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他對古漢字研究不深,趕緊找專家權威。于是一個電話打到了多年好友蘇啟明那里,半夜將其叫來。
經(jīng)過仔細辨別,確認文字為:僖公三十三年,倉措制帶鉤白用。
意思就是說,一個叫做倉措的人,在齊僖公三十三年,為公子小白制作了一件玉器衣帶鉤。
蘇啟明表示,從字形上來看,確是春秋齊國用大篆。
這可真是了不得了,齊桓公小白用過的帶鉤,有名有姓,傳承分明。當下傳承下來的玉器中,有關春秋戰(zhàn)國時期的基本沒有留有字跡的。更何況還是公子小白的,那可是齊桓公,春秋五霸之一。
因此,不論這個叫倉措的人以何種目的,何種方式將字刻上去的,這幾個篆字對研究那段歷史都有極大的幫助。就是從藝術形式論,字體本身那也是價值巨萬。
于是乎,葛老頭在圈子里也火了。
只剩下一個黃月羲了,他不服啊。
論專業(yè)技能,他在書畫文玩界那是絕對的權威,泰斗級人物。比潘葛二人在各自領域內(nèi)的威望要大得太多。最起碼如果他買到那個雞缸杯,就絕對沒有人敢說個“不”字。
現(xiàn)在倒好,這兩個家伙竟然搶了先,一個個都得了好寶貝。雖然他自己的店里也有一些個書畫珍品,其中最有價值的要論一幅唐寅的《牡丹仕女圖》和鄭燮的《秋日竹石圖》,論價值那是相當高的。
但這些都是他真金實銀買來的,別說撿漏,有幾幅甚至還是兒子買的,溢價不少。
還有一個原因,他太出名了,古玩市場的攤主基本都認識他,撿漏哪有那么容易。只要他看上的東西,那價格肯定會高的離譜。即使破爛的東西,人家也會琢磨:是不是內(nèi)含玄機啊,抬價是必須的,不賣都有可能。
一來二去,三個人就打了堵:如果黃老頭也能撿到一個價格懸殊,超過他們的漏,不論價值多少,都將自己的成化斗彩雞缸杯和小白玉帶鉤借給他欣賞十天。
如今黃月羲終于撿到一個大漏,竟然沒人信,這讓他如何不氣,正準備挽袖子和兩個老不死的繼續(xù)理論,聽到身后一個聲音,道:“我能證明?!?br/>
這是誰,這么討厭,半路橫插一杠子,潘葛二老頭輕哼一聲。
眾人回頭,竟然是蘇啟明。
姒非首先驚訝起來,道:“蘇教授,你怎么來了?”
蘇啟明雖然退休,但還是他們中文系特聘終身教授,偶爾還會給他們這些本科生上課。
蘇老頭和他女兒蘇樂課堂風格完全不同。他愛開玩笑,風趣幽默,而且相當趕潮流,喜歡將古漢語穿插入現(xiàn)代事件。他的課堂總是妙趣橫生,笑聲不斷。同學們都比較喜歡這個愛嬉鬧的老頭。
蘇啟明沒有回答,指著頭頂“文寶齋”的牌匾,沒好氣道:“自己不會看啊,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眼高手低?!?br/>
姒非知道他的脾氣,也不以為忤。再次看看牌匾,果然落款為:蘇啟明題。
他這才想起來,蘇老不僅是古文字專家,還是國內(nèi)鼎鼎有名的書法家。
原來他們四人則是相交數(shù)十年的好朋友。
蘇啟明看他明白過來,接著又說怪話,假裝繃著臉,道:“小姒非,我說你小子實在沒有良心,聽說有好吃的也不叫上我,枉我培養(yǎng)你這么長時間,太過分了,不知道我就好這一口嘛?”
說這話時候,眼中還蘊含笑意。
“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辨Ψ勤s緊賠禮,道:“我這不也是剛剛知道您和蘇阿姨的關系嘛?!?br/>
再說,我怎么知道你所謂“好這一口”,姒非在心里補充。
“什么是,不是的?怎么著,我和蘇樂沒有關系,就想不到我啦?”
姒非只是笑嘻嘻的不說話,蘇啟明也自己先笑了起來,道:“你是不知道,蘇樂將你都夸成一朵花了,把那湯味道形容的天上地下少有,把我饞的啊……”
見姒非像個樹樁子站著不動,催促道:“還愣著干什么,趕快準備去啊,怎么,要我老頭請你?。俊?br/>
說完就陰陽怪氣道:“那好,姒大廚,能不能請你幫我老頭做碗花膠羹!”
又轉頭對黃月羲道:“黃老頭,快,給他指指廚房位置?!?br/>
待姒非進去忙碌,蘇啟明這才顧得上三位面面相覷的老友。
潘老頭沒好氣道:“老蘇,你搞什么玩意兒的?!?br/>
蘇啟明笑嘻嘻道:“各位,你們今天有口福了。告訴你們,姒非這小子廚藝絕對是這個?!彼Q起大拇指。
又拿起姒非放在桌子上的干品花膠,嘖嘖稱奇。他可不是黃月羲他們,作為一名資深老饕,對頂級食材也略有研究,這只膠真是百年難遇。
對老頭們道:“我作證,老黃這次絕對淘換到好寶貝了,這只金錢鳘膠,超頂級食材,可遇而不可求。我那女婿,你們知道的,多年老胃病,藥石無治。兩碗花膠羹下肚,好了,神吧?而且這東西治療產(chǎn)后血崩有奇效,可以說藥到病除,簡直是救命玩意兒。對于腎虧陰虛,體弱多病也都有大幫助。別怪我沒有提醒啊,一會兒可要多喝一點。你們這些老家伙的脾胃也不見得好到哪里去?!?br/>
他這一番吹捧,旁邊黃月羲眉眼都快笑沒了,不住點頭,還不斷附和道:“聽見沒,告訴你們,我這可是五十塊買的,超級大漏吧。”
說完問蘇啟明,道:“老蘇,這個能值多少錢?”
蘇啟明沉吟半晌,道:“這個……可難說了,前年東廣那面有漁民抓住一條比這小的,賣了五十多萬,至于像這么大的……從來沒聽說過……”
黃月羲更加得意,道:“聽聽,聽聽,這是多少倍,一萬多倍啊。再說了,你們那可都是死物,這可是救命良藥。我做主,一會兒都帶點回去,誰還沒有兒女子媳啊,好東西,備點沒錯。”
又是一陣洋洋得意。
潘葛二人一陣氣鼓鼓,只好答應將各自寶貝借給他研究幾天。這可是他們的命根子,一直密不示人,親兒子都不行。
以他們現(xiàn)在的心情,估計王母娘娘的蟠桃都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