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臺宮!朝天殿!
“王上萬年!”
“諸位臣公有禮了,坐?!?br/>
“謝王上!”
“議”
商鞅拱手道:“啟稟王上,隴西,漢中,關(guān)東等郡傳來郡守奏扎,機(jī)關(guān)犁開墾之地比人工和牛犁所耕耘還要松散,百姓已相繼播種,今年秋收我秦國必是歷年來秦國之最,預(yù)計最低都是去年的五倍有余?!?br/>
嬴政聽了也是欣喜不已,這年頭什么都沒有糧食重要,道:“善,此事工部和兵部居功至偉,不可不賞,兩位尚書記功一次,賜財務(wù)若干,其余有功之人便有兩位尚書寫個奏札呈交內(nèi)閣?!?br/>
“謝王上賞賜,此乃臣之本份?!眱晌簧袝x道。
商鞅又道:“其二,西川,西南兩郡太守將郡丞、郡尉、兩郡所管轄縣的縣令等人選,均也寫成奏札呈交內(nèi)閣。臣和三位內(nèi)閣閣老已經(jīng)審核,不合適之人已被劃去,今日便是朝議具體人選?!?br/>
又是一番激烈的討論,最終確定郡尉縣令等人選。
“第三議,巴郡郡守王曉身得重疾,不能主政,需要朝廷另派郡守前往巴郡擔(dān)任郡守之位?!鄙眺钡?。
嬴政說道:“巴郡政務(wù)先交由郡丞代為處理,限內(nèi)閣三日之內(nèi)選出有能力擔(dān)任郡守一職者交于孤定奪,此事準(zhǔn)內(nèi)閣開廷議?!?br/>
“內(nèi)閣領(lǐng)王令?!?br/>
嬴政見商鞅不再說話,便知他已無事奏,便按照慣例問道:“諸位臣公可有事要議?”
“稟王上,臣有事要議!”一道聲音在下方想起。
群臣也有些意外,按理來說所議之事均是交由內(nèi)閣批閱,內(nèi)閣無法決定的再上交嬴政定奪,嬴政不能輕易決定的才會舉行朝議,很少有大臣親自在朝議上提出。
眾人看去,原來是戶部尚書范蠡出的聲。
嬴政淡淡問道:“范公所議何事?”
范蠡道:“稟王上,秦國幾大糧倉已經(jīng)無糧,剩余糧食只夠大軍兩月所需,如今能夠籌糧只有二法,一則,向百姓提前征稅,此法會激起民變,不可取。唯有第二法,臣斗膽,以國府的名義向秦國糧商借糧,秋收便還,可承諾糧商一點三倍的利息。”
“什么?不可?”
“真是荒繆!”
“此法簡直就是離經(jīng)叛道之舉?!?br/>
“范蠡這是要毀我秦國根基啊,秦國重農(nóng)抑商,若按他所言去做,商人會怎么想,百姓又會如何看待朝廷。”
“諸位大人嚴(yán)重了,此法乃是救國良策,怎會有諸位說的如此不堪。”
“是啊,我認(rèn)為可行?!?br/>
群臣贊同者有之,咒罵者有之,觀望者同樣有之。
“王上不可,朝廷若是如此行事,還有何威儀可言,如何讓百姓信服,王上三思!”有大臣出來說道。
“王上,臣反對,若是向商人借糧,必會助長商人氣焰,這是對我秦國重農(nóng)抑商政策的動搖,會給商人傳遞一個不好的信息——重農(nóng)抑商是錯的?!庇钟写蟪汲鰜矸磳Φ馈?br/>
“啟稟王上,臣贊同范尚書的計策,如今當(dāng)務(wù)之急是籌集軍糧,以保證供給大軍的糧食不斷,才是上策?!本疤锍隽姓f道。
范蠡雖然只是說向商人借糧,其實他已經(jīng)在挑戰(zhàn)秦國的法度,秦國法度從商鞅變法以來逐漸完善,取得的效果日見顯著,認(rèn)可的人也就越來越多,反對范蠡的人自然也就越多。
而最不能同意這件事的人就是商鞅了,這已經(jīng)算是在打他臉,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都不可能同意,同意就代表他商鞅的變法是錯誤的,當(dāng)然這樣說太過絕對,但是民間會這樣認(rèn)為的人定然不少。
“敢問李大人,你所謂的朝廷威儀,就是大軍無糧,百姓亡國嗎?”范蠡向著一位老臣怒問道。
“你,你,你……”
“諸位大人,你們所謂的朝廷威儀就是置秦國危難于不顧嗎?在范蠡看來,秦國威儀,百姓敬之,愛之,奉之,方有威儀;百姓厭之,棄之,懼之,何來威儀可言。”范蠡高聲說道。
“好好好,好個百姓敬之,愛之,奉之。范尚書的提議孤準(zhǔn)了,另外孤要告訴諸位,商君變法的好壞大家有目共睹,秦國百姓是變法的收益者,孤相信我大秦四百萬子民的眼睛還沒有瞎。”嬴政的聲音起,一錘定音。
今日的朝議了真是有些出人意料,蔡澤和張儀,范雎三人都沒有說話,他們心里也很清楚,為今之計范蠡的做法是最好的選擇,明白歸明白,不到萬不得已他們是不會攪和進(jìn)入的,不是他們怕事。
他們的身份不能讓他輕易做出結(jié)論,朝堂之上波詭云譎,商議個十天半個月都有可能,但是到哪時全都晚了,所以,他們要和嬴政統(tǒng)一戰(zhàn)線,君臣合力,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一套方案。
說到底內(nèi)閣就是為嬴政而存在的,君不見,朝堂之上商鞅都閉口不言嗎。
“唉,人老了,老嘍……”商鞅一聲哀嘆的從三人身邊走過。
朝天殿外,大臣們都在朝車馬場行去,范蠡也同樣如此,趙高突然出現(xiàn)在人群中,將范蠡請到一邊,對范蠡說道:“范尚書,王上讓我給您帶一句話?!?br/>
范蠡帶著七分擔(dān)憂三分疑惑的問道:“王上讓總管給范蠡帶句什么話?”
