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看著她道:“我是問你,有沒有想過離開紫云閣?”
藍(lán)草使勁地?fù)u搖頭:“我不能離開紫云閣……”
那廂坐著的幾個紫云閣弟子早就按捺不住了,沖著這邊呵斥道:“藍(lán)草,這邊一大堆事情你不做,跑去跟個野修啰嗦什么?難道你去錄個名錄就把魂兒都給錄走了?”
藍(lán)草低頭向阿木說聲抱歉,快步跑了回去。
昨天晚上見到的過的圓臉萬師兄嗤笑道:“難怪修為一直上不去,敢情也是個當(dāng)野修的命!”
曹姓師姐也吃吃笑道:“那她怎么不肯走,還要賴在紫云閣里?我聽說掌門找她說了好幾回,讓她早點回家去,她還就是不走呢?!?br/>
萬姓師兄道:“誰知道呢,興許在紫云閣多呆一陣,以后嫁人可以找個好人家!”
“安若離,”阿木站在原地未動,卻在神識中問道:“方才你也看到她寫的‘玄陽紫府’幾個字,你是百年前的大魂術(shù)師,眼光自然不差,以你所見,她可有一點可以當(dāng)符陣師的潛質(zhì)?”
安若離懶懶道:“你又想管閑事?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人修為不怎么樣,給自己惹麻煩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阿木道:“世事皆有緣法,她和我既然遇上,那便是與我有緣了。”
安若離道:“你這人年紀(jì)不大,說點話倒是老氣橫秋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人家不是說了,她不想離開紫云閣,那自然是有她的理由?!?br/>
“有的時候,人之所以做出選擇,只是因為,他們別無選擇……”阿木看著比武擂臺上呼呼生風(fēng)的比試,又有人被擊落下臺,有人嘆息,有人歡呼。
“這個女孩兒修為上沒有任何長進(jìn),在門內(nèi)地位又如此之低,卻還是不肯離開紫云閣,想來無非只有一個原因,就是當(dāng)初家里送她來修行的時候,花了一大筆錢,現(xiàn)在學(xué)無所成,便不敢就此回去。”
安若離聞言輕笑道:“天下想要踏上修行之路的人萬萬千千,但能成為修行者的一萬個人中也未必有一個,她便是學(xué)無所成,又有什么稀奇?”
阿木道:“倘若她家境不好,家里又對她期望備至,那又如何?”
藍(lán)草若是家境殷實的大戶人家女孩兒,也不會在這里受人使喚喝斥,干著各種下人干的活兒,大不了回家去,家中有父有母,過兩年尋個好人家嫁了,平安喜樂地便過完一生。
但若是家境普通,又花費了一大筆錢送到紫云閣這種宗派修行,家中對她自然期望備至,眼下她卻僅僅完成元素鏈接進(jìn)入接引境,連輪轉(zhuǎn)境都遙遙無期,更不要說突破晉階到明悟境。藍(lán)草執(zhí)意留在紫云閣,無非是因為留在這里還有一線卑微的希望,可若是離開紫云閣,那便真的連這一點卑微的希望也沒有了。
安若離格格一聲輕笑道:“老實說,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子,倒有點像是活了幾十歲一樣……”頓了一下又道:“這女娃子在紫云閣這種地方是永遠(yuǎn)練不出頭的,不過修行之路萬萬千,我看她寫的字,確實有些靈氣,也許倒是真的可以嘗試一下符陣師這條路子。”
阿木一陣歡喜道:“是吧?我之前就是覺得她有這種潛質(zhì)?!?br/>
安若離道:“我說的也只是有可能,究竟行不行,也還得看她自己是否是真的有修行資質(zhì)。而且你想過沒有,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算你現(xiàn)在腰纏萬貫可以資助她,可是她要去何處修習(xí)符陣師?”
阿木不由一呆,囁嚅道:“我聽說千機(jī)門、玄月樓是專修符陣的,把她送那里去不就好了?……”
安若離譏笑道:“你還真沒有把自己當(dāng)外人呢?千機(jī)門、玄月樓那樣的地方,可是你說進(jìn)就能進(jìn)的?你知不知道他們擇徒之嚴(yán)到了何種程度?要是我記得不錯的話,曾經(jīng)千機(jī)門便有過十年未收一個弟子的紀(jì)錄!”
這下阿木真的有些懵了,“那……那就沒有地方可以修煉了?”
安若離長長嘆了一口氣,無奈道:“真是服了你了,算了,你那個張道山的戒指里不是有許多典籍嗎?里面有一本《符陣心錄》,講的正好是符陣入門修行的,你把那本書給她吧,能領(lǐng)悟多少,就看她自己了?!?br/>
阿木喜道:“居然還有這東西呢?那戒指里的書太多,我都沒有細(xì)細(xì)看過?!?br/>
安若離道:“那張道山畢竟也是圓通境的修行者了,能讓他悉心收藏的東西,倒也都不是次品?!?br/>
阿木忽然想起那一堆裝潢精美的春宮圖冊,果然俱是精品,不禁失聲笑出來。
安若離似是有些不自然,輕咳兩聲掩飾過去,趕緊道:“不過你就算有心法典籍,也要有師父教導(dǎo)才行,何況,你不要忘記了,她現(xiàn)在還是紫云閣的記名弟子”
阿木微微皺眉道:“我看他們這些宗派似乎也不太看重記名弟子,難道還會有什么約束嗎?”
