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聲音望去,貞寧看到,一個身穿玄色馬甲,墨青色長袍的謙謙公子正從樓梯上走來。他提著袍子,緩步而上,有如踏云,他的眼睛彎彎的,嘴巴精致小巧,薄薄的嘴唇微微張開,看起來溫文爾雅極了。
只是,他這精巧的五官,溫潤悅耳的聲音,會不會顯得有點像小受???
男子上來后,他身后的小廝就用一錠銀子,打發(fā)掉了小二。
“在下高敬一,幸會董鄂小姐?!彼⑽㈩h首,淺笑著對貞寧道。
“貞寧謝過高公子?!必憣幷酒饋斫o他福身行禮道謝,隨后請他入座,問道:“高公子認識貞寧?”
高敬一淺笑著點了下頭,然后從懷里掏出了一支碧玉蘭花簪,眼神極其溫柔的看著貞寧道:“董鄂小姐忘記了嗎?半年前,在下與小妹出門,未帶碎銀,是小姐用這支簪子,替在下結(jié)得賬?!?br/>
是嗎?為了確認,貞寧再一次翻看了記憶。
半年前,她出門赴約,碰巧見到一對男女,正在街邊買一些小飾品。只是,那男子出手闊綽,幾支花簪也就值三十文錢,可他卻給了一錠刻有官印的金元寶給那攤主。
攤主見是官印,怕出事,一直要他給碎銀,可他沒有,而他身旁的女孩又吵著要買。
見此,她就拔下頭上的一支玉簪,替他們換來了那幾支花簪。
本來,那男子是想給她金元寶,以作答謝的,可她趕著赴約,便沒多做停留,只是朝他淡然一笑,就快步走過。
收回思緒,貞寧低了低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難得公子還記得?!?br/>
“當(dāng)然記得?!备呔匆粚⒂耵⒕o握了一下,神色認真道,“此生不忘?!?br/>
額?聞言,貞寧抬起了頭。她定睛看著他,有些微微發(fā)愣。他這算是表白嗎?怎么感覺很山盟海誓啊。
發(fā)愣的瞬間,高敬一朝她微微一笑,繼續(xù)道:“聽聞令堂仙逝,小姐傷心過度,已兩月不曾出府,今日一見,小姐還真消瘦了不少?!彼穆曇羟鍧櫲缬?,悅耳動聽,一時間令貞寧有些癡迷。
“多謝高公子關(guān)心,貞寧很好?!必憣幊倘灰恍?,絕美的笑顏讓高敬一看得有些發(fā)癡。
“絕色靈動,淺笑如仙?!彼V癡的看著她,眼里盡是她的笑顏。
絕色?聽他這么一夸,貞寧立馬就回了神,把頭稍微低了下去。又是個注重皮囊的膚淺男子!
暗嘆了口氣,貞寧就以家人擔(dān)心為由,與高敬一告辭后,就回去了。
下午,未時。
貞寧剛回到家不久,他那二哥哥就派小廝來通報,說一會兒騎馬去看日落,讓她換件衣服,稍微打扮一下。
看日落,還需要打扮?這里面,肯定有文章!
盡管她身體初愈,不宜劇烈運動,但她還是讓秀兒給她換了身裝扮。
“二哥哥?!贝虬绾玫呢憣幰怀鲩T就看到他那二哥哥正牽著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正在門外等著她。
“三妹?!苯袢盏拈L甯換了件天青色的馬蹄袖馬褂,年輕俊秀的他,這般穿著起來,還真有點英姿勃發(fā)的感覺。只可惜,他的顏不夠剛毅,有些陰柔,但他這摸樣,穿什么衣服都很配。不管是風(fēng)流倜儻的富家公子,還是英俊高傲的少俠.....
“二哥哥要帶貞兒去哪呢?”貞寧微笑著把頭一歪,瞧向他身后的白馬。
就一匹馬……兩個人!
噢,對了,她雖精通琴棋書畫,可她卻不會騎馬!
收回目光,貞寧就聽到長甯對她說道:“走,二哥哥帶你去城外的嘉福寺看日落?!?br/>
嘉福寺,俗名潭柘寺。始建于晉代(公元265年-公元316年),因前有柘樹、后有龍?zhí)抖妹?。唐代武則天時,更名龍泉寺;金代皇統(tǒng)年間(公元1141年-公元1149年),改名大萬壽寺;明朝天順元年(公元1457年),又改為嘉福寺。
一路上,貞寧一邊回憶著她腦子里對這嘉福寺的了解,一邊暗暗猜想著,她這二哥哥究竟在打她什么主意?
這看日落都要她打扮一番,想來這肯定不是單純的郊游。
想著想著,他們就來到了嘉福寺。
此時,已近黃昏。山上的香客也陸續(xù)下山,寺廟里顯得有些冷清,不過他們的目的不是寺廟,而是在寺廟后方的一條小路上。
馬兒沿著小路跑了沒幾分鐘,長甯就拉住了韁繩。而這時,貞寧也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一身墨色長袍的承澤親王,正轉(zhuǎn)過頭來,看向他們。
由于是在山上,天邊的殘陽也還未落下山間,柔和的紅光披在承澤身上,將他襯托有得如山中謫仙。
長甯下馬時,貞寧還未回過神來,她還在望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夕陽下的山林美景,男子眉目疏朗,俊雅不凡,一雙勾魂的眸子,深深的將貞寧的魂魄吸了進去。
“本王很好看嗎?”未幾,承澤緩步走到馬下,抬頭看著貞寧問道。
“啊?”因太出神,貞寧一時間沒注意到承澤他人已來到了跟前?;厣耖g,她一個驚愣,差點就摔下了馬,好在她有抓著馬鞍,并未摔倒,但卻讓長甯頓時焦急萬分。
“三妹,快下來給王爺行禮?!遍L甯神色擔(dān)憂的上前扶她下馬,待她下馬后,又與她一同給承澤跪拜道:“王爺恕罪,三妹不懂馬術(shù),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還望王爺見諒?!?br/>
“喔?不懂馬術(shù)?”承澤眉梢一皺,略微好奇的看向跪在地上低著頭的貞寧。今日的她,穿著馬蹄袖淺綠緞裙跟桃紅色錦繡坎肩,這樣的穿著,挺適合騎馬的。而且,她的小兩把頭上,也只是簡單的玉簪珠花,并未戴任何繁重頭飾,這般打扮的她,會是不懂馬術(shù)的女子嗎?
仿佛看穿了承澤心思的長甯略一低頭,恭敬道:“王爺,三妹自小熟讀詩書,更被家父視為掌上明珠,她雖不懂馬術(shù),但她還是懂得一些簡單的馬術(shù)知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