生于中京一個頗有名望的大家族,他的父母親很恩愛,也沒有私生子什么的,膝下就他和他的雙胞胎弟弟李長樂兩個孩子,李長運極具音樂天賦,小小年紀就斬獲大大小小各類演奏比賽金獎,弟弟李長樂則是出了名的數學神童。李長運的父親是上一任家主的長子,能力也出眾,只要不出意外,他就是板上釘釘的繼任者,按理說這是一個很幸福的家庭,可惜天有不測風云風云,李長運8歲的時候,他們一家去度假村游玩,李長運玩心重,帶著弟弟在度假村的湖邊玩水,結果沒留神一轉眼弟弟竟然就溺水了,之后的事情讓人唏噓不已,驚才絕艷的神童還沒開始大展拳腳就溺死在了水中,母親知道這個消息以后當場昏厥,醒來后身體狀況一直不穩(wěn)定,看到李長運和李長樂一模一樣的臉就情緒激動,他的父親怕刺激到妻子,勒令他不準再出現在母親面前。再然后李長運就被父親打發(fā)到了c市,來的時候只帶了幾個傭人,父親給了足夠的生活費,他來這的消息甚至沒透露給以前的任何一個熟人。
李長運覺得自己被拋棄了,仿佛半身般的長樂被他害死了,父母也不要他了。他開始沉默寡言,來到c市后,也曾有人想和他做朋友,但當有次他說自己沒錢買機器人的時候,他再次被拋棄了,此后陸陸續(xù)續(xù)有幾個人想要親近他,都被他的冷漠嚇退了。至此就習慣了一個人,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回家,一個人在黑暗中驚醒,一個人面對靜默漫長的時間。
他甚至都不知道該不該恨,又要恨誰,應該是恨自己吧……是他毀了一切,是他害死了弟弟。
符曉遠看到的自然不是上面那個自白版本,他看到的,資料卡上寫的,要更清晰更客觀,甚至包括一些李長運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實……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