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恍惚間,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歐陽傾蕓開門出去,卻見是大夫人身邊的錢嬤嬤。
“姑娘,我們家夫人請您過去一趟?!?br/>
自從知道歐陽大夫原是個女子之后,錢嬤嬤跟傅氏原本也都嚇了一跳,只是稱呼也改了,而且也不說她是什么大夫,只說是隨歐陽傾玥一同來的。
“嬤嬤稍等,我梳個妝先?!?br/>
“姑娘這樣就挺好,不必上什么妝。”錢嬤嬤看著歐陽傾蕓的模樣,越看越是出神。
“那我便帶件披風(fēng)吧。”
“好?!?br/>
寧楓揚(yáng)從容冥那里聽到歐陽傾蕓逃走了,神色始終冷冷的,眸光迸射出的陰暗中含有一絲復(fù)雜。
兩人連夜趕往了江臨,可江臨卻仍舊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樣,完全瞧不出來會有什么大事的樣子,重樓宴是江臨知府徐麟主辦的,名單送往了各地,甚至還送到了皇宮里,只是,邀請的對象沒有人知道,邀請函是用密封的信函裝好封訂起來的,為的就是讓大家可以毫無顧忌的前來參加,無論是落魄才子,或者是達(dá)官顯赫,通通都在此次的宴請之列。
寧楓揚(yáng)當(dāng)然也受到了邀請,只是他對那封邀請函根本不屑一顧,最近朝堂之上朋黨之爭愈來愈激烈,支持太子慕容弘的官員有一小部分已被暗殺,至今查不出兇手,而二皇子慕容誠表面上不參與朝堂斗爭,暗地里已經(jīng)集中了一大批官員,與他們來往甚密。
寧楓揚(yáng)入住的這個客棧也是他的暗地產(chǎn)業(yè)之一,掌柜是他親自指定的,負(fù)責(zé)每日給他報送江臨最新的信息。
二皇子已經(jīng)來到江臨,而隨他同行的,還有幾名落第的才子。他們住在江臨的偏郊處,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干嘛。
此次重樓宴,顧名思義,便是在江臨有名的重樓舉行的宴會,重樓建在淮河中央,四周臨水,分別架著幾條小橋,與岸地相連。樓高幾層,登上最頂層,可以望到整個江臨,因此,這里也是文人墨客極愛的地方,特別是風(fēng)流派的詩人,最愛以重樓為名,各自作詩,比比誰的詩句更有韻味。
出去的探子幾乎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是零零散散的,寧楓揚(yáng)看著案上的幾個人名,最后用筆墨圈出了幾個,眸光隨著圈出的人名越來越多,變得越來越深邃,如同暗夜里蟄伏的野獸搜尋著獵物的精光。
“公子,二公子來了?!?br/>
外頭,容冥步履急速,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湊到了寧楓揚(yáng)耳畔說道。
“嗯。”寧楓揚(yáng)似乎未聞,仍舊看著案上的圖紙。仿佛前來拜訪的,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容冥悄聲退了出去。早就習(xí)慣了這位主子的脾性,他只能先出去跟二皇子應(yīng)付一下,然后等寧楓揚(yáng)過來在離開。
歐陽傾蕓在錢嬤嬤的帶領(lǐng)下再度來到了靜賢院,這處院子是國公府歷代原配所住的地方,院子不算的很華麗,但是卻有一種獨特的古樸風(fēng),四處都很安靜,走在青石路上,腳底摩擦出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靜賢院的花花草草眾多,歐陽傾蕓望著其中的奇花異草,眼睛像開了光一樣,有時候看的都轉(zhuǎn)不開眼睛,好多都是可以用來入藥的,而且有些還能用來制毒,天吶,難不成,這位夫人也懂藥理?
而歐陽傾蕓的動作似乎被錢嬤嬤發(fā)現(xiàn)了般,她慈祥的雙眸久久凝視著歐陽傾蕓,“姑娘,這里的花草都是夫人命人種下的?!?br/>
“哦?”歐陽傾蕓來興,“夫人很喜愛花草嗎?”
“是啊?!?br/>
“難怪這里有這么多花草。”歐陽傾蕓似有領(lǐng)悟般的回了聲。
“我雖服侍夫人多年,但是這里的花草有些還是認(rèn)不出來,每每夫人提問時,總有一兩株說不出名來?!卞X嬤嬤似有些自嘲的說道。
“這些花草,應(yīng)該有些是從其他地方移植過來的吧。”歐陽傾蕓望著其中一株紫黑色的植物,有些神思。
“姑娘聰慧,連這都被姑娘瞧出來了?!?br/>
“嬤嬤謬贊?!?br/>
兩人就這么說說笑笑的進(jìn)了屋。
傅氏剛喝下了湯藥,臉色比起之前,紅潤了許多。此時,見歐陽傾蕓著一襲鵝黃色女裙,頭上只簡單的插了一只翡翠簪子,卻顯得整個人清淡脫俗,明眸善睞,別有一番靈氣。
“蕓兒見過夫人,”歐陽傾蕓先行了個禮,然后表情又有些愧疚的說著:“蕓兒一時任性,扮成男裝,欺騙了夫人,還請夫人原諒蕓兒的不懂事?!?br/>
傅氏早早就聽說了別院的事,對歐陽傾蕓,也便是多了一分了解。
“蕓兒,你別自責(zé),再說了,你扮成男裝,也是為了幫我治病,不是嗎?”傅氏眉眼間都飽含溫柔,不像三夫人,對她冷言冷語,而且有劉韻昭這個女兒擺在這里,她也不信三夫人能好到哪里去。
“謝夫人體諒,”歐陽傾蕓站直了身子。
“錢嬤嬤,你先出去吧,還有,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讓任何人進(jìn)來?!?br/>
“是?!痹捯徽f完,錢嬤嬤便退了出去,只是眼神中含有一抹狐疑。
歐陽傾蕓更加納悶,傅氏把所有人都遣了出去,到底想干嘛?若說是給她瞧病,那也沒必要把錢嬤嬤也遣了出去吧。
想著,歐陽傾蕓的眉頭輕輕的崛起,像極了綿延的曲峰。
傅氏瞧著歐陽傾蕓如此模樣,怔怔的,一時有些出神。
“夫人,”歐陽傾蕓試著叫了句。
傅氏這才回過神來,“像,真像?!?br/>
“什么真像?”
“你跟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