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川當(dāng)真等在外面,沒有看到林琴箏,他有些訝異,不過在秦洛眼神的示意下,他也聰明的沒有開口:“云平,請我們吃宵夜,哪里?禾”
“隨便你們選。”
“好咧?!鄙蛏俅ㄒ贿呴_車一邊笑道,“你到時候可別哭啊?!?br/>
沈少川選了環(huán)境比較好的一家豆撈店。
談云平也沒在意,四個人開了個包廂,時間不算太晚,但豆撈內(nèi)依然熱火朝天。
沈少川要了個鴛鴦鍋底,原本是給女士準(zhǔn)備的清湯鍋底,沒想到只有秦洛一個人吃。
夏云雙根本就是無辣不歡,這時候更是胃口大開,幾乎吃的都是她點(diǎn)的,看著她大快朵頤的樣子,沈少川笑了:“真沒看出來這還是個辣妹子呢。”
夏云雙心急火燎的咽下口中的食物,用手扇了扇才道:“我跟談大哥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他那么能吃辣,我當(dāng)然也能吃啊。”
沈少川似乎頗為驚訝:“你們一起長大的?我以前沒聽云平說起過啊?!?br/>
“嗯,我后來出國了?!毕脑齐p的注意力似乎都被眼前的美食吸引了。
她也表現(xiàn)的真像是來蹭吃的,沈少川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涮了幾塊羊肉到談云平的碗里:“吃啊,兄弟,這頓可價值不菲啊,不吃可惜了。妲”
“是啊,談大哥?!毕脑齐p將剛出鍋的毛血旺跟著放入談云平的碗里,“談大哥,我嘗過了,弄得很干凈,味道很好,趕緊嘗嘗吧?!?br/>
談云平擺手:“好,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了?!?br/>
沈少川跟著涮了幾塊羊肉放入秦洛的碗里,秦洛道了謝,與沈少川相視一笑,柔情蜜意立現(xiàn)。
談云平嘆了一口氣,秦洛咽下口中的羊肉抬頭看著心情不佳的談云平,輕輕咳嗽了一聲:“談所長,怎么不吃啊?!?br/>
“你們吃吧,我沒什么胃口。”
明明就是提議來吃宵夜的人,結(jié)果卻成了沒胃口的人,秦洛不得不感嘆愛情的魔力,于是笑著說:“這樣啊,我剛才還在洗手間給琴箏姐打了電話呢,讓她送完詩穎回家就過來,現(xiàn)在談所長都沒什么胃口了,那我看咱們待會兒就散了吧,少川,你說呢。”
“我看也是。就咱們幾個吃也沒什么味道?!?br/>
秦洛與沈少川面對面微笑。
談云平的身體突然往前傾:“秦洛,你說真的?”
秦洛又從鍋底中夾了一些海鮮到談云平的碗里:“真的比金子還真,談所長,趕緊吃吧,菜冷了就不好吃了?!?br/>
談云平馬上就喜笑顏開,變臉的度堪稱一絕。
秦洛止不住的搖頭。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愁。
談云平高興了,原本吃的歡的夏云雙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十分鐘后,林琴箏就到了。
談云平非常殷勤的站起來幫她拉開了椅子他旁邊的椅子。
林琴箏沒有駁他的面子,道了謝,便坐了下來。
秦洛吩咐服務(wù)員添一副碗筷,談云平則幫她涮肉,夾到他碗里。
林琴箏急忙擺手:“謝謝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了?!?br/>
“沒關(guān)系了,琴箏姐,你就讓他幫忙吧,要不然人家可一點(diǎn)吃的心思都沒有呢。”
林琴箏呵呵笑了兩聲:“那我真是感覺十分榮幸了?!?br/>
秦洛跟著笑:“那也得看有人心甘情愿才是,少川,你說是不是。”
“嗯,對,來,多吃點(diǎn),別跟談所長客氣?!?br/>
夏云雙看著秦洛和沈少川,在看看談云平和林琴箏,一時間,胃口盡失,她豁然推開椅子站起來。
其他人則停下手中的筷子看著她。
夏云雙勉強(qiáng)笑了笑:“談大哥,我忽然想起來我今天還有件事情沒有辦完,我要先走了,你們慢慢吃?!?br/>
不給人開口的機(jī)會,夏云雙拎著包便跑了出去。
談云平也只能在后面囑咐她小心,并沒有追出去。
林琴箏見他又坐了下來,小聲道:“不出去看看?”
