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軒從來沒有發(fā)過如此大的脾氣,至少蘇默然從來沒有見到過,衛(wèi)綰身為紫星帝國公主,無論何時何地總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尤其是來到東陵后,盡管有諸多事情都不順利,可是東陵皇帝卻對她恭恭敬敬,這也是她為何敢如此囂張的原因。
所以在泠軒說完后,衛(wèi)綰直接嚇得哆嗦了一下身子,但緊咬的嘴唇和眼里閃過的憤恨和不甘卻還是讓她整個人顯得很是猙獰可怕。
冰冷的眼神掃視了一圈,泠軒開口道,“安平郡主言之有理,就如她所說,將簡玉蘿暫時收押,為避嫌,安平郡主不得插手此次案情,大理寺那邊毫無進展,再加上又發(fā)生了一起殺人事件,朕決定,推遲回朝時間,等到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再回?!?br/>
“這兩案并立,由安親王和清王合作,著手調查此事,不查出兇手,這里的人一個都不準私自離開,上至王權貴族,下至隨從侍衛(wèi),一律同等對待,違者,殺無赦!”
聽到這番話,蘇默然知道,泠軒絕對是生氣了,但在情理之中,當著上萬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公然殺人,手段還如此殘忍,天子威嚴受到挑釁,還是在發(fā)生了第一起的后面又發(fā)生了一起,這種挑釁,泠軒要是能忍得了,他就不是東陵皇帝了!
至于不讓她參與到這件事,其實也是變相的保護她,畢竟對她覬覦的人不在少處。
在泠軒說完后,泠崖和泠辰相視一眼,泠崖邪魅一笑,率先開口道,“臣弟領旨!”
暗自斂去眸中微光,泠辰拱手恭敬道,“臣領旨。”
這次,太后倒是沒有多說什么,雖然不懂泠軒這樣做為何意,但是如果今日這件事真是由泠崖一人負責,太后絕對不會同意的,而這點,泠軒又怎么會想不到呢?
“好了,這事就這么決定,來人,將簡玉蘿帶下去!”
話音剛落就有兩個侍衛(wèi)走了進來,簡玉蘿被帶了出去,臨走之時,哽咽著看向蘇默然和簡玉衡,在她心里,只有這兩個至親的人才會救她,她相信,然姐姐不會不管她的。
簡玉衡剛想說什么,卻被蘇默然用手拉住衣袖,阻止了他想要說的話,現(xiàn)在說什么也沒用,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找出兇手。
這次,蘇默然同泠崖再沒有明確的交流,回到營帳后,她仔仔細細的思考了一下這兩件案子,殺人手法同上次一樣,選擇的對象還是一個年級稍微小一點的,最后的身體都被擺成了一個詭異的姿勢,毫無疑問,這兩件案子就是同一個人所為。
可是,為什么,簡玉蘿會在現(xiàn)場?而且這次為什么留下了殺人的兇器?這實在不符合常理。
一般來說,心理扭曲的變態(tài)殺人者都是為了滿足自己內心的需求,使得自己的變態(tài)心理得到滿足后,他們才會覺得舒適,而且,最重要的是,一般他們既然決定好了自己的殺人模式,那就不會輕易改變,像今天的這件殺人案,絕對絕對不同于之前曾安童的那次,也許兇手是同一個人,可是細節(jié)方面肯定有出入,想到這里,蘇默然突然有點怨自己為什么不能親自去查看尸體!
現(xiàn)在這樣,也只能等泠崖消息了。
大約一直到了半夜,泠崖還是沒有消息傳來,這也讓蘇默然更加著急,也許這件事情很是棘手,否則,依照泠崖的能力,不可能這么晚了還沒給她消息。
約莫著又過了一柱香時間,蘇默然等不了了,決定出去看一下,雖然泠軒不讓她參與,那她半夜睡不著,在周圍溜達溜達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不過,沒想到的是,剛要出去時,有一個侍衛(wèi)朝她走了過來。
“郡主,兩位王爺有請!”
聽到侍衛(wèi)的話,蘇默然輕皺秀眉,泠辰也在,那很多事情就沒辦法問了。
“郡主?”
“???哦,走吧!前面帶路?!?br/>
“是?!闭f完后,侍衛(wèi)便走在了前面。
進帳的一瞬間,蘇默然就聞到了血腥味,皺眉望去,就看到今日被殺的死者。除了那種詭異的姿勢被打破,其他的還是如同蘇默然最初看到的那樣,身上的一切,動都沒有動。
“安平郡主,聽聞你也是醫(yī)術高明,而且對這尸體似乎又無畏懼,所以才斗膽請郡主過來幫忙?!?br/>
這話是泠崖說的,但是令蘇默然沒有想到的是泠辰居然沒有反對,也不知道泠崖是怎么勸服泠辰的。
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蘇默然走上前,恭敬道,“多謝兩位王爺厚愛,如果能幫到兩位王爺,默然榮幸之至,只不過,皇上親自下令,不讓默然插手此事,所以……”
話雖然沒說完,但泠崖和泠辰都知道蘇默然想表達什么意思,頓了一會,只聽泠辰開口道,“此事你便不用擔心了,今日過來,只是詢問你簡玉蘿的事,其他事,你一律不知!”
