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小時后，我在我的辦公室里見到了小林。
“不是讓你休息嗎？怎么又來上班了？”
“現(xiàn)在傷口不那么疼了，在家里一個人也沒意思，我就來上班了，再說，我還有事情要向你匯報！”小林的臉sè還是很難看，說話的時候好像有氣無力的樣子。
“項目都搞成了，還能有什么事呀！你盡快把項目總結(jié)報告交給我不就行了嗎？”一邊說著，我一邊示意她坐下。
“項目應(yīng)該說是基本搞成了，但還有一個小的方面需要完善。由于男xing和女xing的皮膚厚度有差異，所以皮膚換能清潔器在工作時如果想發(fā)揮出最大效率的話，還需要加裝一個微型的傳感器，前置一段測試皮膚厚度的程序。但是，這個你知道，我只能講明白工作原理，具體的cāo作，我……”
“我聽懂了，這個我來辦，工程部那邊應(yīng)該有現(xiàn)成的傳感器和程序，我讓他們送過來，你拿去調(diào)試就行了！不過，從今天開始，我不允許你在再加班了！”我故意板起臉來，顯得很正式的樣子。
“還有，等把傳感器加上以后，就剩下最后的組裝問題了，昨天樣品的外殼，是我臨時用別的外殼改的，最終的外殼還需要你幫忙搞定，我想把它搞得盡量小一點，我剛才又用電腦設(shè)計了幾個都不太理想，這個只能拜托你了!”
“不就是外殼嗎，小意思，等你把里面的零件都弄好了，告訴我一聲，我?guī)湍闩托辛?，不過，還是那句話，從今往后不許你再加班了！聽到?jīng)]有！”
“是，助理同志！”說完，小林沖我笑笑，走了。
她才離開沒有一分鐘，就又有人敲門。
我喊了一聲：“請進”！只見小林嬉皮笑臉地又走進來了。
“剛才忘了說了，昨天晚上，……不好意思，我確實傷口疼的厲害，那么晚給你打電話，……打擾你休息了！”她的話聽起來是道歉，可是臉上卻是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
“不不不，你說的不對，不是昨天晚上，是今天凌晨，還好，我這個人忘xing大，放下電話我就又睡著了，你要不說我都忘了！”其實，我自打接完她的電話，一直到天亮都沒睡著。
“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對……不過，當時，麻藥勁兒過了，傷口特別的疼，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兒，我當時就特別想給你打個電話，想特別希望你能安慰我兩句，所以就給你撥了電話，我確實太沖動了！”小林還在解釋。
“這事兒你就別提了。但是，昨天晚上吃飯的事，我還正要問你呢，你有事兒走就走唄，干什么把帳也結(jié)了，不是說好，我請客的么？”
小林聽到我提起這個事，笑意一下子沒有了。她愣了一下，說：“昨天我不記得你說你要請客來著呀？”
“咱們不是說好了，項目搞成了，我請你和小區(qū)醫(yī)生一起吃飯嗎？”我感覺很奇怪。
“你說的不對，你一開始說是請我一個人吃飯，而且是去咱們上次去的那個地方！但是，后來地點和參加的人都有變化，所以，我就走的時候把帳結(jié)了呀！”小林說起來，好像很有理似的。
“呵呵，我聽懂你的意思了，你是嫌我叫上小區(qū)醫(yī)生了，對不對？”我似乎開始明白了。
“那是你說的，我可沒這么想過。我就知道，……反正……你還欠我一頓飯呢！”小林說這話的時候，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坐在那里，看著她，不知該說什么。
見我不說話，小林抬起頭來，理直氣壯地說：“這頓飯，什么時候補呀！”
我看了看她的左臂：“那……那就等你傷好了再說吧，行嗎？”
“那就這么說定了！不許耍賴呀！”小林聽了，高興的像個孩子似的，轉(zhuǎn)身走出了辦公室。
她剛走，我又聽到敲門聲，剛想喊“請進”，只見她又進來了，躡手躡腳的走到我辦公桌旁，在我疑惑而生氣的眼神里主動坐下，不等我問她，就先笑嘻嘻地說：“我又忘了說了,上次我問過你和你女朋友分手的事，你說有時間告訴我，現(xiàn)在項目也搞的差不多了，你能告訴我了么？”
說完了，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期待。我也看著她，心里卻說不清是什么滋味。其實，今天凌晨放下她的電話，我想了很多，我才發(fā)現(xiàn)了一個我意想不到的現(xiàn)實：小林在我和她之間不斷的貧嘴滑舌、打打鬧鬧中對我產(chǎn)生了好感，雖然她還沒有表白，可是我已經(jīng)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她的心在努力地向我靠近。面前的她，身材高挑，相貌可人，即是毫無疑問的美女，又絕對算得上是才女。我敢說，在我見過的女試驗員里，她絕對是最出sè的!如果讓我早上幾年遇見她，說不定，我也會加入主動追求她的隊伍。