“記名弟子這個身份比較微妙,一般大派培養(yǎng)弟子,以明悟境為分界,晉階明悟境才算正式弟子,可以登堂入室,代表宗派行走修行界,沒入明悟境的記名弟子,多數(shù)都會讓其自行回家,少部分會留下在宗門里承擔(dān)一些雜事,至于像紫云閣這樣的門派,尺度顯然不會太嚴(yán),走或留,有時只憑宗派高興。”
“如果記名弟子自己要走呢?”阿木道。
安若離道:“呃……這個女孩兒么,方才聽她同門說話的意思,紫云閣似乎也不太想留她,倒也是,看她模樣恐怕也修了八九年了,連接引境都沒有突破,傳出去連帶宗門都會覺得臉上無光,既然錢早就收了,自然想打發(fā)她早早走人,可是她自己不走,你也不能強(qiáng)行上人家門口拉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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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咧開嘴笑道:“那我還真就上他們門上去拉人了!”
當(dāng)下抬腳向紫云閣所在的觀武區(qū)走去,安若離叫道:“我可先告訴你,門派再小,也是有臉面的,這里全天下的宗派都在這,誰都丟不起那人!即使是一個記名弟子,即使他們根本就不想要她,也不是你一個散修說搶就能搶的!莫說是你,便是那云天宗、梵天門想來搶也是萬萬不可能的。”
“誰說我要去搶了?”阿木嘴角浮現(xiàn)一絲輕笑。
安若離詫異道:“那你想要怎么做?”
阿木走到紫云閣的觀武區(qū),高聲叫道:“請問紫云閣主事的人在么?”
那個萬姓弟子似乎在門內(nèi)還有些地位,是以聽到叫聲立時跳起來,大聲喝斥道:“你是誰啊在這大呼小叫的,這里是你這種鄉(xiāng)下野修……”
萬姓弟子驀然停了口,因為那個鄉(xiāng)下野修悄悄拉開衣袖,露出一堆亮閃閃的金元寶,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我來這里是想跟紫云閣談一筆生意,不知道這位師兄能夠作得了主么?”
萬姓弟子雙眼瞪著那一大堆金元寶,怕不有上千兩,當(dāng)下眼神一寸也挪不動,口中卻叫道:“快叫二長老過來!”
不一會兒,一位約摸五十余歲的老者匆匆過來,還未走近,便出聲喝道:“萬有亮!要是讓我知道你沒什么大事把我叫來,我非扒了你的皮!”
那圓臉的紫云閣弟子萬有亮立時上前拖住他,帶到阿木面前,阿木自是又悄悄展示了一下滿滿的金元寶,老者見到這一大堆黃金也不由吃了一驚,紫云閣在修行界中只是一個三四流的小派,前來拜師修行的人一年到頭算下來也沒有多少,自然比不得大派的財大氣粗,是以這千兩黃金對于他們來說那可是一筆大生意。
只是這個鄉(xiāng)下野修出手就是如此闊綽,不免惹人生疑,不知他所為何事!
是以遲疑道:“這位同道……我是紫云閣二長老王濟(jì)同,不知同道找到我紫云閣所為何事?”
阿木心中暗笑,沒拿錢出來的時候,是個宗派弟子都在他面前把鼻孔翻上了天,如今丟出一千兩黃金,居然連長老都稱他為“同道”了!
伸手一禮,恭敬道:“在下此番前來,其實是想跟貴派借一個人用用,在下深知紫云閣一向一清如水,脂膏不潤,從來都視這些黃白之物如同糞土,在修行界中早已遍傳佳話!只是在下委實囊中淺陋,除了些金銀,竟也別無長物,所以還是只有將這一千兩黃金奉上,若是污了長老的眼睛,還請長老萬萬不要嫌棄在下粗鄙,通融則個!”
王長老早已被那一千兩金燦燦的金元寶晃花了眼睛,此時聽他云飛霧繞說了半天,似乎這一千兩黃金只是為了借一個人用用?不過這個野修看起來年紀(jì)不大穿著也甚是普通,想不到出手卻是如此大方,而且說話之間對紫云閣倍加推崇,在肖老長老的眼中立時覺得和其他野修大大不同,瞧上去順眼多了。
只是轉(zhuǎn)頭看看這一幫門中弟子,最高也不過明悟上境,在這天下英豪倍出的賞武會場委實還有些寒酸,有誰能值得起這一千兩黃金?
“這位同道,我紫云閣雖然不是什么名門大派,但在修行界也是有頭有臉的,同道之間互助互濟(jì),那自然是責(zé)無旁貸,但正如閣下所說,我等向來不看重這些世俗之物,…不知道閣下所為何事?需要借用本門哪一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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