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br/>
晴朗答道。
“這山里范圍如此大,水又是流動的,而且水潭也不少,那咱們不是找一輩子都未必能找到?”
鄒幼恒滿臉失望。
“不一定?!?br/>
晴朗順著山崖邊上往前走了幾步,然后再次蹲下身去,伸手不知在勘探著什么。
“當(dāng)日出來的時候,我在水里放了些石蟲,這東西能跟著水流動,受山里的地勢所限,水的流動也有規(guī)律,加上那東西,所到之處均有跡可循。”
“好吧,我還以為永遠都出不去了呢?!?br/>
被晴朗這么一說,鄒幼恒像是又重獲希望一般。
“石蟲?”
葉曉瑜有點驚訝,這面癱男到底帶了多少他們所不知道的東西。
“嗯?!?br/>
晴朗答著,突然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快步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見有異樣,葉曉瑜也顧不上疲倦,趕緊跟了上去。
只走了一段,耳邊就傳來一陣水流的聲音,不大,但卻十分清晰。葉曉瑜心內(nèi)頓時萌生起希望,支起耳朵,開始認(rèn)真的搜尋那聲音的來源。秋天的山里昆蟲不多,四處很是安靜,不一會兒,她就在左前方一處長滿荊棘的地方找到了水流的來源。
荊棘叢很茂密,密到不認(rèn)真找根本就發(fā)現(xiàn)不了里面有水潭。走在前面的晴朗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地方,當(dāng)他用木棍將掩蓋在上面的荊棘叢撥開的時候,底下赫然冒出來一個清澈見底的水潭。
沒錯,是清澈見底。水潭很淺,淺到站在周圍一眼能夠看見底部。
晴朗蹲下身去,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子,將瓶口的木塞子撥開,從里面倒了一粒黑乎乎的東西在掌心上,然后將這東西放進面前的水潭里。
那個小小的粒子一碰到水便瞬間舒展開來,剛開始葉曉瑜以為是因為泡了水的緣故,后來發(fā)現(xiàn)這東西竟然活了起來,像一只蝌蚪在那水里游了起來。
葉曉瑜正要問晴朗面前的這東西是否就是他所說的“石蟲”,但話都還未問出口,就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從水潭的底部浮上來好多類似的蟲子,全都在潭子里游了起來,密密麻麻的,看著簡直讓人頭皮發(fā)麻。
“這……”
“娘的,這不會就是你口中所說的那石蟲吧??”
葉曉瑜正想說,鄒幼恒突然從后面冒了出來,看來他也是被這場面嚇得不輕。
“就是這里了?!?br/>
晴朗半跪著,將手里的那根木棍探到水潭底,站著往下看,葉曉瑜以為那水潭的底部是山石,但沒想到木棍一探便直接陷了進去,底下柔軟的像沙地一樣。晴朗又用力攪拌了一下,水潭開始變得渾濁,等到那些泥土沉淀下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潭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剛才那水清見底的小潭子瞬間消失不見。
“這就是出口?!?br/>
說著,晴朗從地上站了起來。
葉曉瑜由于靠的太近,差點直接撞上了晴朗的腦袋。
“我們、我們要跳進去?”
鄒幼恒問道,臉上的表情都揪在了一起。
雖然說有晴朗在,但要他從這黑乎乎的,深不見底的水潭跳下去,還是有點心虛。
“嗯?!?br/>
晴朗邊說邊走到后面去砍樹藤。
這山里其他都沒有,就是粗壯的樹藤特別多。
兩人見晴朗在忙活,也趕忙一起幫忙。樹藤太粗,三個人靠著兩把匕首,折騰到太陽將近下山,才成功的把那條樹藤綁在了各自的身上。
三人像串在一條繩子上的粽子,每人按照順序依次綁著,鄒幼恒在最前面,葉曉瑜在中間,晴朗綁在最后。綁好之后,三人慢慢的朝水潭挪著步子,雖然每個人之間留有間隔,但畢竟是拴在一條樹藤上面,只要有一人稍有不慎,全部的人都會摔在地上。
“咱們?nèi)齻€現(xiàn)在,真正的是!你看,現(xiàn)在如果那個什么雅布帶著人趕上來的話,那咱們可真是一點就逃不掉?!?br/>
鄒幼恒站在水潭前,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潭水說道。
雖然有晴朗在最后護著,但要他就這樣第一個下去,心里還是有點滲的謊。
“你趕緊下去就沒有這事兒了?!?br/>
葉曉瑜在后面催促。
等太陽一下山,不僅光線沒有,周圍的溫度也會降得很低,水里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會在里面凍死。
“我知道,我這不就馬上就要下去了嘛……”
鄒幼恒不服氣的撇嘴。
“趕緊的!天都要黑了?!?br/>
葉曉瑜說道。
“誒??。∧銈兛?,這水潭是不是變小了?”
