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紅色連帽的斗篷遮擋住了整個面容和身體.嬌小的身體完全遮住.半點也看不清老板娘的容貌.那精致寬闊的斗篷下.伸出一只白嫩細手.拿出幾頁古老的紙.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幾行黑色的字.
老板娘說:“今天下午講這個.”
說書先生接過紙來看.這故事卻不是接著說那西海十四太子和九天玄女的野史.而是魔君修煉魔障初遇西海公主之事.
雖說眾人對魔君與西海公主的那段野史很趕興趣.但是.零時改變內(nèi)容.那那些花錢來聽西海十四太子故事的人豈不是會鬧起來.
說書先生不敢質(zhì)疑老板娘.只好低頭出去.只是想著得快些找個人去通知換了節(jié)目了.但愿不會受到牽連吧.畢竟要得到名聲和這么高的工錢.光會說書還不夠.總要付出些東西的.老板娘的故事總會有結束的一天.只是那時候.他不管走到哪里都將是最有名氣的說書先生了.到時候便是再去別處把老板娘的故事拿出來說.也是足夠了.
夜半三更.打更的都已走過街頭巷尾.夜空里是一片安詳?shù)臍庀?街道空蕩的厲害.便是連一兩個醉酒的流浪漢也是沒有的.只是這第一茶樓卻是另一番景象.
第一茶樓規(guī)矩.三更過后不許出門.盡管還是有些好奇之人忍不住想瞧瞧這三更后到底會發(fā)生什么.卻是瞧不出個什么究竟.只是知道每晚三更.老板娘必然一身紅袍子.提著個馬燈不是在院子里自言自語.便是做一些奇怪的動作.或是突然瘋了似的追著什么東西跑出去.
很多人說老板娘要不就是瘋了.要不就是被鬼纏上了.但想著老板娘也沒危害他們什么.反而給他們那么高的工資和待遇.便不去管這閑事.日子久了.連偷看的人都沒有了.
今日如常.三更一過.老板娘便披著一襲紅色斗篷把自己遮蓋的嚴嚴實實的.提著一盞馬燈便出門了.
一路似跟著什么似的.左彎八拐來到一個小巷子里.
老板娘輕輕放下馬燈.眼神銳利的掃視周圍.嘴里狠狠地喃喃道:“穆佱.我知道你在這里.斗了五千年了.你還不放棄嗎.”
空氣里傳來一陣陰狠的聲音:“哈哈哈哈哈.白墨.五千年了.你又能耐我如何.你的斗篷已經(jīng)快要失去能力了吧.再過不了多久.你就會煙消云散了.我看到時候你還拿什么來跟我斗.”
老板娘冷笑.抬手露出發(fā)光的巧手.取下身上的斗篷.露出整個發(fā)光的身體.空氣里頓時傳來一聲聲慘叫聲.
白墨冷笑道:“哼.穆佱.你我本都該元神盡毀.若不是機緣巧合.你還殘留一絲元神.胡樹精也不必散盡濁氣保我最后一起元神來制止你.要不是十八年前.你偷襲我不小心墜入輪回投胎為凡體.讓你偷了十八年來修養(yǎng)生息.我早就讓你元神盡毀了.”
穆佱大笑道:“白墨.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如此脆弱的凡體.承載著一個支離破碎的靈魂.若是沒有胡樹精幻化的斗篷護體.怕是早已煙消云散了罷.就憑你這樣.也想阻止我重生.”
白墨看著空氣諷刺道:“那又如何.五千年了.你何曾逃出我的追捕.就是用醒魂燈最后的力量.我也會拉著你同歸于盡.”
穆佱冷冷的說:“白墨.你以為就憑你最后這一點醒魂燈的力量就能把我摧毀.你別做夢了.你只是暫時阻礙我重生而已.過不了多久.你看你.現(xiàn)在連白天都在燃燒靈力吧.你……馬上就會煙消云散.油盡燈枯了.”
白墨眼神銳利的看著四周的空氣大笑道:“不牢你費心.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說著白墨身體散發(fā)出越來越刺眼的光芒.直到空氣里的慘叫聲慢慢消失.白墨才重新戴好斗篷.提起馬燈往回走.嘴里喃喃道.“穆佱.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第二天一早.第一茶樓外就張貼了告示.今日開始.連續(xù)補進魔界魔君和西海公主野史.此告示一出.整個京都都沸騰了.這第一茶樓講故事.一會兒這個一會兒那個.從來沒說一次性講完一個人的故事的.這回可是大飽耳福了.
就連說書先生也是詫異不已.雖說這些故事不知幾分真假.那魔界魔君是否真的和西海公主有那么一段野史.但是魔界一直是凡間的一個神秘領域.充滿著未知和傳說.這回還涉及到魔界之主和上神的傳說.自然惹得眾人欲罷不能.只是這么好的賣點一次就拿出來了.未免可惜.只是這老板娘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這次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完全不聽人勸.
