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認出唐一那張臉的瞬間,司風(fēng)眠咽了一口唾沫,緊緊往后靠著土炕,欲蓋彌彰似的想擋住此刻昏睡、沒有抵抗能力的蕭逆。
門口。
“唐一”緩步往里面走。
“你……”
見到“唐一”走了兩步,司風(fēng)眠抓著手電筒的手指微微收緊,另一只手伸向衣服口袋,隨時做好硬碰硬的準備。
但,
只有他知道,自己開口時的聲音,有點虛。
哪怕只有他自己,他都覺得有“一線生機”,可以保持鎮(zhèn)定應(yīng)對。但是,現(xiàn)在他身后還有個任人宰割的蕭逆,他不能只顧著自己。
然而——
“唐一”在走近幾步后,只是淡然又平靜地問:“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路過?!彼撅L(fēng)眠硬著頭皮,不過心理素質(zhì)尚可,面上并沒有“虛”的表現(xiàn)。他往后飛快看了蕭逆一眼,說,“我哥他有點不舒服,隨便過來休息一下?!?br/>
“唐一”似是好奇地往司風(fēng)眠身后看了眼,看不到蕭逆的臉。他將視線一收,淡淡地說:“我看看?!?br/>
“不用了,他沒有大礙?!彼撅L(fēng)眠眉眼微微一冷,不復(fù)平日的柔和,警惕的神情里有隱藏的銳利鋒芒,“你怎么在這里?”
“偷懶?!薄疤埔弧崩碇睔鈮训卣f,隨后愈發(fā)逼近,似乎根本沒見到司風(fēng)眠的警告,“我可以幫他看一下,我還是個醫(yī)學(xué)碩士?!?br/>
“用不著?!?br/>
司風(fēng)眠冷硬地回絕,不肯有絲毫退讓。
“你知道他被什么感染了嗎?”“唐一”問了句,然后,在司風(fēng)眠微微愕然的眼神下,一字一頓地說,“那東西隨時能要了他的命?!?br/>
“……”
司風(fēng)眠忽然一窒。
感染?
他怎么……
“信不信我,隨你的便?!薄疤埔弧睕雎暤?。
“你先說一下。”司風(fēng)眠稍作猶豫,問,“他被什么感染了?”
“那是一種蟲子,可以救他的命,和他共生。但是,能救他,就能害他?!薄疤埔弧蔽⑽⒉[起眼,眼底有一抹光芒乍現(xiàn),但瞬間又隱去,他淡聲道,“沒有抑制劑的話,他活不過五年?!?br/>
“……”
司風(fēng)眠驚了驚。
——他真的知道?
——可是,他又怎么會知道?
——蕭逆危在旦夕,被白松和墨一喂的東西救命一事,只有當時的四個人知道。
在司風(fēng)眠停頓的時候,“唐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手放到褲兜里,神情很放松,他氣定神閑地道:“我上學(xué)時,做過這種蟲子的研究。當時看到過這樣的案例,有一群人專門跟這些蟲子‘共生’,以此達到‘不死’的目的。不過,我們并未見過活著的案例?!?br/>
“……”
我感覺你在扯淡,并且有證據(jù)。
司風(fēng)眠在心里腹誹著,可是想到蕭逆瀕臨死亡都能被救回來,又覺得這個事……雖然玄乎,但好像又不是沒可能。
見著司風(fēng)眠沒有說話,“唐一”便繼續(xù)道:“你可以看一下,他的后頸是不是有一個圓形的特殊符號,閃爍著熒光。那就是感染者發(fā)作時的跡象?!?br/>
?
司風(fēng)眠心一緊。
他警惕地看了“唐一”兩眼,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小心地側(cè)過身,一邊盯著“唐一”,一邊朝蕭逆后頸伸出手。
他的手指觸碰到蕭逆的后衣領(lǐng),微微往后一撥,見到隱隱發(fā)亮的記號。
就像生長在皮膚里。
司風(fēng)眠手指顫抖了下,悚然一驚。
與此同時——
有什么砸到他的后頸上,他兩眼一黑,就此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