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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50路 半途中秦翊的人和溫長寧的

    半途中,秦翊的人和溫長寧的兵馬不期而遇。

    沒有在溫長寧身側(cè)看到車楚新,秦翊心中了然,和溫長寧簡單聊了幾句,齊齊策馬折返。

    一夜過去。

    陸錦畫從夢中醒來,口干舌燥,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放在一旁的水囊。摸了半晌什么都沒摸到,指尖卻突然觸上一點別樣的冰涼。

    還未來得及睜開眼睛仔細(xì)看,溫?zé)峁鼟吨煜さ奶聪愠哪樃擦诉^來。濕潤的觸感在唇邊輾轉(zhuǎn),她嚇了一大跳,瞬間清醒,急急要推開瘋狂親吻她的男人。

    卻在看清那是誰后,緩緩垂下了手臂。

    帳子里很靜,也很暖。

    陸錦畫恍惚地以為,他們好像分離了半輩子。

    他離開后的每天,都在完美詮釋著度日如年。

    所幸,他回來了。

    完好的回來了……

    秦翊捧住她的小臉不斷輾轉(zhuǎn)深吻,又覺不夠,一雙手漸漸往下,緊摟住她纖細(xì)的腰身,下意識地游離。用指尖勾開她的束腰。

    陸錦畫原本沉溺在他的親吻之中,察覺他的意圖,登時身子一縮,急急按住他的手。

    秦翊幾分氣促,強忍心頭翻涌的沖動,不解地看她。

    她咽了口唾沫,雙頰飛紅。訕訕道:“現(xiàn)在……現(xiàn)在不行?!?br/>
    “為什么?”秦翊回頭看帳簾一眼,又收回目光,“不會有人進(jìn)來。”

    “不是這個原因啊……”她聲音再輕兩分,低頭往小腹看去。

    秦翊呆了。

    她這樣的舉動,只能讓他想出一個答案。

    “小錦……你?”他聲音緊張到發(fā)顫,不自主地伸手,輕輕貼在她的小腹上。

    好像,是有一點點凸起。

    “還小,才兩個月呢?!彼Φ脺厝嵊中邼?,說完還忍不住咬了咬唇,怯怯看他。

    而他好像還在發(fā)懵。

    心底的燥熱早已散去,但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做些什么。

    說“恭喜”嗎?

    可這也是他的孩子啊,恭喜什么啊恭喜!

    抱她嗎?

    那會不會擠到她的肚子?

    親她嗎?……

    想起之前自己的舉動。他猛地收起手指,懊惱地問:“我方才是不是動作太大了?你有沒有傷著?他有沒有傷著?”

    陸錦畫“嗯?”了一聲,眨眨眼睛:“雖然頭三個月是要仔細(xì)些,但也沒有脆弱到這種地步呀!再說了,我現(xiàn)在身體可好了,只要回去后多吃點補品,把這兩個月的補回來就沒問題了?!?br/>
    “……真的嗎?”聽起來不太可信。

    陸錦畫噗嗤笑了,屈指去刮他的鼻尖:“我騙你干嘛?我是孩兒的娘,還是個會醫(yī)術(shù)的娘,如果這都有假,世上也沒幾件真的事了?!?br/>
    說完見秦翊臉上還有些惴惴,甚至把背挺的筆直,不敢再靠近她,忍不住笑得更加開心,傾身吻了一下他的唇,又主動牽了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用溫涼的小手牢牢按住了那只大手,聲音輕柔:

    “寶貝兒,你爹終于回來啦!”

    ……

    短暫休整,班師回朝。

    出發(fā)前秦翊單獨和車楚新見了一面,除了他們二人之外,無人知他們之間聊了些什么。而秦翊走出營帳以后,車楚新突然改變主意,讓人拿來紙筆,寫了一箋關(guān)于現(xiàn)在邊域情況的消息。

