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起年齡也偏大了,基本上是不參與市里的爭斗的,為人、做事也相當圓融。顧云起還露了點口風(fēng),市里有個副市長快要“到站”了,對大家都是個機會。當然也是暗示李誠彬有機會。
李誠彬和周桂麗在縣委招待所招待了顧云起一行,而后又一直送他們到房間,陪他們打了會麻將,帶點“彩”,屬于“小賭怡情”的那種,在二人努力“配合”下,也就輸了一千多塊,到晚上11點才告辭。走到樓梯轉(zhuǎn)彎處,二人轉(zhuǎn)身卻上了三樓的318房間。
樓下的218就是顧副部長住的房間。此時他怕是做夢都想不到,剛才還與他一起打牌的李書記、周部長此時就在他“頭頂上”尋歡作樂。
完事以后,二位領(lǐng)導(dǎo)開始研究人事問題。
周桂麗問:“冠城鄉(xiāng)的班子,怎么定?”
“魏立民這個人,比陳水金要強?!?br/>
周桂麗就點點頭:“鄉(xiāng)長就是他了?”
“恩。”
“胡晨陽還想提二個鄉(xiāng)長助理?”
“答應(yīng)他。”
“這么痛快?”
“出成績,出干部。冠城鄉(xiāng)發(fā)展勢頭不錯,胡晨陽有資格要二個鄉(xiāng)長助理。”
周桂麗哼了一聲:“夏縣長也開了口吧?”
“嘿嘿,胡晨陽想做的事,老夏能不支持嗎?”
“什么話?”
“他說,夏才生的勢力可是越來越大了?!?br/>
沉默了一會,李誠彬道:“你啊,別跟孫安銀學(xué)?!?br/>
“什么意思?”
“孫安銀這個人,凡事都要往壞處想,好象是老謀深算,有時候其實是瞎想,簡單的事讓他搞復(fù)雜了,好事都讓他想壞了?!?br/>
周桂麗還是第一次聽李誠彬這樣評價孫安銀,就很是意外:“還有這個說法?”
“麗麗啊,最近我老在想一個問題?!?br/>
“什么問題?”
“以前,我們老是跟人斗,先是跟高明亮斗,后來又跟楊文遠斗,結(jié)果怎么樣?新峽縣的工作上去了嗎?沒有。現(xiàn)在,夏才生當縣長了,我給他面子,他也給我面子,我們不爭了,不斗了,縣里的工作反而上去了,市委、市政府都很滿意?!?br/>
周桂麗道:“也是哈?!?br/>
李誠彬道:“斗則二傷,和則二利。把工作做好,拿出政績,才是正道,才是王道?!?br/>
周桂麗有些崇拜地望著李誠彬,道:“行啊,誠彬,副市長還沒當上,思想境界先提高了?!?br/>
李誠彬一笑:“當然,該斗的還是要斗。誰要搞事,那也不能客氣。”
……
鄉(xiāng)里的人都看清了:這次得到提拔的,都是緊跟胡晨陽的人!
現(xiàn)在的班子,真可以說是干事的班子了。
……
縣委許楓副書記下來宣布了任命,其實也是找個理由來冠城鄉(xiāng)看看。
胡晨陽干出了成績,現(xiàn)在不少人都歸功于夏才生縣長,當初要不是人家夏縣長力推胡晨陽,胡晨陽能有今天?
許楓很想知道胡晨陽是怎樣想的,尤其想知道,胡晨陽有沒有忘記:提拔他到正科級的,其實是高明亮,而不是夏才生。
新峽縣連著出了這么多事,胡晨陽也曾經(jīng)陷入困境,但他沒有沉淪,反而為自己爭取到了機會,干出了令人矚目的成績,確實難能可貴。
只是,幾個月來,除了過年前來送過一次紅包,胡晨陽基本上沒進過許楓的辦公室,更沒進過他的家門。
最讓許楓寒心的還是那一次,胡晨陽搞了個《關(guān)于綜合開發(fā)老君山景區(qū)的報告》,事先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個。
事后許楓也想過,胡晨陽真要給自己打招呼,自己還真可能壓住他,讓他不要給李誠彬、楊文遠之流出謀劃策。
真那樣的話,又會出現(xiàn)什么情況?一,胡晨陽服從了,但心里想不通;二,胡晨陽不服從,執(zhí)意要提交那份報告。
也就是說,不管出現(xiàn)哪種情況,都可能損害到二人的關(guān)系。所以,胡晨陽選擇了不跟許楓打招呼。
事先不打招呼,事后也不解釋,就當沒有這回事。
這小子,有股狠勁!
后來的事實證明,胡晨陽提交的《關(guān)于綜合開發(fā)老君山景區(qū)的報告》很重要,不但影響了縣委、縣政府的決策,也為他自己贏得了機會。
加快開發(fā)老君山景區(qū)的決策,已經(jīng)被實踐證明是正確的,且成績斐然,得到了市委、市政府充分肯定,是一項拿得出手的成績,客觀上也成了李誠彬、楊文遠爭奪政績的一個關(guān)鍵點,也因此而加劇了李誠彬、楊文遠之間的矛盾!