鄒幼恒坐在水潭邊上,一只腳剛要伸進去,又驚訝的叫了出來。
葉曉瑜聞訊探著腦袋往水潭望去,果然發(fā)現(xiàn)他們面前的水潭口子好像縮小了一號,原本有一個大水缸能同時容下三人那么大的水潭,現(xiàn)在卻只剩下井口那么小,最多只能容下一個人。
“來不及了,水潭在縮小,趕緊跳下去。”
晴朗在后面說道。
水潭里面的水是流動的,一旦流到其他地方,他們就又要重新漫山遍野的去找,而且時間拖得太長的話,如果讓雅布追上來,那就更加麻煩了。
被晴朗這么一說,鄒幼恒也有點慌起來,趕緊將另外一只腳也放了進去。
“你們做好準(zhǔn)備,我要跳進去了?!?br/>
鄒幼恒說著,得到后面兩人的應(yīng)允之后,雙手撐著水潭邊的地面,身子往前一挺,整個人掉了進去。
雖然已經(jīng)做好了往下跳的準(zhǔn)備,但葉曉瑜還是被他扯了進去,下沉的重力太大,連帶著晴朗,也一起栽進了水潭里。
潭子里的水比想象中的要溫一些,可這并沒有什么卵用,由于身上綁著樹藤,葉曉瑜一下去,就直接被鄒幼恒拉著往下沉,連掙扎的力氣也沒有,直直的往下沉。
沉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前面牽引的重力一下子消失,像是失去了重心一般,她開始向其他的方向飄去。
水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葉曉瑜用盡全力的屏住呼吸,隨著身上樹藤的晃動,她能感覺到晴朗就在周圍,但卻沒有多余的心思去留意,她現(xiàn)在全部的心力都在控制自己的呼吸上。
水潭很深,葉曉瑜覺得她已經(jīng)在水中堅持了好幾百年,但前方依舊是一片漆黑,完全感受不到盡頭,黑茫茫的一片。沒有護目鏡,沒有氧氣罩,沒有任何的潛水裝備,眼睛睜不開,她只能靠著自己的知覺去感知周圍的情況。
她不知道晴朗和鄒幼恒的情況如何,反正她自己已經(jīng)是快要透支到毅力的極限了。
眼睛緊閉,屏住呼吸,一直往下沉,一直一直的沉下去,就像是綁了一大塊的石頭在身上,拉著她不斷的往下。周圍的水不斷鉆進她的耳朵、鼻子里,葉曉瑜咬緊牙關(guān),強忍著不讓水沖進口腔里??墒窃僭趺磮猿?,她都知道自己差不多要到極限了,胸腔極度的壓抑,葉曉瑜有好幾次都以為它要爆炸了。
全身開始無力,牙關(guān)也漸漸的開始變得不受控制,實在太壓抑了,她好想要大口的呼吸,哪怕是吸進水,只要能夠解脫就好。
就在葉曉瑜要控制不住張開嘴巴開始呼吸的時候,一只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接著她整個人被一股力量拉進了一個類似于拐角的地方,就只一瞬間,葉曉瑜突然感覺到全身心都開始變得順暢。
嘩啦――
葉曉瑜像一只落湯雞一樣全身濕漉漉的被晴朗抱著從水里冒了出來。腦袋一探出來,她便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像是在水潭底下沉寂了幾百年一樣。
呼吸順暢了之后,葉曉瑜開始有點慶幸起來,看來一回生二回熟,經(jīng)歷了這么多之后,她的那個什么深??謶职Y估計就快要治好了。果然在死亡面前,任何事情都會變得不重要。
肚子突然有點餓,既然活了下來,那她是不是該建議那兩人去找點吃的,連續(xù)奔波了這么多天,除了在粵州碼頭吃的那頓飯還有點像樣之外,這之后的日子,他們?nèi)慷际强恐砂桶偷睦哟箫炦^活,根本就不能算是生活,就連生存,有時候都不怎么能稱得上。
“咳……”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略微怪異的咳嗽。
葉曉瑜嚇得轉(zhuǎn)過身去,卻看到晴朗那張蒼白而又帶著些尷尬的臉,正欲問到底怎么回事的時候,順著他的目光,悲劇的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晴朗的懷里。兩人浸在水里,晴朗在身后抱著她。她也正因為有晴朗在后面托著,才能如此無壓力的浮在水面上。
額……??!
意識到這一點后,葉曉瑜突然無比尷尬起來,原本慘白冰冷的臉上,頓時像著了火一樣。
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看著這張臉,葉曉瑜發(fā)現(xiàn)他比平常還要更加精致些,劍眉星目似乎都不能完全形容出他的樣子,纖長的睫毛,看不到情緒的漆黑眼眸,就連那常年蒼白的膚色,都像是錦上添花一般,將晴朗整個人映襯的像是一尊精雕細琢的稀世珍寶??上У氖?,如此精致的一張臉,搭配上晴朗那不解風(fēng)情、冷若冰霜的性子,簡直是暴殄天物。(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