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玉山巔,終年不化的積雪覆蓋。
陽光照耀其上,泛出潔白晶瑩的光暈,遠(yuǎn)遠(yuǎn)看去,銀光燦爛,素裹如仙境。
在這冰封的仙境里,并不是沒有生命的存在,有一株株大樹參差不齊,樹冠上壓滿了冬日的積雪,數(shù)季不曾融化。
那一根根樹枝,都被包裹在一片潔白當(dāng)中,恍若無數(shù)條玉帶,妝點雪山。
清冷,冰封,凝固,若無外力,這將是無數(shù)年不變的風(fēng)光,時間好像也在這里定格,四季輪轉(zhuǎn)亦奈何它不得,就這么靜靜地存在著。
一直到……
“銀衣客!”
一聲大喝,不知震落了多少積雪,那被壓彎的大樹抖擻了精神,更是灑落漫天晶瑩如夢。
宋齊梁陳四國聯(lián)軍,十大高手翻越雪山,出現(xiàn)在了莫玄的面前。
“你數(shù)壞我等大事,今天自撞虎口,是老天要收你。”
“識相的話,自縛了手腳,老夫等還能饒你一命!”
春雷般的聲音由高而低,不斷炸落,卷起冰雪無數(shù),恍若怒龍咆哮而下,直撲莫玄。
此時,雙方猶自相距了不下數(shù)里之遙,彼此之間勉強看得輪廓見不得清晰,那十大高手更是不可能看得莫玄臉上浮現(xiàn)出來的譏誚冷笑。
“你們?nèi)绱苏f法,不就是怕了莫某逃跑嗎?”
“只要出口應(yīng)答,耽擱些許時間,沒能第一時間逃離,就逃不過你們的追殺了?!?br/>
“這般小伎倆,也敢拿出來使用?”
莫玄冷笑著,字字句句清晰地逆著冰雪咆哮而上,仿佛利劍穿透了旋風(fēng),不僅沖散了撲面冰雪,也刺入了四國十大高手的耳中。
“不用急,本人莫玄,就在這里等著你們!”
莫玄說完,竟是真的不動,不再前行,也不曾后退,只是伸手一扯,將身上銀衣扯開,拋落到地上。
“莫玄,他姓莫,銀衣……”
鷹王、蓮尊、陰陽厲嬌嬌、病虎南宮虻等人,都是瞬間瞳孔驟縮,顯然是想起了同樣的東西。
“浮云莫家,嫡系精英?!”
“怎么可能?!”
十大高手中,除卻牛蠻子這樣的渾人,其余人等皆是大驚失色,其中又以病虎南宮虻為甚。
“莫家這些年來少有杰出子弟出世,基本都是靠著老家伙們撐場面,只有一年前,旁支出了一個絕世天才——莫玄!”
“小小年紀(jì),同樣叫莫玄,銀衣……他十之**就是莫家那個絕世天才!”
南宮虻心中大恨,恨的不是別人,正是他那還在不遠(yuǎn)處觀看的族侄南宮虎尊。
“小七他肯定早就知道了莫玄的身份,所以在溫泉谷的時候才沒有動手,現(xiàn)在又不跟我們聯(lián)手?!?br/>
“他要是單獨與莫玄交手,勝負(fù)都可,小輩較量罷了。要是與我等聯(lián)手,即便是勝,莫家又豈肯干休?”
“小七,你害苦我了!”
南宮虻悲憤怒吼,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了,電光石火間,他們奔過了數(shù)里距離,依然可以清晰地見得莫玄的動作。
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莫玄不急不緩地拋下銀衣,披上了一件青色的粗布袍子,身上的氣質(zhì)也為之一變。
若說,原本的莫玄一身銀衣,貴氣自顯,再加上天上的氣度,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貴公子一流。
現(xiàn)在粗布青衣罩體,一股彪悍酷烈之氣透出,頓時讓迎面沖來的眾人心中悸動,恍若沙場對決迎面沖鋒,一剎那決出生死。
在對方騎虎難下,既為他氣息所懾,又為他身份所震的時候,莫玄卻是仰天長嘯,不盡的酣暢淋漓。
“痛快,痛快~”
時隔一年,重新穿上了粗布青衣,莫玄好像找回了那種未臻至先天時篳路藍(lán)縷,艱苦奮斗時的感覺,那種鋒芒,那種逆境中的酷烈,遠(yuǎn)非銀衣貴公子可比。
胸中豪氣頓生,這十大高手,那數(shù)十萬大軍,在莫玄的心中,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在雙方距離漸漸接近的片刻功夫,他竟是好整以暇地一掌拍開酒葫蘆,高舉倒下。
霎時間,在陽光冰雪的映照下,亮如水晶般的酒泉從葫蘆口中沖下,大半入得莫玄的口中,小半灑落在衣襟上。
既是縱酒,豈能不狂歌一曲?
莫玄將剩下的小半葫蘆酒倒在了青龍偃月刀上洗刀后,信手將葫蘆一拋,長刀所向,口中長歌: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fù)回?”