楊文遠下臺了,前任縣委書記高明亮是很高興的,主動給許楓打來了電話,二人聊得很開心,后來說到了胡晨陽,高明亮呵呵笑道:“老許,晨陽這人,我相信他絕對不會投靠李誠彬,有機會……呵呵,走著瞧?!?br/>
按許楓的理解,高明亮沒說出來的話就是:胡晨陽不但不會投靠李誠彬,有機會還會搞他一家伙。
這么說,高明亮還指望胡晨陽給他報仇哩?許楓覺得高明亮的想法未免有些一廂情愿。
最近,贛源藥業(yè)在冠城鄉(xiāng)搞了個藥材基地,這讓許楓很吃驚,
聽說,左市長在冠城鄉(xiāng)當眾勉勵胡晨陽,還讓他有事就到市里找他。有收編胡晨陽的意思。
這些情況,許楓自然都向汪書記匯報了。
市委汪國本書記得知后也有些吃驚,道:“贛源藥業(yè)我知道,有京城的背景啊,我都不一定請得動他們,他們怎么就看中冠城鄉(xiāng)了呢?”
許楓那里說得清?
后來,汪國本大概是想明白了什么,哈哈一笑:“有意思!”
“有意思”什么?汪書記并沒有解釋。
在胡晨陽辦公室,許楓打量著胡晨陽,道:“晨陽,我怎么看你越來越年輕???”
胡晨陽笑道:“這說明我們冠城鄉(xiāng)空氣新鮮,水土養(yǎng)人啊?!?br/>
許楓道:“是嗎?那我退休以后,就到冠城鄉(xiāng)來養(yǎng)老。”
胡晨陽笑道:“許書記說笑話了?!?br/>
許楓道:“不是說笑話,我還想拉一個人來作伴。”
“誰?。俊?br/>
“高書記?!?br/>
胡晨陽就沉默了,問道:“高書記還好吧?”
許楓道:“高書記還好,前不久我們還在一塊喝茶,還說到你,高書記很為你高興?!?br/>
胡晨陽雙手捧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茶,道:“這個杯子,就是高書記送給我的?!?br/>
許楓就有些欣慰:還用說什么嗎?好象不用了。
就道:“很好,我會告訴高書記的。”
胡晨陽誠懇地道:“許書記,我知道,我有些事,做得欠考慮,有些急于求成,甚至還有些來蠻的,我也是沒辦法,從去年走到今年,經(jīng)歷了太多的事,真的是很難,很難!”
說到這,胡晨陽眼里有些潮濕。
許楓聽懂了胡晨陽的意思,呵呵笑道:“沒事,我都能理解?!?br/>
“謝謝許書記。”
至此,許楓終于將對胡晨陽的所有不滿都放下了。
許楓親切地道:“晨陽啊,年齡也不小了,差不多要成個家了。”
胡晨陽就撓撓頭:“這個先放一放,有合適的再說?!?br/>
許楓道:“前幾天我遇見易少蘭了,聽她的意思,陳小旋還是想著你的?!?br/>
胡晨陽沉默了一會,道:“絕對不可能了?!?br/>
聽了這些,許楓有些感慨:“胡晨陽的心,比以前硬多了?!?br/>
胡晨陽道:“上次,高書記跟我說,他很后悔撮合我跟陳小旋的事?!?br/>
“哦?”許楓還是第一次聽說。
胡晨陽點點頭:“高書記說,汪書記可能認為這是在向陳長貴、甘新國靠攏?!?br/>
“哦,”許楓恍然大悟,“哎呀,這就復(fù)雜了。”
“是。”胡晨陽道,“其實,我是沒想過這些的,我胡晨陽的腦子沒有那么復(fù)雜,但是,有些事,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想不復(fù)雜也不行,沒辦法。包括上次,左市長當著那么多人面,讓我有困難就到市里去找他,我能怎么說?這話讓汪書記聽見,不知道會怎么想?”
“嘿嘿,”許楓笑道,“這個你是沒辦法,汪書記的心思,有幾個人能猜得透?”
胡晨陽道:“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br/>
許楓一笑:“沒事,汪書記還是欣賞你的。另外,你也不小了,差不多也要成個家了,成了家,就再沒那么多閑話了?!?br/>
所謂“閑話”,也是有所指的,已經(jīng)有人說胡晨陽來冠城鄉(xiāng)后,跟藍小鳳、倪虹都有關(guān)系,否則,藍小鳳怎么能當上副鄉(xiāng)長,倪虹又怎么會提拔得那么快?
胡晨陽只能苦笑。
許楓道:“我看你們鄉(xiāng)里新提拔的倪虹很不錯嘛。要不,就選她了?”
胡晨陽搖搖頭:“我要有這個心思,我就不會提拔她了?!?br/>
“哎”,許楓說,“以前說,戰(zhàn)火中產(chǎn)生的愛情最美麗,工作中產(chǎn)生的愛情也很美麗嘛?!?br/>
胡晨陽笑笑,道:“也許,我的愛情不在冠城鄉(xiāng),在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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