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余后,聚靈決第三章的法訣練成,煉化出的熱氣在周身的經脈中蟄伏,退溫后依然經久不散,隨時可化成法力用出。
此時的影決和煞拳比起與季昇交手時截然不同,移動的速度大幅加快不說,鬼煞拳借助于法力的加成,擊出的拳頭漲得比平時大出五成,表面覆蓋一層堅硬的角質,即使打在巖石上也毫不疼痛。門前那幾株胳膊粗的松樹,在煞拳的揮擊下變得不再結實,重擊中咔咔折斷。
唯一的問題是經脈中存儲的法力太少,除非在丹腹凝成法海,存下大量的法力,才能在對戰(zhàn)中撐得更久。
“今日出去逛逛”賀正練完一節(jié),將經脈漲得滿滿,自忖無需擔心有人來找麻煩,大模大樣的走出了院門。
正是深秋的時節(jié),滿山的喬木,葉子變得繽紛斑斕,隨風落下鋪灑了一地。半山的平地是新人活動的場所,賀正苦于練功,每次都是匆匆而過。
在他埋頭苦練的兩個多月里,季昇的跟班膨脹到七人,已成為照日峰上最大的勢力。
季昇出生豪門,攜帶了數(shù)千的靈石上山,花上區(qū)區(qū)百八十的靈石籠絡新人,自然不在話下。
賀正走進了照日峰的藥鋪。
藥鋪不大,收拾得還算整潔,一個倦怠的中年人坐在柜臺后的木椅,雙目緊閉,好似正打坐一般。
照日峰的藥鋪只為新人服務,也就新人入門的第一年開著,由煉丹房外門的弟子值守。
中年人睜開雙眼,勉強打起精神:“買藥”
“嗯,沒來過,這藥鋪賣啥藥啊?!?br/>
“聚氣散,想快點煉成聚靈決就買點吃吃?!敝心昴凶涌促R正不似個有錢人,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賀正想起九色通述中對聚氣散的介紹,此藥有益氣通絡之效,刺激經脈擴張,增加血流速度,是玄門最初級的丹藥。
“多少一瓶”賀正看著柜子里那一排白色瓷瓶問道。
“五塊靈石”
照日峰的新人每月可領五塊靈石,賀正省吃儉用,除去織物袋花掉的四塊,加上先前入門時所發(fā),四個月下來存下了二十六塊靈石。
“買兩瓶吧”賀正咬了咬牙。
中年人臉上有了一絲悅色,“我這藥質地過硬,小師弟盡可放心服用,覺得效果好再來,別忘了向人推薦啊?!?br/>
藥鋪的隔壁是兵械屋,賀正來時只攜了簡單一個包裹,鋼叉留在了老宅。按理舞弄兵器同樣能鍛煉筋骨,輔助煉氣,可眼下沒時間再去練什么鋼叉,賀正門口瞄了一眼直接離開,他準備去找何兆業(yè)和孫云姍,幾個望遠老鄉(xiāng)好好在食所吃上一頓。
“請問師兄,何兆業(yè)和孫云姍住哪?”在執(zhí)事分堂,賀正問起當班的執(zhí)事。
執(zhí)事警惕的看了賀正一眼“你是誰?”
“我叫賀正,與二人相識,同來自望遠城?!辟R正掏出了玉質門符。
……
何兆業(yè)的石屋位置很偏,賀正走出一段,聽到身后有人叫喊:“站住!”
馮其遠帶著三個人追了上來。
這幫人真是陰魂不散,盯著自己干嘛?賀正臉色鐵青。
“上次你讓季哥在女人面前丟了臉,斷斷無法饒恕,季哥讓我們堵了你很久,你卻縮頭烏龜般躲著不出,一直沒堵上。今日你大模大樣東跑西跑,看你還能往哪里跑?”
馮其遠和另三人對視一眼,輕蔑的哈哈大笑。
“季昇對女子無理,還怪我了?你們究竟想怎么樣?”
“你把上次那兩個女的叫來,當她們的面向季哥道歉行禮,就說是自己招惹是非,才惹怒了季哥。”
“狗屁!”賀正見四人離開自己遠遠,示意欲走。
“你別走,季哥馬上就到?!?br/>
……
“你們退開,不得靠近!”季昇揮了揮手,吩咐馮其遠等五人。
山道旁數(shù)丈見方的空地,賀正季昇相對而立,賀正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把這家伙打傷了怎么辦?”