談云平一臉奇怪:“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好看的,現(xiàn)在還不算太晚。”
“……”林琴箏不語了。
而跑到外面的夏云雙身體有些喘,可一轉(zhuǎn)身,后面卻空蕩蕩的,她不由得嗤笑起自己來。
到底在癡心妄想什么呢,談云平的心根本不在她心上,又怎會知道她在想什么。
揉了揉自己吃的有些撐的自己,現(xiàn)在被冷風(fēng)一吹,卻惡心的有些反胃,讓她十分的不舒服。
她一個人蹲在路邊想哭,卻沒有人愿意上前給一個陌生女孩一點(diǎn)溫暖,事實上,她也不需要任何的溫暖。
在林琴箏出現(xiàn)后,談云平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變是傻子都能看出來,她這樣一條道走下去,只怕是會撞得頭破血流,到時候尸骨無存。
談云平的手機(jī)收到一條短信,點(diǎn)開,是夏
云雙來的,短信上說,談大哥,我已經(jīng)上車了,你們吃的開心點(diǎn),晚安,最后還有個笑臉。
談云平也放下了心。
秦洛和沈少川看著他那樣子,不覺莞爾。
林琴箏的胃不好,吃不了辣自然也吃不了多少東西,她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一點(diǎn),便不再動筷。
而沈少川則帶著秦洛借機(jī)找了個機(jī)會先行離開了。
林琴箏等談云平結(jié)完帳,與他一起往外走去。
外頭的夜已經(jīng)深了。
大街上霓虹燦爛,但十分寂寥。
餐廳馬上要打烊,路上顯得十分空曠,林琴箏將雙手插在自己上衣的袋子里,吐出一口氣道:“咱們走走吧。”
談云平點(diǎn)了點(diǎn)頭,于是兩人一前一后往前走去。
林琴箏在前,談云平在后。
他就是目睹著她的背影。
這讓林琴箏有些挫敗,她干脆站在那里,等著談云平跟上來,才重新邁開步子。
不過沒一會兒,談云平又習(xí)慣性的落在了她的身后,這讓她哭笑不得,最后干脆挑明了說:“你為什么總要走在我后面呢,走在我身邊難道讓你感覺抬不起頭?”
“不是!”他急于解釋,“我只是……只是……”因為急了,所以有些詞不達(dá)意,更有些詞窮,除了結(jié)巴的漲紅了一張臉之外,也沒有說出什么所以然來。
最后,林琴箏走到了他的身邊,嘆了一口氣:“走吧,你先走,省的你又掉隊了。”
于是談云平只得往前走去。
平時那么鎮(zhèn)定沉穩(wěn)巧舌如簧的一個人,現(xiàn)在卻表現(xiàn)的如此笨拙。
談云平在心底看不起自己,他的內(nèi)心活動豐富的展現(xiàn)在他的臉部表情上,林琴箏看著看著就笑了。
談云平望著她:“你笑什么啊。”
“你在想什么啊?!?br/>
“我……”
林琴箏等了好一會兒,談云平還是未能說話,她只好說:“談所長,我很感謝你的厚愛,可是有些話我必須跟你說?!?br/>
她的眼睛很亮,被精致的眼影描繪過之后顯得更加深邃,仿佛天邊的星辰,那么遠(yuǎn),又那么近。
談云平沉溺在她這樣深邃的目光中,看著她嘴巴一張一合,完全沒聽進(jìn)去她說了什么,只是覺得她的眼睛,甚至她的紅唇都很漂亮。
他近距離觀察過成千上萬的犯人,其中不乏女犯人,卻從未如此細(xì)致的觀察過一個女人,一個他喜歡的女人,那嬌艷欲滴的飽滿紅唇如水蜜桃一般,似乎在等人采擷。
俗話說飽暖思淫~欲,惡向膽邊生,這話從來都是不假的。
談云平的頭不受自己的控制慢慢的壓下去,他的目標(biāo)很明確,只是那一張半啟著的紅唇。
近了,越來越近了,他馬上就要成功了……
可就在他閉上眼睛準(zhǔn)備采摘的時候,臉上卻被人無情的揮了一掌。
驟然而至的疼痛不但打醒了他迷亂的神智也打醒了那些控制他心靈的邪惡的淫……蟲……
他怔忪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尷尬,林琴箏咳嗽了一聲,往后退了兩步,竭力鎮(zhèn)定的把持著什么都沒生的樣子,一本正經(jīng)的說:“剛才有只蟲子在你臉上?!?br/>
談云平啊了一聲后又快的哦了一聲。
林琴箏撬清喉嚨:“我剛才說的,你都聽明白了嗎?”
談云平一臉茫然:“你剛才說什么了?”
“……”林琴箏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談云平有些歉疚的笑了笑:“對不起,你能不能再說一次。”
林琴箏無力的垂下肩頭:“我說,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可是我們不合適,你應(yīng)該有更好的更合適的女人來匹配,那個人不是我?!?br/>
談云平如遭電擊,原本赧然的臉色陡然轉(zhuǎn)白:“為什么,你覺得自己哪里不夠好?還是你覺得我配不上你,這根本就是你的借口,可是那一個晚上,你明明對我也是有感覺的不是嗎?”他向來都是觀察力敏銳的人,他不可能感覺錯。
他急切的語氣惹來極其少數(shù)的行人的注目,林琴箏壓低了聲音說:“云平,你冷靜一點(diǎn)可以嗎?”
談云平搖頭:“難道承認(rèn)喜歡我有那么難嗎?”
林琴箏的雙臂幾乎被他捏斷,她蹙眉:“你先放開我可以嗎?”