    寫完,他讓溫長寧過目。

    見到上面說溫長寧“戰(zhàn)死”,羽軍大多數(shù)覆滅,溫家軍如今由他統(tǒng)領(lǐng),溫長寧臉上難掩吃驚之色。

    車楚新,竟然要幫他們了。

    他很想知道秦翊和車楚新的密談內(nèi)容,打算從陸錦畫那里探點消息,哪知陸錦畫懷孕后根本不想再管這些瑣碎,哼哼兩句,就把他給打發(fā)了。

    溫長寧突然好氣啊。

    氣還只能忍著,索性不再去想。

    回去的路途很順暢,只是羽軍稍微苦了些,不得已換上雅支、新覺、哥圍等部族所穿的軍服,假扮俘虜。

    等到步入國都范圍,溫長寧喬裝混在車楚新身邊,而秦翊先將陸錦畫安頓去了一處安全的地方,再折返與他們會合。

    很快,車楚新接到秦燮秘密召見的圣旨。

    暮云桓將秦翊易成車楚新的模樣。而后同溫長寧一起把車楚新押回后方。

    一切按之前設(shè)好局進(jìn)行。

    在大太監(jiān)的帶領(lǐng)下,秦翊踏上記憶中再熟悉不過的,直指大殿的路。

    離慶陽殿還有十來步的距離,大太監(jiān)停下了。

    “車大人,您自己請吧!”

    秦翊略一抱拳。

    華麗的雕花木門開啟,光束順勢而入,強勢地侵占殿里每一寸。

    秦燮站在中央,一身耀眼明黃,負(fù)手而立,任憑那光束照在自己的身上。

    剛進(jìn)去,門就合上了。

    “愛卿想要什么獎賞?”秦燮語氣平靜,淡淡盯著他。

    秦翊揚眸,眼底閃過一絲肅殺。

    熟悉的敵意。

    ……到底還是來了。

    秦燮哈哈大笑,拂袖轉(zhuǎn)身,朝一旁座椅而去。

    “坐吧,三弟。”

    秦翊勾唇一笑:“不了?!?br/>
    他手上動作一僵,又緩緩放下,隨意地支起,抵住額角。

    “看來皇兄并不意外?”搞笑

    “嘖……”秦燮輕嘖,“意外倒是有,不過發(fā)現(xiàn)的時候太晚。也沒什么用,便等著你來了?!庇值溃骸案富试谑赖臅r候不止一次同朕說起三弟,他說你性格隱忍,又足智多謀,哪怕有朝一日身處困境,也能絕地反擊?,F(xiàn)在想想,呵,還真是如此。十年前你該死,父皇念著舊情,沒讓你死成,三年前你該死,結(jié)果被你僥幸逃脫,還養(yǎng)出眾多兵將。如今就更厲害了,拉攏溫家,和青丹勾結(jié)一氣,要來取朕皇位!”

    秦翊垂目:“拉攏溫家?溫家不正是被皇兄你親手推開的?”

    “哦?”

    看他懵懂而不自知,秦翊不禁一聲冷笑:“也是,普通人的性命在你眼里,不過是可以隨意棄之的草芥。既然皇兄忘了,我便幫你回憶,溫家一共有三個孩子折在你手上。小錦的母親溫遠(yuǎn)芃,還有溫如意,和溫如心?!?br/>
    秦燮瞇起眼睛:“溫遠(yuǎn)芃那是她該死!誰叫她要嫁給陸如晦那不知好歹的老東西?至于如意……朕和她心心相印,寵她愛她,給她無盡榮耀,又如何算‘折’?……溫如心,那孩子倒的確可惜了些。”

    “呵,”秦翊斂目,“與你政見不合,就是該死?被你殺掉心上人,強娶入宮,還叫‘寵她愛她’?連十多歲的孩子你都護(hù)不了,你還護(hù)得了誰?皇兄,你當(dāng)真是個笑話!”

    “你!”秦燮勃然大怒。“論笑話,誰能比得上你?生母貴為皇后,還跟野道士不清不楚!哈哈,若不是父皇下令禁止宮中討論此事,早就天下盡知!啊,說來也是朕的錯,父皇辭世已久,在世的禁令早就沒用了,朕應(yīng)該親自解禁,好叫所有人都聽聽你母親那些香艷故事,還有你那個早死的雜種弟弟!”

    秦翊猛地蜷起十指,緊握成拳。

    他永遠(yuǎn)也忘不了那一天。

    回憶起來,盡是血色的那一天。

    出生不過半個月的小皇子成天咳嗽,太醫(yī)束手無策,私底下都在說極有可能夭折?;屎髲堓婧图钡弥笨蓿粵]有了昔日母儀天下的模樣,不再打理后宮,不再見皇上,滿心都是小兒子,恨不得把小兒子的命和自己的牢牢系在一起。

    后來,也果真系在了一起。

    小皇子如預(yù)料那樣夭折。張萱和的命也跟著去了大半條,開始變得神神叨叨。

    不允許身側(cè)的宮女太監(jiān)給她梳妝打扮,也不讓他們幫自己更衣。她穿著小兒子離世那天的衣服,度過一天又一天。不論白天還是黑夜,只要宮女太監(jiān)稍微放松警惕,她就會沖去院子里,跪在地上用雙手去挖每一寸能挖開的土。

