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華笑著說：“大哥，她們都是我的好朋友，這里有好酒好菜，還有好妞，你盡情享受吧！來我給你們介紹介紹：云媽，這是我的大哥隱心，今天晚上你就和姑娘們好好地服侍他，要讓他快樂哦！”

    隱心一下子就被幾個姑娘圍在了中間，她們從右邊拉手，從左邊遞杯，濃烈的酒香一下子就進(jìn)入了隱心的喉嚨。

    他還來得及吞下，又有姑娘夾起了大塊大塊的肉往他的面前遞來。

    瑞華起身向外走去：“大哥，你就和她們盡情地玩兒吧，我走了！哈……”

    瑞華向新房走去，一邊走他一邊盤算著，自己要如何才能在今晚不要讓牛三妹知道嫁得就是自己呢？看來得把所有的繁文縟節(jié)都省了，等她知道真相后……別想那么多了，等到生米已熟飯的時候，她可能就會好了！

    想好了這一切，瑞華進(jìn)得房來，先熄了多余的燈火，只留下案頭的兩只大紅的喜燭，然后走到床前，啞著嗓子說：“我的心肝，來睡覺吧！”

    牛三妹聽到這話，身子一顫，她痛苦地閉上眼睛，一聲不吭地流著淚。

    瑞華沒有揭開她的蓋著，就開始為她寬衣解帶，牛三妹想到自己已經(jīng)是人家的人了，也沒有反抗，任憑瑞華的擺布。

    在瑞家一段傳奇般的婚姻就這樣開始了。

    回頭來說說牛家。

    這個時候，喜慶的氣氛早過了，喝了喜酒的村人們早就已經(jīng)散去了，院子里又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牛五四和牛趨祥的屋里，兄弟倆都已經(jīng)躺下了，五四高興了一整天，早已經(jīng)累得不行，一沾枕頭就沉沉地睡著了。

    可是牛趨祥這會兒卻睜著眼睛，無法入睡，他在想象著，三姐知道了自己嫁的瑞華會，會不會在洞房里就與瑞華大鬧一場呢？

    如果說他們兩個真的打鬧起來，瑞華會不會把三姐打得很慘？

    又或者三姐會以死相拼，不與瑞華上床呢？

    再或者三姐會高興地接受命運(yùn)的安排，與瑞華享受洞房花燭的快樂呢？

    一切皆有可能，而一切都有可能是他想象不到的。

    牛趨祥覺得自己應(yīng)該在明天一早趕緊去打聽一下，看看三姐究竟是個什么樣的態(tài)度。今天被她打的那兩個耳光，是自己活該?？墒撬龔拇诉^上好日子了，是不是也應(yīng)該感謝一下自己呢？

    這樣想著，牛趨祥又爬了起來，準(zhǔn)備去給二哥說一聲，自己明天一早要去瞧瞧三姐。站在門口一看，堂屋那邊還亮著燈，他知道二哥二嫂還沒睡。

    牛趨安兩口子坐在屋里，靜靜地坐了好久，誰也不知道怎么樣開口。

    付媛望著愁眉苦臉的丈夫說：“你可別愁出病來，三妹遲早是要嫁出去的。只是這如今不知她的命運(yùn)如何呢！”

    “哎，三妹也真是命苦！”牛趨安嘆口氣正想往下說。

    牛趨祥突然走進(jìn)來接口說：“二哥二嫂，你們就別為三姐擔(dān)心了。三姐夫既然一開口就能出五百大洋，可見也是有錢人家！而且今天來迎親的場面你們也看到了，給足了三姐面子的。咱這村里，誰家有過那樣的捧場？三姐嫁過去一定有好日子過的！要是我是女的，我還愿嫁呢！”

    “都怪你這個不爭氣的敗家子！”牛趨安說，“要不是你總出事，你三姐就不會冒這個險用一生的幸福作賭注了！”他臉上的憤憤之色讓牛趨祥嚇了一大跳。

    “我相信我三姐是有福氣的人！”趨祥還是玩世不恭的樣子，他避開二哥的眼睛，向著付瑗說，“二嫂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你還說，看我怎么收拾你！”牛趨安氣憤地說，他站起身，準(zhǔn)備向牛趨祥走來。

    牛趨祥見二哥憤怒的樣子，他趕緊走了出去。

    付瑗說：“你就別再責(zé)怪老四了，雖然我們還不知道三妹這一去會不會得到幸福，但是就如老四說的，相信三妹她也是一個有福氣的姑娘吧！”

    牛趨安看著付瑗，無奈地點點頭，不再說什么了。

    牛趨平的屋里，孫香月把牛向順哄睡了后，正要睡去，閉著眼睛沒有睡實的牛趨平輕輕地問道：“瑞華有幾個堂兄弟？”

    孫香月嘿嘿地笑著說：“他爺爺也就是我外公，就生了他父親一個兒子和我媽一個女兒，他父親又只生了他一個兒子，你覺得他有幾個堂兄弟呢？”

    牛趨平猛地一下坐了起來：“意思他們家沒有其他年輕男子了？那三妹嫁給誰了？”