但是，我和小卿在一起太久了，在一起的時光太美好了，以至于雖然分手了，而我的心還依然習慣xing地?？吭谒母蹫常毫晳T了她的溫柔嫵媚，習慣了她的嬌聲細語，習慣了她的熱情體貼……所以，現(xiàn)在，讓我接受任何別的女孩子，真的不太容易。我想，這大概就是“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吧！我很清楚，面對像小林這樣的女孩子，曖昧是不負責任的行為，我寧可失去她這個朋友，也要把我的態(tài)度讓她知道。于是，我盡量顯得很鄭重地對她說：“雖然，我把……你，還有小區(qū)醫(yī)生，一直當做是無話不談的……‘哥們兒’，但是，現(xiàn)在是工作時間，我不會和你談私事的！”
她聽了，顯然是沒有心理準備，臉sè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她是聰明人，我想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明白我的意思。
我接著說：“如果你一定想要聽我的故事，那等下次我請你吃飯時再告訴你吧！”
小林沉默了一會兒，低著頭說：“那……好吧……”。站起身來，緩步走向門口。走了幾步，她停下來，轉(zhuǎn)過身，強裝笑容：“不過，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對我說，好嗎？”
我說：“好！”
我辦公室的門，剛關(guān)上，我就又聽到敲門聲，我以為又是小林，就不耐煩地喊了一聲：“你還有完沒完！”
不想，門開了，李所長走了進來，而小林還抓著門把手，站在門口。我這才明白，是小林剛出去，看到所長來了，趕緊敲門給我報信。
“所長，您怎么來了，有事您讓辦公室叫我一聲不就行了！”我趕緊起身，迎上去。
不知為什么，李所長好像很不高興，徑直走到我的辦公桌旁，一屁股坐在我的位子上。
“快給李所長倒水！”我對還在門口的小林說。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小林聽了李所長的話，知趣地關(guān)上了門，退了出去。這反倒讓我手足無措，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李所長表情凝重地審視了我一陣，說：“你是不是應(yīng)該有什么事向我匯報呀！”
我一聽蒙了，這是什么意思呀，我一個小小的助理，啥時候能向所長直接匯報工作呀！
“那我給你提個醒兒，你是不是昨天帶了一個試驗員去醫(yī)院啦？”看我一臉茫然，李所長接著說。
“是……有這么回事兒！”我只能如實回答。
“那個試驗員的傷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李所長此言一出，我這才明白他的來意?？墒?，我要是實話實說的話，他會不會處分小林呀？
正在我猶豫的時候，李所長發(fā)作了：“后奇呀，后奇，你這助理也當了好幾個月了，出了這么大的試驗事故，為什么不上報！你的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拿試驗員的身體做試驗！這是誰給你的權(quán)利！”
李所長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我沒想到平時看起來和藹有余的他，發(fā)起脾氣來這么嚇人，我站在那里不敢吭聲。
“后奇呀，你不要以為你做什么事別人都不知道，你在食品組的時候曾經(jīng)讓試驗員自己品嘗試制的食品，這我早就知道，當時我是看你剛來，又沒有出現(xiàn)什么不良后果，才沒理你！你可好，現(xiàn)在居然敢在試驗員身上動起刀來了，而且還是個女孩子，還那么年輕，你還有沒有一點憐香惜玉之心呀！你大小也是個領(lǐng)導，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下屬呀！如果萬一那個試驗員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是落下什么殘疾，你好說，大不了滾蛋！可你讓我這個當所長的怎么跟人家家長交代呀！”
“所長，您消消氣，這事兒不是您想的那樣的……”我趁李所長喘口氣的功夫，趕緊為自己辯解，我可不想剛來就滾蛋！
“那是哪樣的，難道是那個試驗員瘋了，自己在自己的胳膊上動刀子？”李所長說話的時候，狠狠地瞪著我。
“李所長，在這事兒上，我承認我確實有責任，但是，她的傷確實是她自作主張自己弄的，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我辯解道。
“什么？你是說，一個小姑娘，自己在自己的胳膊上動刀子？還連著劃了十幾刀？你是一個大男人，你能像她那樣做給我看看嗎？”李所長根本不信我說的話。