青龍偃月刀一指,漫天刀氣爆發(fā),一個青色的朦朧光影浮現(xiàn)在莫玄的身后。
“隆隆~~”
堅硬如青石的積年冰層破開,莫玄化作一道青煙,如一騎切入千軍中般,勢不可擋。
“動手!”
鷹王、病虎等人,齊聲大喝。
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沒有捕獵、祭旗等亂七八糟的心思了,但怎么說也是名揚一時的先天高手,心里更是明白此刻不能分心,不能留手。
得罪莫家的結(jié)果很嚴(yán)重,攆兔子碰到大老虎也很倒霉,然而事已至此,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殺人滅口!
“他不死,我們死!”
鷹王大吼一聲,兩只鷹爪子一般的手掌驀然變得漆黑如墨,當(dāng)空抓去。
其余九大高手,也是同時出手。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br/>
青影切入了十大高手包圍圈中,那紊亂匯聚,隨時可能爆發(fā)出無邊恐怖的天地元氣亦被視為不見,莫玄長歌依舊,青龍偃月刀上忽然刀氣暴漲。
“轟轟轟~”
一分為二,再化四……終至一刀在虛空中劈落,十道刀氣無端浮現(xiàn),一一尋上了鷹王等十大高手。
莫玄的身后,關(guān)公虛像策馬向前,長刀所向,正是千軍萬馬。
——青龍偃月:單刀赴會!
一擊,轟十人,凡為敵人,盡沒刀光。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fù)來?!?br/>
莫玄的高歌聲在整個雪玉山上回響著,間雜著“撲撲撲~”三聲沉悶詭異的響動。
十大高手中三人,直接從包圍圈中飛出,人尚未落地,氣息已絕。
眨眼間,雪地上多出了三片激射而出的梅花血點,三道貫通的刀痕,在三人的胸前裂開。
十大高手,一照面間去其三。
鷹王、蓮尊、陰陽厲嬌嬌、渾人牛蠻子、病虎南宮虻,還有一對相貌一般無二,使著獨腳銅人的矮壯漢子。
在莫玄一刀十攻殺三人的一擊過后,鷹王等人的攻擊也轟落了下來。
眾人的先天功法交織在一起,匯聚的無量天地元氣在雪玉山的天空上凝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景象。
“嗷呼~”
虎嘯深山,猛虎饑而硬爬山,直撲莫玄。
“南宮世家的先天獸王??!”
“這個病夫是南宮世家的人?”
莫玄心中疑惑,并沒有打斷他的動作,橫刀于胸,一手結(jié)先天磐山不動根本印,向下虛按。
“隆~”
天地元氣匯聚,凝而成高山,轟然鎮(zhèn)壓了下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jìn)酒,杯莫停?!?br/>
長歌依舊,鷹王爪,南宮虎,蓮尊蓮,陰陽魅惑、牛蠻子蠻力抗鼎,他們五人,外加使獨腳銅人的雙胞胎,七人的攻擊轟下。
“轟~”
天地元氣為在場的十余位先天高手掠奪著,形成恐怖的風(fēng)暴席卷下來,天上那個先天元氣漩渦中,更有猛虎、狂鷹、蓮花……的種種異象,紛至沓來。
中心處的莫玄,承受著這一切,先天磐山印的威能發(fā)揮到了極致,硬生生地抗下了第一波攻擊。
緊接著,他沒有先天磐山印轉(zhuǎn)為“自創(chuàng)”的五岳印,而是“喝~”的一聲,吐氣開聲,將青龍偃月刀橫在胸前。
整個人似進(jìn)非退,如高似低,身后關(guān)公虛像高踞馬上,,橫刀在手,座下赤兔人立而起。
——青龍偃月:橫刀立馬。
“啊啊~”
鷹王、病虎等高手本能地驚呼出聲,他們引以為豪的先天攻擊落在這式刀中,儼然的洪水遇堤壩,海潮覆礁石一般,即便是一時淹沒,很快也會重新曝露出來。
青龍偃月刀在莫玄掌中,不住地變幻著微小的角度,所有的攻擊落在刀身上,都在第一時間被他接引到了旁處。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br/>
長歌聲中,血光乍現(xiàn),趁著鷹王等人駭然的時候,莫玄一個閃身,刀光森寒,驚鴻般瞥過。
“不好!”
鷹王驚呼之聲未落,病虎便借口說道:“他要各個擊破!”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復(fù)醒。
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一曲將進(jìn)酒,近乎尾聲,刀光豁然染上了一抹血色,在這白茫茫一片天地中,顯得分外的刺眼。
——青龍偃月:殺生!
一刀過處,使獨腳銅人的兩個同胞兄弟,瞬間銅人破碎,繼而兩兄弟腰斬,幾乎連情況都沒有看清楚,就步了其余三人的后塵,所于莫玄手。
十去,其五!
“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
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br/>
長歌縱酒,刀舞神動,莫玄雙臂高舉,青龍偃月刀上冷光勝月。
這,才是開始!
ps:,寫這一章的時候,東流聽了科學(xué)家陳涌海自彈自唱的《將進(jìn)酒》,實在是帶感,有興趣的朋友不妨去搜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