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傾訴
看著安安頭也不回的進了房間,韓林眼底一片晦澀,她不甘心安安再次關上那扇即將打開的門,可有句話蕭亞說的很對,關于安安,她不應該勉強。
保安看出來這兩個小姑娘大概是在鬧別扭,見韓林還待在原地不肯走,就勸道:“這么晚了,要不你先回家吧。等她氣消了你再來?”
氣消了?韓林苦笑一聲,她怕那時候她就沒有機會了!
“咔噠”一聲,是門鎖響起的聲音,方才一直緊閉的房門此刻已經(jīng)被主人從里面打開了。韓林一喜,邊跑邊沖保安喊道:“謝謝你,回去吧,我沒事了?!?br/>
保安搖搖頭,邁著步子離開了,現(xiàn)在的小孩兒,吵個架也能這么折騰,真是年輕呀!
房間里沒有開燈,韓林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電源的開關,勉強借著外面的光源四處看了一下并沒有看到安安的身影。客廳很大很空曠,閉著眼都能感覺到仿佛有幽靈在飄蕩,讓韓林一進來就覺得有些壓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這是一個冰冷的沒有人情味的地方,韓林有些心疼,安安怎么會生活在這樣一個地方?比她想的還要糟糕!
“安安?”往里走了兩步,韓林遲疑著上了樓,方才安安就是在二樓的陽臺上,按照推測她打開了一扇門。
“安安,你在嗎?”屋內(nèi)亮著一盞小夜燈,倒是比漆黑的樓下亮堂了不少。
“進來吧?!泵习舶查_了燈,突然亮起來的燈光,讓她有些不適應的瞇了瞇眼。
韓林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只兔子,此刻正撅著屁股躺在地上,有些滑稽,走進去彎腰把它撿了起來,送還給安安:“何必拿只兔子撒氣,它又不會說話。”
接過兔子的安安臉色有些不太自然:“你來干什么?”
嘆了口氣,把人拉倒床邊面對面坐著,韓林才說道:“我來道歉的。安安,我不應該把自己的意愿強加到你身上,我太想當然了。對不起?!?br/>
安安的過往她知道只有那一點,卻根據(jù)那一點點就妄加揣測安安的想法,你根本就不知道別人的傷痛是什么,卻假裝自己很了解,說著無所謂的大話,自認為自己很行,實在是太可笑了。
“你沒有錯?!卑舶蔡傻乖诹舜采?,枕著兔子看著天花板:“你只是好心想要拯救失足少女而已。韓林,你太好心了??晌摇⒄娴牟恍枰?!”
“我不需要你所謂的拯救。不是每個人都應該像你一樣去生活,有目標有希望,你每一次的進步退步都會有人關注有人關心。那是正常人的生活,每一個正常的家庭應該有的生活?!迸ゎ^看著坐在她身邊的韓林:“可你也看到了,你覺得我的這個家是正常的嗎?”
看著安安那雙眼睛,燈光照在她的眼睛里,熠熠發(fā)光。有那么一瞬間韓林以為自己在那雙眼睛里看到了淚水,可再仔細看,什么也沒有。
跟著安安躺下,側身輕輕的摟著她,韓林稍微用了力,安安掙扎了一下也就放棄了。韓林不知道這種情況下她應該說什么,只能用自己的懷抱自己的體溫,去把這個女孩兒拉回來。
埋頭在安安的懷里,韓林的耳朵貼著安安的心臟,聽著它緩慢的跳動,才開口說道:“可是安安,我希望你是正常的。像個正常人一樣,難道不好嗎?家人不關心不關注,可你還有朋友呀!
難道蕭亞不在乎嗎?難道我就不關心嗎?難道你就真的忍心這么對待我們?把我們隔絕在你的世界之外。安安,你這么做不公平!你只在乎你的家人,根本就不在乎我們這些朋友,安安你很殘忍!你折磨著自己,同時也在折磨著關心你的人!”
不在乎?她這么可能不在乎!面對韓林一聲聲的職責,安安想反駁,可韓林壓在她的胸口,讓她覺得呼吸都是困難的。
可,誰還會在乎她呢?
盯著天花板目不轉睛,好一會兒安安才說道:“我媽媽是在這個房子里自殺的?!?br/>
韓林一驚,慌忙起身,就聽安安接著說道:“那天我放學回來,然后就看到唔……”
伸手捂住了安安的嘴,不讓她繼續(xù)說下去。那是一段痛苦的回憶,她不需要一直被重復,被記憶,如果安安能忘記那是最好的,可如果不能,起碼它出現(xiàn)的頻率應該減少,直到安安忘記為止。
略帶冰涼的手指放在她的臉上,安安盯著韓林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能看出她的緊張和不安,然后伸手把韓林的手拿了下來,順便把人重新拉回了床上,與她并肩躺著。
韓林握著她的手,輕聲說道:“安安,我希望你能忘記那些不好的記憶,它總會過去,會有新的記憶來覆蓋它。”
“忘不了的?!卑舶材抗馄届o:“你知道她留給我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嗎?她對我說她自由了。死亡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而我就是她的拖累!”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安安睜大了眼睛可還是無法控制眼淚流下的速度,韓林有些慌,想找紙巾又找不到,索性就拿手給她擦眼淚:“跟你沒關系,不是你的錯?!?br/>
“怎么會沒關系呢?”安安輕咬了下嘴唇:“如果不是我,她就不會死了。韓林你想聽故事嗎?”
韓林心里早就慌亂成一片,抱著安安,不停的給她擦著眼淚:“我不想聽,你別說?!?br/>
“可我想說給你聽?!卑舶材瞄_了韓林給她擦眼淚的手,然后半躺在韓林的懷里,稍微平息了一下才接著說道:“我爸跟我媽媽是自由戀愛的,當時雙方家里頭反對,后來還是結婚了。本來挺幸福的,可婚姻都有個厭煩期,我爸出軌了,找了個更年輕的?!卑舶材笾n林的手指繼續(xù)說:“我媽吵過鬧過,最后知道無法挽回終于放棄了,她打算離婚?!?br/>
韓林皺著眉頭聽著,她知道后面發(fā)生的事對安安來說才是真正的心結,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原本優(yōu)秀出色的安安就那樣放棄了自己。輕輕的拍著安安的后背讓她能放放松一些,這個故事就算她不想聽,也必須聽下去,有些膿創(chuàng)只有去干凈了才會長出新的肉。
“他們商量離婚,可我不愿意,我不能失去爸爸媽媽?!卑舶查]上了眼睛:“我哭著對她說,讓她別走,小安不能沒有媽媽。我求她,求她別不要我,別離開我。然后她放棄了,我留住了她,也害死了她!”淚水沾濕了韓林的衣襟。
“她愛你的,安安她愛的你?!表n林一遍遍的重復著。
“愛?”安安勾了下嘴角:“或許吧,也許曾經(jīng)愛過??僧斘野阉粝聛淼臅r候,她就不愛了。
我把她留在了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里,讓他們兩個相互折磨,一個長期不回家,一個在這大別墅里像個孤魂野鬼一樣游蕩。每當我看到她看我的眼神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是恨我的!如果沒有我,她可以重新開始生活,那種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樣,冰涼的充滿了厭惡,不管我做到多好,不管我多努力,都不能改變她看我的眼神,都不能讓她再對我笑一下。”
韓林用力的摟緊了安安,想把她從那充滿悲傷的思緒里拉回來:“不說了,不說了。故事說完了,安安,不說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