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菁如雙手反綁在背后,臉上糊的臟亂不堪,也許是許君延的到來給了她勇氣,她竟然一頭撞開小六,瘋狂地朝著許君延撲了過去。
可是小六馬上揪住了她的頭發(fā),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女表子,找死!”
許君延的眼神在觸碰到周菁如的瞬間就凝固了,他是男人,他顯然已經(jīng)意識到周菁如經(jīng)歷了什么。
他臉上的情緒在不斷地變化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他的眼底聚集,在小六抬起手要打周菁如的一瞬間,他一個箭步?jīng)_了出去。
“住手!”他按住小六的手臂,他的語氣透著說不出的冰冷和危險。
“許先生!”龍哥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然后他拿槍頂了頂我的太陽穴,毫不掩飾地威脅著許君延,“你還想不想要你老婆?”
許君延的眼神倏地暗了一下,他的視線轉回到我臉上,然后他緩緩松開了手。
“我要帶她一起走!”許君延指了指周菁如,語氣堅定。
龍哥哈哈笑了幾聲,“許先生,你出一個人的價想帶兩個人,不合適吧?”
“今天你可以拿到兩份錢,我?guī)ё邇蓚€人不過分!”許君延的眼神在邵亞臉上停留了幾秒,語氣淡然地說。
“我阿龍可從來不干虧本生意?!饼埜鐡u了搖頭,繼續(xù)說,“今天你們都是沖著大肚子來的,我可以把她給你們,再想多帶走一個,免談!”
“兩份錢都給你,我們只要她!”邵亞指著我,語氣不容置喙。
“我可以再讓人送錢過來,你想要多少?”許君延還在堅持。
邵亞急了,他狠狠地瞪了許君延一眼,可是許君延卻視若無睹一般,只是冷冷地盯著龍哥。
我心里清楚,許君延肯定不會允許周菁如落入他們的手中,剛才他見到周菁如的一瞬間,他的眼神已經(jīng)告訴了我,他絕對不會對她坐視不理。
許君延一定會帶周菁如走,他過不了自己的良心關,他對周云如心懷愧疚,他答應過她要照顧她妹妹,他不會輕易許諾,但是他會兌現(xiàn)自己許下的每一個諾言。
“許先生,現(xiàn)在不是錢的問題!”龍哥語氣倏地一冷,聲音透著濃重的威脅,“我再說最后一遍,把箱子給我,我只想要錢不想要命,你別逼我!”
“君延,救救我,別讓他們帶我走,他們是一群禽獸一群惡魔,你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對我的,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周菁如跪在地上不管不顧地哭喊著,聲音聽起來凄厲而又刺耳。
“把箱子給他!”邵亞突然揪住了許君延的衣領,然后從他手中搶奪箱子。
許君延盯著周菁如,他的臉上閃過一抹痛色,他在猶豫,他在徘徊,他在煎熬;他握著提手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終他嘆息一聲,把箱子交給了邵亞。
這一刻,他臉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挫敗那么的晦暗那么的讓人心疼,可是我知道,為了我,他還是舍棄了自己的原則。
我的心里又是感動又是愧疚,淚水無聲地流下,我望著周菁如,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絕望,她的雙手無意識地在甲板上扒拉著,尖利的指甲聲讓人聽得莫名的恐怖。
邵亞把箱子扔給小六,然后對著龍哥冷冷地說,“馬上把人交給我們!”
“別急,還有最后一步!”龍哥突然把視線轉向許君延,“許先生,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了嗎?”
“水和食物都在快艇上?!痹S君延盯著龍哥,面色冷峻。
原來龍哥不僅讓許君延準備,還讓許君延給他們提供逃跑的資源,而許君延他為了我都一一照辦了。
“非常好!”龍哥滿意地點頭,然后對著小六和剛子說,“把箱子和女人弄上去!”
剛子早就從地上爬了起來,雖然邵亞把他打的鼻青臉腫,可是此時他也顧不上找邵亞尋仇,聽到龍哥的指示后,他和小六一人拎起一個箱子,又從地上拽起周菁如,催著她往快艇上走。
周菁如眼神空洞地挪動著腳步,在即將上快艇的一刻,她突然轉過身再次對著許君延大哭,“許君延,你見死不救,我恨你,我恨你!”