季昇撲了上來,右掌斬落,普通而簡單的一招。
賀正嘴角微揚,跨步向前,經脈中的法力涌出,鬼煞拳夾著呼聲直擊,他只使出了八成的力量,擔心勁道過猛讓季昇受傷。
賀正瞟了一眼季昇的手掌,突然感到有點不對。
季昇的手掌竟裹著一層朦朧的熒光,帶著一絲法力波動。
“不好!”賀正緊急催動經脈中的法力,法力瘋狂灌入拳中,極短的瞬間將力量加到了九成。
“嘭”拳掌猛烈的撞擊,強大的震波撕裂了撞擊點的空氣,氣浪卷起落葉,賀正騰騰退開三步,胸口一股濁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季昇后退了一步,手掌傳來劇痛,隱約聽到掌骨錯位的輕響,他握了握拳,骨頭有些許疼痛,似乎并沒有什么大礙。
“好啊!”馮其遠等人見賀正差點摔倒,大聲叫起好來。
只有對戰(zhàn)的雙方心知肚明,對手的實力超乎自己的預料,兩人心生忌憚,繼續(xù)比拼的意愿頓時打消了大半。
“你們再敢斗毆就逐出照日峰,移交執(zhí)法堂法辦!”
“恩恩怨怨到此為止,違者嚴懲不貸!”
山道上消無聲息的現(xiàn)出一人,劍眉鷹鼻,面若寒霜。
執(zhí)事堂內門弟子霍煌,受師命上山,特別關注賀正等三人,賀正在分堂打聽孫云姍住所,馮其遠帶人尾隨,都沒能逃得過他的眼睛,他一路悄悄跟來,觀戰(zhàn)后現(xiàn)身喝止,警告雙方不得再為此事糾纏。
……
賀正悻悻的回到石屋,客沒請成事小,關鍵這季昇的實力完全不在自己之下,這對他打擊甚大,自己閉門苦練四月,又有二十一節(jié)武脈,為何還練不過一個吃吃喝喝的季昇?而那家伙不過是普通武脈。
賀正垂頭喪氣的在石屋中呆坐,半天沒回過神來,反復琢磨著季昇為何能煉出如此實力。
法力靠體內的真元之氣煉成,元氣有限無法無節(jié)制催生,一定程度后枯竭,需等待身體恢復后再煉。修武者通過功法和丹藥修煉軀體、改造經脈以使得元氣增加,元氣還能通過武者吸收自然中存在的靈氣補充,丹藥和靈石也有同樣的效果。
賀正摸了摸口袋里的瓷瓶,“聚氣散”,正是補充元氣最初級的丹藥。
九色通述中對丹藥有極簡單的介紹,只列出了最普通的三種:輔助煉氣的聚氣散、解毒的藥水清風露和止血療傷的藥丸金還丹。
“修武者丹藥不可少亦不可濫,濫用使根基不穩(wěn),初期立桿見影,后期則事倍功半,苦練無果?!?br/>
“以丹藥輔助,一步一個臺階,不急于求成,服用間隔適當,這才是正確的方法?!?br/>
“聚氣散,待丹田微熱時服下效果最佳,如火中加薪,氣勢更旺?!?br/>
賀正打起精神,練起聚靈法訣,經脈中的熱氣向丹田聚集,很快如泥牛入海,盡皆消失,丹腹只微微發(fā)熱,再也感受不到熱氣的存在。
他拿起一瓶聚氣散,將土黃色的粉末倒入口中,喝下一碗清水。
經脈中的熱氣又激發(fā)出一點,涌進了丹田。
“確實有感覺,但五塊靈石就生出這丁點,實在奢侈,吃不起啊?!辟R正苦笑著搖了搖頭。
“嗯…”賀正靈光閃現(xiàn),“季昇會不會是吃了大量的聚氣散,才煉出的法力?!”
他喪失的信心重新又拾了回來,季昇就算有錢,但俗界豪門的財富豈是玄門可比,幾千上萬的靈石能買多少靈藥?就是金山銀山也會用完!
但他的那些財富,至少在武徒期都會帶來極大的優(yōu)勢,這如何是好?
賀正開始重新審視自己擁有的資源。
“靈石可以忽略不計,唯一剩下的就是那枚神秘的黑戒。”
賀正又一次將黑戒放在了掌心。
……
三日后,經過上百種方法的嘗試,終于,他將法力凝于指尖,輕輕的轉了轉戒指。
“嗡”戒指居然震動了一下!
賀正的腦袋跟著嗡的一片空白,他緊張得不由自主的渾身顫抖,這可是幾個月來戒指第一次有了反應,他很快意識到,這個受神秘夢境指引而來的戒指,所深藏的謎團就要被揭開!
他反復試了幾次,戒指嗡嗡的震動不已,但除了震動再也沒有其他事情發(fā)生。
“指尖的法力越多,戒指震動得越大!”賀正重振旗鼓,聚靈決將法力練至最滿,盡最大可能聚其于指尖,三個指頭再次繞著戒指,輕輕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