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蕭沐凡在角落里躺尸，不知不覺中竟然生出了些許睡意。
朦朧中，他似乎聽到了一段對話。
“相公，他這是醒了嗎？”夏瑾禾一雙眸子亮晶晶地看著顧千渝，“他要是再不醒，我要不要去補上一針？”
聽到這句話后，蕭沐凡似乎覺得今天早上被小娘子扎過的地方現(xiàn)在還鈍痛著，一個激靈后，馬上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后，這才驚覺，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下去了，屋子盛滿了月光。
許是月光太溫柔，蕭沐凡覺得顧千渝的話都柔和了不少。
“瑾兒，別鬧了?！?br/>
夏瑾禾低眉笑了笑，“不要，我今天就要拿他打趣?！?br/>
旋即，女孩的嬌軟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
“你們做殺手的都這么窮嗎？”夏瑾禾饒有興致地問出了早上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
顧千渝嘴角微微勾起，一副不打算插手的樣子。
說實話，蕭沐凡現(xiàn)在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他只是睡了一會而已，為什么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好些劇情？
“我給你十兩銀子，你跟著我干怎么樣？”
顧千渝上前拿走了七夜塞在他嘴里的破布，看著他的眼神里閃過了一絲冷意。
他的眼神太過于壓迫，蕭沐凡下意識摸了下鼻子，避開了他的視線。
夏瑾禾接著說：“我剛剛也和相公商量過了，如果你還不滿意的話，可以給你加二十兩?！?br/>
“每個月都有，基本上能保證你的生活能夠正常進行。”
蕭沐凡看著夏瑾禾的眼神有些猶疑，好半晌沒有反應(yīng)。
“一個月五十兩，不能再多了?！毕蔫陶f罷，有些嫌棄地看著他，“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落魄模樣，做殺手沒前途的。”
蕭沐凡：“……”
顧千渝臉上的表情依舊淡淡地，但是蕭沐凡總是感覺今天要是他不答應(yīng)的話，下場只會比昨天更慘。
于是，在夏瑾禾準備新一輪的勸阻時，“真的，跟著我——”
話還未說完，蕭沐凡就直接開口說：“成交。”
夏瑾禾彎唇笑了起來，“這才對嘛?！?br/>
顧千渝上前拍了拍蕭沐凡的肩膀。聲音有些冷，“我娘子心善，見你可憐，不想你最后連副棺材都買不起?！?br/>
蕭沐凡：“……”怎么說我也是殺手榜拍名第八的人，也是把不少人送入棺材的好不好！
顧千渝你大爺?shù)?！我就知道你昨天耍我的?br/>
不過他也沒想到，這小娘子的心上人竟然會是顧千渝這個大尾巴狼！
這筆生意，自己好像也不虧，不過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蕭沐凡也不打算反悔。
他們這些殺手，平時最講誠信了。
“行了，沒有其他事情的話，你就走吧。”顧千渝聲音淡淡地，帶著上位者不容拒絕的威壓。
“??？”蕭沐凡愣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顧千渝是雇自己保護小娘子，現(xiàn)在看來，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對啊，小青，你先回去吧，我們這不包吃住哦?！?br/>
蕭沐凡：“？？？”他怎么說也是讓江湖上人人聞風(fēng)喪膽的殺手榜第八的青衣愁。
末了，許是看出了蕭沐凡的疑惑，夏瑾禾補充說：“明日一早帶著劍來附近的茶樓就好。”
一個時辰前。
“相公，要不要把解藥給他？”
顧千渝：“給吧?！?br/>
雖然說蕭沐凡觸犯了自己的底線，就算是被自己殺死也不為過，但是，死了未免太可惜。
他派人去查了，這青衣愁在江湖上最是講誠信，最重要的事此人頭腦簡單，身上也有一點手藝傍身。
與其死了，不如為己所用，他向來喜歡用短刀，即使偶爾會有劃傷手的風(fēng)險。
“好?！毕蔫虘?yīng)了一聲就準備把解藥喂給蕭沐凡。
顧千渝見狀，直接喊住了她，“瑾兒，我來吧。”
“女孩子家的手嬌貴，不適合做這些?！?br/>
夏瑾禾臉上瞬間溢滿了笑容，臉上的笑意怎么都斂不住了。
“相公，你挺欣賞他的？”
夏瑾禾知道顧千渝的性子，不會無緣無故就留下一個對他們安全有隱患的人。
“不完全是?！鳖櫱в迥弥峙谅龡l斯理的擦著手，“瑾兒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的茶樓嗎？”
夏瑾禾點了點頭，“記得呢，相公那時候還和我說生意不景氣，看著要關(guān)門了來著。”
顧千渝：“也不知道為什么，夏寒章卻頻繁出入那座茶樓，我們現(xiàn)在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br/>
夏瑾禾有些摸不著頭腦，她起身直接坐到顧千渝懷里，把臉埋在男人胸口，“瑾兒想不明白，這件事和蕭沐凡有什么關(guān)系？”
顧千渝伸手摟住夏瑾禾的細腰，“這座茶樓的生意不景氣，我暗中讓七夜把它盤了下來?！?br/>
顧千渝眸子瞇了瞇，“但是并沒有對外散出消息?！?br/>