聞言,蘇默然輕挑秀眉,眼神不經意瞥到泠崖,卻見泠崖也微微點了一下頭,蘇默然這才放心,看樣子,這兩人的確是商量好了。
勾唇一笑,只聽蘇默然開口道,“清王殿下都如此說了,如果默然再拒絕,也說不過去,那……我看看吧!”
說完后,蘇默然走上前,到了尸體旁邊,血腥味直接撲入鼻,其實她很討厭這種味道!
沒有消毒手套,消毒口罩,消毒用品,就這么進行尸檢,著實有點冒險,而且她也不是專業(yè)的法醫(yī),一切只能憑借自己的醫(yī)學知識了。
單從表面來看,同曾安童一樣,都是被虐殺,眼珠被挖,臉上遍布刀痕,手筋腳筋被挑,腹腔被打開,所有器臟上全部都是刀劃的痕跡,很惡心,很殘忍,即使做好了準備,但在如此近距離觀察下,蘇默然還是覺得胃里有點翻涌,果然是極其變態(tài)的兇手!
“確認兇器了嗎?”
聽到蘇默然的話,泠辰道,“確認了,就是簡玉蘿所持的那把,完全符合!”
只是微微皺眉,蘇默然并未說什么,從腰間拿出泠崖送她的手術刀,蘇默然微微撥動腹腔內的器臟查看。
而這一幕,落在了泠崖和泠辰眼里。
泠崖還好,因為蘇默然對他已經說過了真相,所以,即使還有點難以置信,但他已經可以接受這樣不同尋常的蘇默然了,但泠辰就不一樣了。
緊皺劍眉,泠辰開口道,“安平郡主,這種事你還是不要親自做為好?!?br/>
沒有轉頭,蘇默然徑直答道,“不是王爺叫我來的嗎?難道我不做,兩位王爺做?”
沒等泠辰開口,蘇默然輕咦了一聲,而后,從那腹腔之中拿出了一根很細很細很細的的東西。如果不是觀察仔細,在這樣的血液浸泡中,很有可能被當做這具尸體本身的一部分。
“這是什么?”
聽到泠崖的疑惑聲,蘇默然沒有回答,徑直走到了一旁,盆里有清水,她直接用手拿著那東西,在水里洗了又洗,約莫一會后,看著在燭光下的東西,蘇默然勾唇一笑。
而后轉身,對著兩人道,“兩位王爺細細看一下,這是什么?”
說完后,走上前,將手里的東西放在了泠崖手里。
“這……應該是絲綢,看這質地,似乎像是重錦,但……畢竟只有這么細的一根,本王也不好做判斷?!?br/>
聽到泠崖的話,泠辰伸手將泠崖手里的東西拿到自己手上,片刻后,他給出了和泠崖一樣的結論,“這……應該就是重錦,重錦比較特殊,是由江南重家傳出,用的起的人很少很少,只有王公貴族才有資格享用?!?br/>
重新從泠辰手里拿回東西,蘇默然冷笑道,“既然這重錦如此名貴,那兩位王爺可否看的出來,這死者身上所穿是否為重錦?”
聞言,泠崖和泠辰將目光都落在了尸體身上,只是一眼,兩人便齊齊搖頭,只聽泠辰道,“他身上所穿,雖然也為名貴衣料,但同重錦比起來,還是差了些許?!?br/>
“既然死者身上所穿并非重錦,那就只能是兇手的了!”
聽到蘇默然的話,泠崖眼里閃過一絲贊賞笑意,不過他沒有問,開問的依舊是泠辰。
“你有何依據?”
微微點頭,蘇默然冷笑一聲道,“第一,除了兇手,或者是動過這具尸體的人,沒有誰會將身上的殘碎衣片落到死者的腹腔內,剛才找到這東西時,它是在心臟底下壓著的,清王殿下覺得,除了兇手或者是動過這尸體的人,有誰會將這東西留下?”
“第二,動過尸體的人除了那些侍衛(wèi),也就只有兇手了,那些侍衛(wèi)怎么可能用重錦這等名貴的衣料,再者,就是我了?!?br/>
說到這里,蘇默然輕笑一聲,轉了一圈,對著二人道,“皇上雖然賞賜了我一些東西,可是我此次出來,穿的并非是由重錦制成的衣裙,那就不可能是我了?!?br/>
“綜上所述,除了兇手所留,我并沒有想到其他的可能性!”
此時泠辰也不得不承認蘇默然的這番解釋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絲毛病。
泠崖含笑看著他的小女人,果然這丫頭沒讓他失望!
看著二人,蘇默然轉過身,嘆了口氣,道,“其實這就能排除兇手是簡玉蘿了,簡玉蘿雖然有個簡玉衡做哥哥,可是,他們兄妹倆向來節(jié)儉,穿的東西絕對不可能是名貴的重錦?!?br/>
這點泠崖和泠辰都表示贊同,畢竟重錦他們還是一眼能看出來的,簡玉蘿所穿,的確不是重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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