    “孩子呢……我的孩子……我的……”

    后宮都傳張皇后瘋了。染了邪祟,需要請高人來驅(qū)邪。

    皇上擔(dān)心她會傷到秦翊,勒令秦翊不能再和張萱和見面,并遷離寢宮到離她最遠(yuǎn)的地段。

    但思母心切,他擔(dān)心母后病后無人管顧,還是悄悄溜去瞧了一回。

    恰好看到滿地刨土的母后。

    那雙曾經(jīng)白皙飽滿的手鮮血淋漓,斑駁刺眼。

    她身后站著三個宮人。像木偶一般,都面無表情,麻木地看著。

    秦翊氣得渾身發(fā)抖,暗道這些狗奴才果然怠慢他的母后,考慮片刻,決定先向父皇求情。而他沒有想到,回去路上聽到有太監(jiān)議論,薛貴妃擔(dān)心皇后久病不愈會影響后宮氣運,所以特意請了得到高人來驅(qū)邪。

    薛貴妃和他的母后素來不睦,聽說是薛貴妃找人去作法,他當(dāng)下又趕了回去。

    沒想到,還是晚了。

    那個瘦道士打開房門,道士服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腰帶不知去到了什么地方。

    他一邊用手指剔牙,一邊不屑道:“嘁,老子還以為皇后有什么不一樣,也不就那樣?頂多皮膚滑溜些——”看到站在不遠(yuǎn)處狠狠瞪他的秦翊:“喂,小東西,你瞪啥!小心老子把你眼睛挖出來!”

    秦翊目眥盡裂,拔劍直接刺穿他的胸膛。

    急急往屋里跑去。

    只看到張萱和衣衫不整,披頭散發(fā)地懸掛在半空中,沒了聲息。

    ……

    “太子殺人啦!”

    “天啊,太子還殺了皇后!”

    “他殺了自己的生母!豬狗不如的東西!”

    ……

    流言愈演愈烈,他沉浸在喪母的悲痛中,無力辯駁。薛貴妃趁此機會在皇上耳邊游說,說他現(xiàn)在這樣也是中了邪祟,留在宮中容易影響整個皇朝的氣運。秦燮也在旁邊添油加醋,稱這幾日天生異象。如數(shù)家珍地列舉出這些天來民間發(fā)生的種種天災(zāi)人禍?;噬险龢O度厭惡張萱和臨死前那件茍且之事,又懷疑小皇子根本不是自己骨肉,震怒之下,立刻下旨褫奪秦翊的所有,連夜把他逐出皇宮。

    ……

    閑王……呵……

    憶起那些往事,秦翊眼角微有濕潤。

    下一刻,雙目驀然爆發(fā)出精光,亮得怕人。

    秦燮心頭一緊。

    “秦翊!你敢——”

    “我有何不敢?”話音隨匕首深深沒入秦燮的胸膛,“弒君而已,反正你也不是什么明君。”挑唇嗤笑,用力拔出染血的刀刃?!盎市?,放心去吧!”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你……你……”

    終究還是垂下了手。

    秦翊淡漠地看向匕首,目中劃過一絲毫不掩藏的憎厭。

    他不屑去擦拭上面的血跡。

    也不用擦。

    秦燮死了。接下來,就是薛太后了。

    帶著一身殺氣直往太后寢宮而去,卻不曾想在門口遇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陸錦畫:“……”

    秦翊:“……”

    她心虛地藏起手里的匕首。

    但很快就看到他手里的匕首。忍不住輕輕道:“夫君,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哈?”

    秦翊深深吸了口氣。

    也無心去追究她怎么混進(jìn)來的,只要她無事,孩子無事就好。

    看到他的眼神漸漸柔和,陸錦畫頓時放下心來,主動道:“我們寶貝兒可乖了,今日這種大事,自然不會鬧騰的?!?br/>
    “嗯,”秦翊簡單一應(yīng),“解決了?”

    “那是當(dāng)然!”思索片刻,邁著小步走到他面前,怯怯看他:“我和表姐還多解決了一個,你不介意吧?”

    秦翊:“……”

    他還能說什么呢?

    反正那一位也不是好人,虧欠溫家的命,由命來填還,再合適不過了。

    目光移去她身后藏了一半的匕首上,他微微挑眉,捉住她的手腕,把匕首隨意扔了出去。

    “臟東西還留著作甚?”

    她吐了吐舌頭。

    他又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