“而且我讓人查了，夏寒章和茶樓老板并無交集?！?br/>
夏瑾禾：“相公的意思是，要在這茶樓里收集情報？”
顧千渝贊許地點了點頭，“娘子真聰明。”
“蕭沐凡這人殺人的時候有易容的規(guī)矩，基本上沒有幾個人見過他的真容?！?br/>
“如果讓他在茶樓里當(dāng)個小二，應(yīng)該不會有人起疑?！?br/>
夏瑾禾回抱住了顧千渝，“相公的意思是說，七夜已經(jīng)和我那便宜爹打過照面了？”
“嗯?！鳖櫱в逵行┠氐攸c了點頭，“不然也不至于查到現(xiàn)在什么也沒查到?！?br/>
……
前半夜聊著聊著，夏瑾禾就窩在顧千渝懷里睡著了，顧千渝將她抱回床上，給夏瑾禾掖了掖被子。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然后抱著懷里的溫香軟玉入夢。
后半夜顧千渝是被脖子上一股一股熱氣給燙醒的。
他下意識去探夏瑾禾額頭的溫度，發(fā)現(xiàn)燙手后，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瑾兒?！鳖櫱в遢p輕喚她，“醒醒，你染上風(fēng)寒了?！?br/>
顧千渝只懂得一些基本的藥理，現(xiàn)下急的有些手忙腳亂。
他輕輕扶起夏瑾禾，拍著她的背哄到，“瑾兒，起來喝口水好不好？”
夏瑾禾終于有了一絲反應(yīng)，她現(xiàn)在感覺頭很暈，身體的不舒服讓她沒有功夫去想些別的，完全是遵循著本能，直接打翻了顧千渝遞到自己面前的茶水。
略滾燙的茶水濺了顧千渝一身，直接燙傷了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
“相公，我不想喝……”夏瑾禾的聲音很輕，帶著些沙啞。
“瑾兒，瑾兒，你別睡，你告訴我，我應(yīng)該做什么？”
聽到熟悉的聲音，夏瑾禾勉強睜開眼睛，呼吸灼熱，指尖卻冰冰涼涼，身體一陣一陣地發(fā)冷。
“冷，相公好冷……”
顧千渝抱著夏瑾禾的手又緊了緊，“現(xiàn)在好些了嗎？”
“瑾兒乖，喝點水好不好？”顧千渝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倒了一杯茶水。
這會夏瑾禾倒是勉強喝了幾口。
喝完之后又昏睡在了顧千渝的懷里。
顧千渝額頭貼著夏瑾禾的，聲音里帶滿了祈求，“瑾兒，你理理我好不好？”
夏瑾禾下意識回：“好……理你……”
剛剛喝了些熱水，夏瑾禾意識也慢慢回籠，伸手從衣袖中給自己拿了藥。
許是藥太苦，甫一咽下，夏瑾禾就皺緊了眉頭。
顧千渝把人摟在懷里哄著。
良久，顧千渝輕聲問：“好點了嗎？”
沒有得到回應(yīng)。
低頭，發(fā)現(xiàn)夏瑾禾在自己懷里睡著了。
也許還有些難受，眉頭有些輕蹙。
顧千渝騰出一只手，悄悄給她撫平。
“對不起……”
他用一種很低地聲音說到，“沒能幫到你?！?br/>
他應(yīng)該學(xué)習(xí)一些醫(yī)術(shù)，要不然再遇到這樣的情況，他會瘋的。
許是很久沒有感染過風(fēng)寒了，夏瑾禾竟然睡了一整天，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晚上了。
“嘶……”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地下室的門由外而內(nèi)被推開，只發(fā)出了一些細小的聲音。
“醒了？”看著夏瑾禾在床上微微欠身，顧千渝開口說，“起來喝點粥?！?br/>
“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夏瑾禾搖了搖頭，聲音里帶了些委屈，“頭還有些暈?！?br/>
聽到這話，顧千渝放下了手了的白粥，坐到了床邊，伸手輕輕放在她的頭左側(cè)，大拇指落在她太陽穴的位置，一點一點地揉著，很輕很輕。
“還疼嗎？”顧千渝問。
感受著耳側(cè)顧千渝手上傳來的體溫，夏瑾禾有些貪戀地蹭了蹭，“疼，要相公揉揉才能好?！?br/>
又過了一會，顧千渝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端起放下桌子上面的白粥，聲音里帶著誘哄的味道，“瑾兒，我剛剛熬的粥，我嘗過了，很甜?！?br/>
說話間，顧千渝舀了一小勺，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夏瑾禾面前，“來，瑾兒乖。”
白粥甜香，入口軟糯，確實很甜。
見夏瑾禾沒有抗拒，顧千渝又喂了小半碗。
“相公，我還要。”眼看碗就要見了底，夏瑾禾開口說。
在顧千渝起身去外面盛粥的時候，夏瑾禾注意到顧千渝衣袖下面的手似乎有些紅腫。
相公的手很軟，她第一天就知道。
于是，她叫住了顧千渝，“相公，你過來?！甭曇艉茌p，帶著些剛剛睡醒的軟糯，竟有了些撒嬌的意味。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顧千渝走到床前。
夏瑾禾趁著顧千渝關(guān)心則亂，直接撩開了他的衣袖。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顧千渝一個習(xí)武之人為什么手會比她一個女孩子的還要軟。但絕對不會像現(xiàn)在這般模樣。
一片紅腫，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