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大栓和秋月敲響開封府門口的鳴冤鼓,沈初一心中五味陳雜,說不出的味道。她一路陪著他們,從沈府到開封府,聽著兩人互表心意、互相鼓舞。她幾乎料想得到之后的發(fā)展,也許這一路,就是他們最好的“風(fēng)雨兼程”。
“不進(jìn)去嗎?”
也不知在門口發(fā)了多久呆,久得李大栓和秋月早已入開封府,只余她一人站在門外。哦,不,并不是一個(gè)人。
沈初一扭頭看來人,嘴角扯了扯,說:“展大人、張大人。”
“沈小妹,別見外??!”張龍笑道。
沈初一對他笑笑,沒有多說。
展昭眸色微沉,又問了一句:“沈姑娘,怎么不進(jìn)去?”
沈初一攤攤手,回道:“我一不是原告,二不是被告,三不想看熱鬧,到這里就夠了?!?br/>
“就夠了?”展昭挑眉。
沈初一看了眼開封府內(nèi)里,幽幽說了句:“現(xiàn)在,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br/>
無所謂私鹽之案后續(xù)如何,無所謂如何處罰李大栓,她沈初一,介入其中所參與的故事,現(xiàn)在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
說完,沈初一皮笑肉不笑對展昭拱手,又對張龍笑笑:“兩位大人,民女告退了?!?br/>
轉(zhuǎn)身要走,那好聽的聲音叫住了她。
“沈姑娘?!?br/>
沈初一心猛地跳了跳,她佯裝若無其事回頭看。
展昭立在開封府門口,身影挺拔,他張了張嘴,繼續(xù)。
“天色漸晚,展某送你回去。”
并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沈初一不樂意,還要說什么,張龍先一步發(fā)聲。
“展大人,這要升堂審案了??!”
展昭莞爾抿嘴,說了句與之前沈初一說的類似的話:“已是最好的結(jié)果。”
說完,他走至沈初一身邊,嘴角的弧度擴(kuò)大:“沈姑娘,走吧?!?br/>
沈初一吞了口口水,直覺這故事發(fā)展不太對,但終究什么都沒有說出口。丫的!展昭剛才對她笑了!犯規(guī)!使用美男計(jì)犯規(guī)!
看著展昭與沈初一漸行漸遠(yuǎn),張龍撓撓頭,不太理解展昭所言所為。
不過……那又如何呢?咱們展大人說什么都是對的,不是嗎?
*
與展昭并肩幾分鐘,沈初一才反應(yīng)過來,指了指天對展昭說:“展大人,這天色,貌似不晚來著?!?br/>
展昭也順著她的手看天,輕應(yīng)了一聲,緩緩說道:“但也快了?!?br/>
誒?這也可以?
沈初一心里“切”了一聲。
既然展昭要送,就讓他送好了。反正,她又沒虧。
“沈姑娘沒什么要問展某的嗎?”行了一半路程,展昭突地問道。
沈初一搖頭,反問:“問什么?”
“問那日展某的用意?!?br/>
“展大人做事有展大人的道理,哪是我一個(gè)小百姓該知道的?!?br/>
沈初一的話當(dāng)然有賭氣的成分。
她是生氣的,但她卻也覺得自己沒資格生氣。
對方為民做事,對你稍有疏忽又怎么了?你又不是他的誰,他注意你那么多干嘛。
這么想,沈初一說出的話,自嘲的成分更多。
展昭見她如此,稍稍沉默,少頃,開口:“那日之事,展某很抱歉?!?br/>
他沒有解釋,而是干脆利落地道歉。
沈初一見展昭如此坦蕩,倒覺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氣了。她咳了咳,心平氣和了些:“展大人無須如此,我并沒有放在心上?!?br/>
“真的?”展昭歪頭看她,問。
沈初一氣不喘臉不紅地點(diǎn)頭。
“那多謝沈姑娘寬宏大量了。”
兩人又借其他事扯了幾句,不知覺中,已到沈府。
沈初一看了眼自家大門,正準(zhǔn)備開口告別,卻聽得對方先是一句。
“偌大的宅院,沈姑娘是一人獨(dú)居?”
沈初一沒有多想,點(diǎn)頭:“嗯,一個(gè)人?!?br/>
“那……沈姑娘可用過晚膳?”
“還沒呢,這不回去就吃嘛?!?br/>
“沈姑娘一人吃?”
“嗯啊。”沈初一回答得理所當(dāng)然。
展昭抿嘴,繼續(xù):“不知沈姑娘可介意帶上展某?”
“哈?”
“展某一日奔波案件之中,著實(shí)有些餓了。若是沈姑娘不介意的話……”
沈初一吞了口口水,指著自家大門,定定地看展昭:“你是說要和我一起吃晚飯?”
“不知可否?!闭拐褑?。
沈初一面露難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展大人,我這沒什么好吃的,自個(gè)兒不是吃饃饃就是吃面。”
“展某并不挑食。”展昭回得很快,快得沈初一都不知道怎么接話。
人家這饃饃都愿意吃了,自己也不太好拒絕吧……
呃……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沈初一也不磨嘰了,讓開身子,做出“請”的手勢。
“那就委屈展大人了。”
展昭微微頷首,邁上臺(tái)階。
沈初一看著展昭的背影,總有種入套的感覺。她有些恍惚怔楞,也不由得想——
展昭,究竟是個(gè)怎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