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不得不這么想,他原本在市政府的時候,雖然不是陳杰陽的秘書,但卻對這位陳市長的性格也有所耳聞。
陳杰陽做事謹慎,滴水不漏,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提到張美華!
張美華是他派去牌坊鎮(zhèn)的“監(jiān)軍”,不管任何事都會向孫振華匯報,然后匯總到他這里。
那么陳杰陽說出這句話,肯定就是他對張美華,甚至孫振華產生了不信任啊!
腦海中飛快旋轉的同時,王峰深吸了一口氣說:“市長放心,我一定會盡心竭力幫助小張工作,并且將所有情況如實向您匯報的!”
陳杰陽笑道:“你辦事我當然放心!市委組織部對你的評價很高,我也希望你能盡快在牌坊鎮(zhèn)做出成績,以便將來到更重要的崗位上為人民服務啊!”
王峰動容點頭:“我一定加倍努力,絕不辜負市長的期望!那么我就先告辭了?”
“嗯,去吧?!标惤荜桙c了點頭。
可就在剛剛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王峰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立即停住腳步轉身說:“市長,我還有一件事要向您匯報……”
“什么事?”
王峰想了想說:“今天我和李鎮(zhèn)長來千豐的時候,他無意間對我說,小張有一張景龍廣場的購物卡……”
李余年此前在車上,隨意埋下的一顆釘子,終于在這時候發(fā)揮作用了!
在聽完王峰的話之后,陳杰陽并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在思索片刻后才問:“也就是說,這張購物卡是李鎮(zhèn)長的聯(lián)絡員送給小張的?”
王峰點頭說:“雖然事情不大,但我覺得有必要向市長匯報一下,在此之前沈晴也送過小張一些其它的東西!很有可能這也都是李鎮(zhèn)長的意思!”
直到此時,王峰也并不知道景龍廣場的購物卡代表著什么,他只是覺得,既然陳杰陽對張美華或孫振華不放心,那么他就要好好表現(xiàn)一下,說不定會得到陳杰陽的賞識。
可這句話在陳杰陽聽起來,卻是另外一層意思了!
“你說得很對!雖然同事之間相互贈予無傷大雅,但還是要注意影響的!還有別的事嗎?”陳杰陽說。
王峰搖頭:“沒有了!那我就先告辭,不打攪市長工作了!”
……
王峰離開之后,陳杰陽坐在沙發(fā)上繼續(xù)喝茶,默默思索。
直到一杯茶水喝盡,他才站起身用手機撥打了市公安局長郝斌的電話:“之前讓你調查方景龍的時候,景龍集團是不是制作了一批購物卡,并且還送給了許多的部門?”
郝斌想了想說:“是有這事!只不過這批購物卡是面對全社會銷售的,卡里的錢數(shù)也不多,方景龍用的名義是促銷搞活動,并且所有敏感的部門都沒有贈送,算不上是違規(guī)?!?br/>
陳杰陽問:“具體的數(shù)額,以及都送給哪些部門,有統(tǒng)計嗎?”
“有的,我這就讓人把相關材料拿來!”
郝斌吩咐下去之后,這才問道:“市長,出什么事了嗎?和方景龍被槍擊的案子有關?”
陳杰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淡淡道:“就是忽然想起了一些情況。”
片刻后,郝斌拿到了材料匯報說:“景龍廣場是檔口租賃模式的賣場,從去年開始,才制作購物卡進行促銷的!而且大部分都是面向個人客戶,根據(jù)初步統(tǒng)計,他們以活動名義送出的購物卡數(shù)量是……”
聽完了郝斌的匯報后,陳杰陽說:“也就是說,資料上方景龍并沒有送給范志國購物卡,并且那時候李余年還在學校讀書……”
郝斌一愣:“市長提到了范志國和李余年的意思是?”
陳杰陽反問:“如果李余年讓人將一張景龍廣場的購物卡送給你,你會想到什么?”
郝斌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李余年在牌坊鎮(zhèn)工作,幾乎不可能去逛景龍廣場!這張卡很有可能也是別人送給他的!而能送給他卡的人……難道是范志國,或者景龍集團的人?”
陳杰陽笑著說:“你說得很對!不愧是老刑警出身!”
“呵呵,市長過獎了,大部分人都能想到這一點?!焙卤笾t虛道。
陳杰陽嘆了口氣:“是?。〈蟛糠秩硕寄芟氲降氖?,為什么沒人向我匯報呢?”
郝斌并不知道陳杰陽在暗中聯(lián)絡方景龍的事,所以即便聽出陳杰陽語氣不對,也沒敢多問。
陳杰陽平淡地說:“今天的事,你不要對任何人說,必要的時候我會跟你解釋!”
掛斷電話之后,陳杰陽瞇了瞇眼睛,輕聲自語道:“這個孫振華到底是真的蠢,還是用這消息中飽私囊?收買他的人到底是范志國,還是卞正安?他到底瞞了我多少事,或者說對我的忠心還剩下了多少?”
在這一刻,李余年通過潤物無聲的手段,所埋下的那顆懷疑的種子,終于開始在陳杰陽的心里,生根發(fā)芽了!
……
至于李余年,此時正笑容滿面地,坐在市委黨校的教室里,一邊和一起培訓的同學們打招呼閑聊,一邊等著班主任老師的到來。
本屆黨校學員的名單上,都備注著職務和名字。
當發(fā)現(xiàn)李余年這么年輕竟然就當上了鎮(zhèn)長之后,許多學員都對他產生了興趣。
這種情況并不意外,這次黨校開辦的就是青年干部培訓班,三十多歲才做到科級,或者副科的比比皆是,突然發(fā)現(xiàn)了這么一個二十出頭的實職正科,當然立即高看一眼。
除此之外,大部分人也都覺得,這位叫李余年的同學,背景絕對不簡單!
對于同學們的“熱情”,以及私下的想法,李余年全都見怪不怪,淡然處之。
但有的人卻并沒有那么淡然,反而心中充滿了不爽!
這人叫郝成武,他同樣也很年輕,二十五歲的年紀,便已經當上了千豐市公安局,刑偵一大隊的副隊長,實職副科!
看到許多人都興致勃勃地圍在李余年身邊,郝成武不禁撇了撇嘴“嘁”了一聲。
坐在他后座的,一個瘦小的年輕男人頓時諂笑著湊上來說:“郝隊,您也看那個李余年不爽?”
郝成武冷笑:“云城來的鄉(xiāng)巴佬,也配讓我不爽?”
年輕瘦子連連點頭說:“就是就是!他充其量也就是個土包子!就算背景再硬,還能硬得過咱們市局的郝局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