許君延顫了一下,然后他扭過臉,避開了她的視線,可是他眼眸里深深的愧疚和不忍卻讓我盡收眼底。
他違背了自己的良心,可是為了我,他別無選擇。
龍哥把我拿擋箭牌似地擋在他胸前,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他的槍還抵著我的太陽穴,我的頭還在流血,我覺得眼前兩張熟悉的臉龐似乎越來越模糊,我嘗試著說話,可是我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我懷疑我剛才可能撞出了腦震蕩,不過想想還好是撞到了腦袋不是肚子,否則可就真的對不起小諾諾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我的心再一次柔軟。
寶貝,再堅持一下,快了,等壞人放了媽媽,媽媽就馬上帶你去醫(yī)院檢查。
腳下突然一個踉蹌,一股巨大的推力猛地把我推向一邊,許君延和邵亞同時沖了過來。
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許君延把我緊緊地抱住,他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來抱我,恨不得把我嵌入他的胸膛里。
他目光柔和地注視著我,他小心翼翼地扯掉我嘴里的毛巾,然后又扳住我的肩膀左右端詳了好一會兒,才捧住我的臉給了我一個深深的吻。
正吻著,我突然想起邵亞還在旁邊,我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于是拼盡全力推開了他。
趁機偷偷瞥了一眼邵亞,幸好他是背對著我的。
“報警!”我的聲音聽起來跟蚊子哼哼似的,頓了頓,我又補充,“周菁如?!?br/>
“我知道,老婆,你別說話了,我會處理!”許君延柔聲安慰著我。
可是當他掏出手機后,他打的第一個電話卻不是給警察局。
“追上他們,所有的人都去!”他面色冷厲地對著話筒說。
邵亞轉過身,臉色沉沉地望著許君延,“交給警察,別去管閑事!”
“她還在他們手上,我不能冒險;我的人就在附近,我不能讓他們把她帶走!”許君延一邊說一邊把我抱起來,語氣斬釘截鐵。
我心里明白,今天不救出周菁如,許君延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剛才周菁如臨走前說的話肯定深深地刺痛了他,所以他寧可讓自己的人去救她也不肯報警,他想保住她的性命,他不想辜負自己對別人的諾言,我想我能理解她。
“他們還沒走遠,你在引火上身,一旦他們回來,我們都會陷入險境?!鄙蹃啌踉谠S君延面前,攥緊了拳頭。
許君延擰了擰眉,眼神凌厲,“我的事,不用你管!”
頓了頓,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下,“她在流血,先去船艙里找東西包一下?!?br/>
邵亞眸心一暗,搶先一步推開了船艙的門。
船上并沒有什么醫(yī)療藥品,邵亞找到一包濕巾,又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許君延,許君延小心地幫我清洗了傷口,又從西裝口袋里拿出手帕幫我簡單包了一下頭上的創(chuàng)口。
幸好創(chuàng)口不深,血跡干涸之后,就不再繼續(xù)出血,我聽到許君延輕輕吁了一口氣。
最后,他找了一條毯子把我包了起來,然后小心翼翼地讓我靠在椅子上休息。
緊接著,他和邵亞進了駕駛艙。
漁船開始調轉方向,耳畔傳來邵亞低低的抱怨聲,似乎在抱怨?jié)O船的動力不足,然后是許君延打電話的聲音,他在叫人安排快艇過來。
我禁不住勾唇笑,此時此刻,他們倒是像一對并肩作戰(zhàn)的兄弟了。
掛斷電話,許君延重新回到我身邊,他蹲下身,柔聲細語地安慰著我,“老婆,再堅持一下,快艇馬上就到了!”
我睜開眼睛,對著他笑,可是笑得并不真實。
從剛才開始我的感覺就不妙,我覺得頭暈惡心,我一直想吐可又吐不出,我的雙腿沉的要命,我的體能在一絲絲地流失,我不知道我還能撐多久,最重要的是,我的肚子剛才斷斷續(xù)續(xù)地動了幾下。
“老婆,你哪里不舒服?”許君延似乎察覺到了我細微的情緒,他的聲音一下子緊張起來。
他剛才已經(jīng)安排了快艇,我不想再催他,于是搖了搖頭強作鎮(zhèn)定,“沒什么,只是累?!?br/>
“你睡一會兒!快艇來了我再叫你起來!”他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
我點頭,再次閉上了眼睛,睡夢中,腳上突然覺得冷,我裹緊了毯子,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冷意越來越重,最后甚至連小腿都開始抖。
我低下頭,心頭涌起深深的恐懼——船艙進水了,水已經(jīng)漫過了腳面。
我突然記起龍哥上快艇前意味深長的眼神,他說,“許太太,時間不等人,別想?;ㄕ?!”
我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環(huán)顧四周,許君延和邵亞不在艙室。
我不顧一切地沖到甲板上,沖著欄桿旁兩個高大的背影大喊著,“水,快!”
許君延和邵亞齊齊轉過身,詫異地瞪著我。
然而就在此時,一艘快艇從遠處飛快地沖著漁船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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