“不可以,除非你先回答我的問題?!?br/>
“好,你聽好了,我對你是有感情,但那不過是朋友之間的相互欣賞罷了,我敬重你是個漢子,是個有擔(dān)當(dāng)?shù)哪腥?,但那一晚,只是兩個喝醉酒之間的成年人生的沒有任何的意義的生理反應(yīng)罷了?!?br/>
林琴箏的話吐字清晰,聽在談云平的耳里不啻于一個重磅炸彈:“不,我不相信,你是騙我的對不對?!?br/>
林琴箏用力掙脫了他的手,一本正經(jīng)的說:“不,我說的都是實話,我也不想騙你,說的更坦白一點(diǎn),如果那天晚
上不是你,那么有可能是其他任何一個男人,明白嗎?所以你在我心里只是普通朋友,對不起,我今天答應(yīng)秦洛出來,也是為了跟你說清楚,希望你不要一錯再錯,越陷越深,我先走了。”
她朝他點(diǎn)點(diǎn)頭,快離開。
直到她穿過馬路回頭看了一眼,現(xiàn)談云平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站在路口,如一尊堅硬的雕塑。
她深吸一口氣,自己走自己的路。
雖然那些話很殘忍,但都是她的真心話。
談云平是個好男人,年輕,持重,前途不可限量,而她,甚至連身體都是不完整的,更遑論去愛人呢。
有些人,不一定非要得到手才是愛,如果能有一種感情銘記在心,放在心尖上想念,未必不是福。
她的步子很快,有很大一部分是她自己也理解不了的逃離。
可是就在轉(zhuǎn)彎的時候,她差點(diǎn)撞到人。
她急忙站住了腳,跟對方抱歉,看清楚之后才現(xiàn)是夏云雙,夏云雙雙眼紅腫,好像剛剛哭過,被風(fēng)吹得臉蛋通紅,似乎還喝了酒,手上還拿著一個酒瓶……
林琴箏驚訝道:“夏小姐,你怎么在這里?”
“你說,你剛剛跟談大哥都說了什么?為什么他會那么難過?”她的酒氣悉數(shù)噴在林琴箏的身上,林琴箏往后退了兩步,口氣略帶不耐:“夏小姐,你喝醉了,那是我跟他之間的私事,跟你無關(guān),你還是早點(diǎn)回去休息吧?!?br/>
夏云雙打開雙手擋住了她全部的去路:“不行,你今天必須把話跟我說清楚,談大哥那么好的人,你為什么要傷害他?”
她雙眸圓睜,一臉怒相,林琴箏撫額:“你喜歡他,他不接受你,是不是就是對你的傷害?”
夏云雙忽然就怔住了。
“那同樣的,他喜歡我,難道我就非要接受他嗎?感情本來就是兩廂情愿的事情,如果只有一方的響應(yīng)那就是自作多情,夏小姐,你要有時間在這里攔我路,還不如直接過去安慰安慰他呢?!彼龘]開夏云雙的手,繼續(xù)往前走。
而夏云雙的身體踉蹌了一下,勉強(qiáng)站穩(wěn),虛晃的雙眼好不容易聚焦,看著已經(jīng)走遠(yuǎn)的林琴箏,伸出手指罵道:“冷血,無情,鐵石心腸——”罵著罵著,她也跟著哭了。
其實林琴箏說得對,但她無情的戳破了夏云雙所有的事情,讓夏云雙只能跟著哭。就算自己上去了又怎么樣呢,談云平也只會把她趕走而已。
“嗚……老天爺,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夏云雙喝醉了,就這樣毫無形象的蹲在路邊嚎啕大哭。
秦洛從林琴箏的口中知道了后來生的事情,聽罷,她只能說:“琴箏姐,你真心狠?!?br/>
“我狠嗎?”林琴箏喝著杯中的花茶,“我只是喜歡快刀斬亂麻?!?br/>
秦洛哀嘆:“其實我真的不明白,你明明對他也有好感,那為什么不給彼此一個機(jī)會呢?!?br/>
“秦洛,如果你繼續(xù)這樣的話,以后我這里也不歡迎你來了?!?br/>
秦洛急忙抱歉:“對不起對不起,琴箏姐,好了,我不說了?!?br/>
“對了,你跟少川打算什么時候辦婚禮?”
一說起這個,秦魯上馬上露出幾分羞澀和甜蜜:“這個得看他安排,都是他在辦。”
“看來是快了?!绷智俟~感慨道,“這么多年風(fēng)風(fēng)雨雨,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可喜可賀?!?br/>
“謝謝琴箏姐的祝福?!?br/>
林琴箏笑了笑,這時候門口傳來敲門聲。
她這個地方是新租的,并沒有多少人知道這里,林琴箏站起來說:“你先坐一會兒,我去開門。”
“好?!?br/>
林琴箏打開門,看到外面站著的人時,頓時大驚失色。
她慶幸客廳跟這里有一堵墻的阻隔,她瞪著門外的夏榮光道:“你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你?!毕臉s光微微一笑。
林琴箏立刻走出門外,帶上門:“對不起,請你馬上離開?!?br/>
“里面有人?”夏榮光很快會意,“那好吧,我再樓下等你?!?br/>
林琴箏看著他離開的身影,默然靜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