京都一時間迎來了旅游旺季.多少慕名前來聽書的外地人讓京都幾日之間.商業(yè)翻了一兩個翻.再次創(chuàng)造京都最繁華歷史.
白墨躲在大紅色的斗篷里.站在茶樓五樓低頭服飾著人來人往.人聲鼎盛的茶樓.一一掃過眾人.心里卻是如同秋水般蕩漾著.
只要人再多一點.再多一點.你一定會聽到.一定會聽到的.重樓.拜托你們.無論是誰.來看看也好.無論是誰.我真的怕我堅持不下去了.靈力一點一點的流失.我怕我控制不住穆佱了.
想想這五千年來.片刻不敢遠離穆佱.只怕一旦失去了自己醒魂燈能力的威懾力.穆佱就能吸取足夠的怨念重生.這五千年來自己片刻不敢懈怠.只是十八年前誤入輪回讓穆佱磚了空子.已然能夠聚集起自己的元神.白墨好不容易找到穆佱.用最愚蠢的辦法暫時壓制住了穆佱.如今雖然控制了他的能力.
但是他說的沒錯.醒魂燈將要油盡燈枯了.怕是再也壓制不住他了.如今必須想方設法聯(lián)系到他們.他們的能力完全可以控制穆佱.甚至毀了他.只是如今白墨只是一具凡人之軀.怕是再難通神下海.只能用這種最笨的辦法.看能不能吸引到誰的注意.傳話給他們?nèi)魏我粋€人便好了.
又一個夜半三更.這個時候往往是穆佱靈力最旺盛的時候.每每這個時候.他必然想方設法逃出白墨的束縛溜走.五千年來白墨從未休息.就是怕被他溜走便再也找不到他了.今夜三更.不出所料.穆佱果然又找到醒魂燈的薄弱點溜走了.
白墨如同往常.提著馬燈.戴好紅跑追了出去.只是這次不同的是.因為第一茶樓的故事吸引了大批游客.盡管已然夜半三更.街道上還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白墨在白日就算身體控制不住會燃燒靈力而發(fā)光.但至少她還能接著白天的陽光還有斗篷掩蓋過去.只是這晚上就不同了.她的身體愈發(fā)的發(fā)光發(fā)亮.一不小心便會露出原型.若是叫人看到了.還不把她當做妖怪綁起來燒了.
白墨此刻畢竟是凡人.若是死了.再次投胎.豈不是再給穆佱機會逃跑.再說.她若是反抗也是沒有那個能力的.她雖還有醒魂燈的能力.可醒魂燈用來凈化惡靈還可以.卻是對普通凡人沒有半點傷害里.又拖著這俱支離破碎的靈魂.怕是難得逃出火刑了.
因著要避開這些凡人.又不能暴露出自己的原本樣貌.白墨此次追捕穆佱顯得有些艱難.但她也不能就此讓穆佱得逞給跑了.無奈.她只好放下馬燈.一手在里面捏緊斗篷.一邊低頭往前跑.撞了人也不抬起頭來.只顧著往前跑.追著穆佱.
好在穆佱被追的緊了.居然一不小心來到濟水河畔.穆佱往日里不管怎么逃.一定會避開與天上那些人有關的地方.就是怕白墨聯(lián)系到他們.只是這次被跟的厲害里.盡然忘記了選路.
白墨趁機借著空隙拿了河邊小販攤子上的一頂花燈.邊追穆佱邊咬破指頭.匆忙在花燈上寫下:第一茶樓.白墨.
然后扔進濟水里.其實今夜在濟水放河燈.向濟水河神祈福的人很多.水里的河燈更多.白墨就那么隨手一扔.她既不能確定這河燈會不會打濕消了血跡.也不能確定她的河燈能不能被濟水河神看到.她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懷著僥幸的心理等著結果.雖然她知道這展河燈甚至可能像那千千萬萬河燈一樣最后只是被清掃京都的人給撈起來燒了而已.但是.現(xiàn)在她只能抱著那些毫無希望的僥幸祈禱著奇跡.
白墨最后還是追上穆佱了.只是.她的僥幸似乎并沒有那么幸運的發(fā)生奇跡.一連幾天過去了.她并沒有見到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想想也是的.一個凡人哪那么容易見到高高在上的神仙或是魔呢.
白墨望著鏡子中發(fā)光的自己.不禁自嘲般笑了.想起她曾經(jīng)直指魔君說:放肆.我是上神.
可如今.她卻是真的知道了上神的高高在上.五千年來.她附著在不同的凡人身上.追捕穆佱.卻是從來沒找到機會見到一個上神.哪怕只是一個小仙都沒有.她才知道.上神對于凡人的高高在上.遙不可及.如今想來那句話真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