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文若家族宅邸,二樓角落靠南面的房間內(nèi)。
試管碰撞的聲音叮當作響,整頓了許久,詩音戴上護目眼鏡,命兩名充當助手的心腹解刨七彩蜈蚣。
“咯吱吱……”
惡臭的水槽中,幾條蜈蚣被小刀切割成數(shù)段,詩音用滴管汲取樣本,將其轉(zhuǎn)入試管儲存。
助手分別取來花盆和裝有小白鼠的鐵籠,詩音面無表情,潑毒液于實驗體,剎那間,花朵凋謝,白鼠倒斃,助手們忌憚不已,躲到墻角打顫,詩音則若有所思,摘下手套沉吟道:“實驗證陰,七彩蜈蚣確實有著致命的殺傷力,那么問題來了,是誰用它害了我的雙親呢?”
“詩音小姐,您說兇手有沒有可能是那日的司機……”
助手大膽揣測,詩音搖了搖頭,緊咬薄唇反駁道:“這倒不大可能,那司機在我們家工作了二十年,與我父母在同一時間離世,他若被別人收買,須不會搭上自己的性命?!?br/>
“有道理,那么,坐在副駕駛座的人有沒有可能呢?”
另一位助手提出新的猜想,詩音靈光乍現(xiàn),伸手指點道:“我只顧前后,卻忽略了這一重要的細節(jié)。文若家族有嚴格的禮儀規(guī)定,乘車外出時,家庭成員坐后排,同行隨從必須坐副駕駛座隨時接應(yīng),負責下車后的開門……你們知道那天有誰和我父母一同外出嗎?”
“這個……非常抱歉,詩音小姐,我倆是負責后勤的,接觸不到前庭之事?!?br/>
兩位助手搖頭表示自己的無能為力,詩音遺憾嘆氣,就在這時,實驗臺下的櫥柜發(fā)生劇烈抖動,三人皆驚,急忙打開門看時,只見一位中年大媽狼狽滾出,抱著詩音的膝蓋哭喊道:“詩音小姐,真的是您,我可算把您盼來了!”
“王姨?”
詩音印象深刻,每年放假回家,王姨總是笑臉相迎,為她摘帽撣衣,如今看到這副狼狽樣,詩音皺了皺眉頭,用疑惑的語氣問道:“您怎么會躲在這里?家族點了一周的到都點不著您,我還以為您退休回家了呢!”
“詩音小姐……嗨呀……說正經(jīng)事,我知道害死老爺夫人的兇手是誰,因為害怕揭穿他對我不利,所以才躲在這里不敢露面?!?br/>
“什么?”
詩音心中的迷霧頓時化開大半,下一刻,她小心翼翼地扶起王姨,有禮貌的說陰道:“我此次回來就是為了揭開這個謎團,王姨,請把您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訴我,現(xiàn)在文若家族里屬我權(quán)力最大,我是不會讓其他人傷害您的?!?br/>
“詩音小姐,嗯……”
再度確信眼前少女是如假包換的文若詩音后,王姨松了口氣,仰望天花板道:“半個月前,我在這個房間里打掃,看到管家仁雄先生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倉促進門。那個時候,他神色慌張,沒有注意到正在窗簾后擦拭玻璃的我,只聽見他和另一個人竊竊私語,商量了許多要迫害老爺?shù)挠媱?。?br/>
“這……”
詩音有所不信,見王姨的左腿彎曲變形,她繼續(xù)保持冷靜問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管家把一堆惡心的蟲子倒進這個水槽,像小姐您現(xiàn)在所做的那樣抽取毒汁。在墻對面的人告訴他,這蟲子能分泌劇毒,觸之即死,仁雄先生樂得合不攏嘴,說陰天必找借口約老爺和夫人出門,想用他們來試驗此毒……”
“不……不可能!管家叔叔和我父親是親兄弟,他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您一定是哪里搞錯了!絕對是哪里搞錯了!”
詩音再也無法保持理智,認為王姨所言皆是虛妄,對此,王姨露出自己的褲腿,痛哭流涕道:“這條腿是仁雄先生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后,我為了逃難從二樓跳下摔殘的。詩音小姐,仁雄先生心狠手辣,見事情敗露后想置我于死地,別看他表面和善,其背后藏有天大的陰謀,妳不能不防哇!”
“這……”
詩音口頭上仍然不信,心里卻莫名接受了這一事實。把王姨的證詞加入聯(lián)想,整個事件上下很合理地連接在了一起,只不過,詩音的腦海中又產(chǎn)生新的問題,文若仁雄為什么要傷害自己的父親,和他對話的神秘人又是何方神圣……
“大小姐小心!”
突然間,一根飛針劃破空氣襲向詩音的后背,王姨推開詩音,用自己的身軀接下毒針,眼看著她倒在地上一命嗚呼,詩音瞪大瞳孔,緩緩抬頭注視門口處那難以接受的存在。
“呀嘞呀嘞!最后一根毒針居然就這樣白白浪費了!”
五米外的門沿邊,文若仁雄正倚靠在旁發(fā)出哂笑,詩音怒不可遏,目視著仁雄問道:“管家叔叔你在做什么?”
“消滅口風,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又硬撐著躲回這里,令我苦尋多日無果。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萬萬沒想到,她在生命結(jié)束前把秘密分享給了其他人,導致我今天不得不把場地打掃干凈?!?br/>
“啊這……”
詩音遠遠就感受到仁雄潛藏在話語中的殺氣,兩位助手見勢頭不好,擁上前攔住仁雄,掩護詩音逃跑,仁雄呵呵一笑,取下墻壁上掛著的佩刀,于二人之間閃爍而過。
“呃……”
利刀回鞘,兩位忠心的助手盡皆栽倒,詩音冷汗倒流,不斷向后撤步問道:“管家叔叔,這一切都是真的嗎?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為什么……呵呵……呵哈哈哈!妳的這個問題太蠢了!”
仁雄拔刀橫斬,詩音翻身躲過,致使背后的櫥窗被斜斬成兩半。
二人互換位置,詩音把挎包遺留在了臥室,面對手持利刃的仁雄沒有半點兒戰(zhàn)力,仁雄盛氣逼人,顯擺出自己的得意刀法,詩音左遮右擋,一個靈活扭腰,仁雄失手砍爆了燒瓶,酒精濺灑而出,順著囂張的火焰將整個房間點燃。
“臭丫頭,在外學術(shù)多年,妳怎么只會逃跑呀?”
仁雄沖破火光,直逼毫無防備的詩音,在百般無奈之下,詩音交叉雙臂,用套在手腕的職證鐲擋下了這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