    “從祖上算起，堂兄弟也不是沒有，可是都沒有幾個是日子好過的，你覺得他們出得起那樣的彩禮，講得起那樣的捧場？做夢去吧！”

    他怔怔地看著孫香月，好像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兒，可是又不敢確定：“那你的意思是說三妹她嫁給瑞華做三房了？”

    “死鬼，你聲點兒！等明天他們知道了時，生米已經(jīng)成了熟飯了，三妹嫁給我表哥哪點不好？我那兩個表嫂沒能給瑞家留后，要是三妹兒生下兒子女兒，地位比她們還高呢！”

    “你是伙同你表哥一起做的陰謀？”

    “話可別說得那么難聽，你們家老四也逃脫不了責(zé)任的。不過，我可警告你啊，你知道這些就行了，千萬不許給他們?nèi)魏稳苏f，把這段時間過了，三妹自己都認(rèn)命了時，他們就算知道了也沒什么，這個時候你要是說出去，你吃不了就得兜著走！”

    兩口子不再說什么，牛家院子里不再有任何聲音，白天的熱鬧氣氛隨著最后一絲燭火的熄滅而完全消失盡了。

    整個村子都是這樣，在冬天里，冷得所有的生物都不愿意發(fā)出一點聲響，就連貓啊狗啊都縮在溫暖的草堆里，懶得動一下身子，更何況白天勞累了一天的人們。

    村人們談?wù)摿艘徽欤瑓s并不知道牛三妹突然間就嫁給了瑞家的哪個少爺，雖然有人知道一點瑞家的根底，但是誰都知道瑞華的手段。

    知道瑞華的底細(xì)的人，誰又敢去惹亂子呢？都閉上眼睛睡自己的覺要緊。

    偶爾有一兩只老鼠跑出來到處找吃的，可是在這寒冷的冬夜里，哪兒才有東西吃的呢？只能鉆進(jìn)草里，尋找著可憐的干癟的谷物聊以充饑。

    有運(yùn)氣不好的，要么就是碰到貓爪子下，要么就是直接送到了喜歡管閑事的狗子的嘴邊。

    面對送到嘴邊的美食，貓貓狗狗誰又愿意放過呢？

    別說是老鼠毛了，就連骨頭都在頃刻之間就進(jìn)了它們溫暖的五臟廟里，永遠(yuǎn)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瑞華新房內(nèi)，被他溫柔地折騰了半個晚上的牛三妹終于迷迷糊糊地睡到了天亮。

    牛三妹睜開眼，掃視了一下屋內(nèi)，又側(cè)頭看了一下身旁鼾聲如雷的人，她不禁著實吃了一驚，耳旁馬上響起瑞華的話：“我堂弟和我模樣差不多！”

    牛三妹將瑞華推醒：“你，你……你真是瑞華的堂弟？”

    “三妹，你別急，”瑞華摟著她的肩頭，“我是瑞華，我給你說的堂弟其實就是我。從今往后，你跟著我，我絕不會讓你吃苦頭的！”

    牛三妹不知說什么好，只有怔怔地發(fā)呆。

    瑞華又摟著她吻著，她也沒有拒絕。

    有人在門外叫瑞華：“二爺，大爺回山居了！”

    “好了，好了，你告訴他，就說我不送了。改天我再到他山居中給他賠罪！”瑞華不耐煩地吩咐道。

    來人走了。瑞華和牛三妹重又摟在一起。

    牛三妹輕輕地推了一下瑞華說：“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給我答案好嗎？”

    瑞華看著三妹，笑著說：“你問吧?！?br/>
    牛三妹說：“這個事情從頭到尾是不是都是你們設(shè)的圈套？”

    瑞華說：“你怎么能這么說呢？其實從剛看到你開始，我就喜歡你了?？墒俏乙呀?jīng)有兩個老婆了，我怕給你說起你不答應(yīng)，所以一直沒有說。誰知道你們家正好又出了事，我就答應(yīng)幫你了。還記得我給你提親的事么？”

    牛三妹怎么會不記得那個事兒呢？那個時候看著他對自己的笑，雖然她不清楚他為什么要那樣笑，但現(xiàn)在想來，也實在是有點讓人毛骨悚然……

    “不過你們老四出事，可真的不關(guān)我的事。他一天到處玩，說不定就是因為得罪了人家，才有此一難的?！?br/>
    “我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兩三分了，你不用解釋什么了，以后我會弄明白的?！?br/>
    “好呢，我的美人，來……我只想你給我生個一男半女，這輩子就滿足了……”

    瑞華摟著牛三妹親著。

    她雖然不反對，但也沒有積極去響應(yīng)。想著整個事件的前前后后，她不知道自己是應(yīng)該喜還是應(yīng)該憂。

    屋外陽光普照。在牛三妹的心里，她已經(jīng)認(rèn)可了自己的這一段婚姻，三房就三房吧。

    和瑞華的那兩個夫人也是見過面的，和她們聊天時，三妹能夠感覺到她們其實生活得還是不錯的，至少衣食無憂。

    有錢人家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態(tài)。女人嘛，總是得嫁人的。嫁給好人家，日子會好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