“告訴范公,他想做什么就大膽的去做,孤在后面支持他?!壁w高一字不漏的轉(zhuǎn)告了嬴政的話。
范蠡有些感動,他還以為,嬴政是想警告自己一番,沒想到如此的大力支持自己。
“范蠡謝君上信任?!?br/>
趙高又道:“范尚書,高有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范蠡道:“趙總管請講,范蠡緊記?!?br/>
趙高道:“范尚書不管想要做什么,依趙高之見,尚書大人還是前往商君府,取得商君的支持,雖不敢說風(fēng)平浪靜,但風(fēng)微浪穩(wěn)還是毫無問題的?!?br/>
范蠡這才正視趙高,他沒想到嬴政身邊除了深藏不露的鄭和外,連平時豪無存在感的趙高,都有如此見解。果然能跟在嬴政身邊做事的人,又豈會是簡單之輩。
這些道理他范蠡自然知道,不過,趙高既然說了,他也不得不承下這個人情。
回到戶部,范蠡就和戶部侍郎以及六位員外郎商議借糧后會出現(xiàn)的問題,以及解決的方法,寫出一個奏札遞交內(nèi)閣。
內(nèi)閣。
自從三日前早朝以后,商鞅就沒有來過內(nèi)閣,說是偶感風(fēng)寒身體不適,在家修養(yǎng),明白人都知道,這是對于嬴政支持范蠡表達(dá)不滿。
“好好好,這番見解果真是一針見血,范蠡擔(dān)任戶部尚書絕對是最合適的人選?!辈虛衲闷鹨痪碜嘣Q贊道。
范雎和張儀兩人好奇的湊了過來,看完后也是贊不絕口。
張儀道:“果真不虧是范公,知道朝廷要是向糧商借糧,一些不良商人會看到糧食少了,從而大漲糧價,到時受苦的還是秦國百姓,而范蠡已經(jīng)預(yù)測到這種情況的發(fā)生,所以向內(nèi)閣建議將糧食的價格定價為三十錢一石,加入秦律,糧商膽敢漲糧食價格者,就能以法度定罪,真是好想法啊?!?br/>
“是啊,不僅是糧食,范蠡還在奏札中提到:一些百姓所需的生活物品如布匹,麻布等也可以由朝廷定價,歸如秦律,這樣以來,秦國就不再會出現(xiàn)百姓由于無良商人漲價布料等而買不起布匹制作衣服,從而被凍死事發(fā)生?!狈饿乱彩歉吲d的說道。
“是極,是極,一些物品由朝廷來制定價格真是好想法,不愧是名滿天下的范公,尤其是后面提到的:以后秦國商人,無論做什么生意都要有秦國頒發(fā)的許可證,真是絕啊。張儀是佩服不已啊?!睆垉x道。
一個月后。
天上人間客棧,第五層,一間較大的包間之中,加上范蠡大概有二十幾個人,都是些秦國大大小小的糧商。
范蠡開口道:“諸位前來這里都應(yīng)該知道是為了何事?蠡,也就不拐彎抹角,浪費大家寶貴的時間,今,秦國有難,需要借助諸位手上的糧食,不管是算錢還是還糧食,本官可以承諾按照一點三倍補(bǔ)償給諸位。當(dāng)然,不愿意的真真,蠡自然也不強(qiáng)求。”
“范公以前是做生意的,我們自然相信范公的為人,我錢氏店鋪出五萬石糧食。”
“李氏商鋪出十萬石。”
“趙氏商鋪出五萬石?!?br/>
“趙文店鋪出十萬石?!?br/>
“…………二十萬石?!?br/>
“…………十五萬石?!?br/>
“……”
“……”
……
許多年都明白胳膊拗不過大腿,不管愿不愿意,出了自己一份力,再說,戶部尚書,朝廷的正三品大員都出來和他們這些士農(nóng)工商的商人商議,可以說是給足了他們的面子,在不識相,就是不識抬舉了。
自然,這世上就是又不識抬舉的人,有四五個人吭都沒吭一聲,一直冷眼旁觀。
范蠡也不管他們,算了一下募集的糧食大概有二百五十多萬,實在是超出他的意料。
范蠡對著那四人冷眼旁觀的人說道:“既然四位沒有糧食賣于朝廷,本尚書自然不會強(qiáng)求,四位請吧?!?br/>
指了指包間的房門方向,四人起身告辭,范蠡冷笑不已,四人乃是秦國老牌士族所推出來的糧商。看來有的人還認(rèn)不清這是誰的天下。
四人走過,范蠡對著包間里的眾人說道:“我買戶部尚書,諸位應(yīng)該都知曉,從今起,諸位做糧食買賣就要有朝廷認(rèn)可的糧食買賣文書才可以賣糧食給他人,不然,不僅會被收繳糧食。還會被依照法度處置?!?br/>
“什么?”
“這可如何是好。”
“朝廷這是什么意思?”
包廂中的商人交談起來,臉色有些慌張。
“大人,請您指條明路啊……”
“是啊,大人……”
范蠡平靜道:“諸位的經(jīng)商文書,我今日已為諸位帶來了,有了這張文書,沒有人可以為難你們,但是你們要記住,你們只能做糧食買賣,不然,這卷文書也不能保你們的命?!?br/>
“謝尚書大人。”眾人拜道。
有人想起了離去的四人,看來他們的命運,從他們走出包廂時就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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