“我……我確實做不到她那樣，但是，像您想象的在試驗員身體上做試驗?zāi)敲礆埲痰氖挛腋霾坏?！她的傷真是她自己弄的，我知道以后也臭罵了她一頓，看她把自己傷成那樣，我也挺心疼的，就趕緊帶她上醫(yī)院了?！?br/>
這回，李所長有點信我的話了，但也只是半信半疑。他沉默了片刻，語調(diào)和緩了一些：“那這樣，你現(xiàn)在就把那個試驗員找來，我要當面問她，如果證明你撒謊，我非收拾你不行！”
本來，在我的桌子上有通向試驗員辦公室的對講系統(tǒng)，但是，現(xiàn)在李所長坐在那里，我也不敢用。就趕緊開門往外跑，想把小林叫過來。不想，一開辦公室的門，小林就站在門口。她看見我驚慌失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我瞪了她一眼，對她說：“李所長叫你！”
李所長見小林跟我一起走進來，說了句：“就是你呀！你叫什么名字”
“李所長，我叫林運儀！”小林答應(yīng)了一聲，然后她走到李所長對面停住腳步，剛要解釋，李所長用手勢制止了她，轉(zhuǎn)過頭來對我說：“你，站到她身后，不許出聲！聽見了沒有！”我只好乖乖地站到小林身后。
“孩子，我問你的事兒，你都跟我實話實說！這里我說了算，你不用怕他，他這一分鐘是你們助理，下一分鐘我就可以讓他狗屁不是！”小林聽了李所長的話笑了。
“這樣，你實話告訴我，你身上的傷，是不是他給你弄的或者是他強迫你弄的！”李所長開始問案了。
“所長，如果真是像您說的那樣，你能給我做主嗎？”我一聽小林這么說，我心里這個氣呀！
“當然能，如果真是他強迫你在自己身上做試驗，我……我……就讓你當助理，讓他給你當一輩子試驗員，你怎么在他身上做試驗我都不管！”我真不知道李所長這么英明的領(lǐng)導是怎么想出這個缺德方案的。
“真的呀！那太好了！我早就想讓他給我當試驗員了，我好天天批評他，出出我這心中的惡氣！”小林的回答讓我腿都軟了，姑nǎinǎi呀，可不能這么玩兒人呀！
“這么說，你胳膊上的傷,真是后奇讓你在自己身上做試驗造成的？”李所長一邊問小林，一邊狠狠地瞪了一眼小林身后的我。完了，這下跳就是跳進銀河也洗不清了，看來小林是要公報私仇了。
“要是就好了！我多想過把助理的隱呀，順便還能讓他給我當實驗員！可是不行呀，所長，這傷確實是我自己一時沖動造成的，他是過了幾乎48小時才知道的！”
李所長聽了小林的話，無語了。我剛剛還提到嗓子眼的心，按照小林的說法，算是終于又回到第四根肋骨旁邊了。
“所長，在這事兒上，我承認確實有違規(guī)行為。但是，我是有原因的，我才調(diào)到人體健康組不久，后助理信任我，把皮膚換能清潔器這個項目交給我這個新人來搞，這個項目的思路其實是他的，但是他讓我當項目負責人。所以，我為了不辜負后助理對我的期望，也為了給所里的年輕人爭口氣，我發(fā)誓一定要把這個項目搞成。但是，您也知道，現(xiàn)在所里最難找的就是試驗志愿者，我們?nèi)梭w健康組的志愿者就更是難上加難地難找，而在動物身上和計算機模擬的試驗往往又和在人體上試驗的效果差很多。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后助理甚至從醫(yī)院專門給我借來了一具冷凍的尸體，但是，試驗效果始終不理想。最終，當實驗進到關(guān)鍵時刻的時候，沒辦法，我只好在自己身上試。第一下的時候，其實什么傷的都沒有，這些傷都是第二下以后留下的，但是，所長，我這些傷沒白受，我的項目搞成了，不信你可以問后助理。而且，除了第二下試的時候造成的傷有點深以外，其他的傷都比較輕，早都不疼了，有的都已經(jīng)好了。不信，您看！”說著，小林挽起了袖子，讓李所長看她的傷口。
李所長只看了一眼，就眉頭緊皺。他抬起頭，看著小林：“孩子，難為你了！這傷要真是留下什么后遺癥，我可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呀！”
“沒事兒，所長，要真是留下后遺癥，您就命令后助理娶了我就行了，誰讓我干的這個活，誰就得負責不是！”說著小林呵呵的笑出了聲。我心里老大的不高興，平時開玩笑行，當著領(lǐng)導的面就別胡說八道了呀！
李所長聽了，不置可否，只好跟著小林呵呵地傻笑。
“所長，您放心吧，我是學醫(yī)的，我知道，這點小傷不算什么，不會留下殘疾的，最多落下個疤，就算我為人體健康事業(yè)做貢獻了。就是您真發(fā)話了，我也不會嫁給后助理的，那樣豈不是太便宜他了！”說完，小林又捂著嘴笑開了。
這回，李所長是真的無話可說了。但是，領(lǐng)導就是領(lǐng)導，他站起身來，看看我又看看小林，說：“年輕人，下次可不準這么干了，雖然你違規(guī)了，但是考慮到你的初衷是好的，后果不是很嚴重，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我直接開除你，我說到做到！至于后奇，試驗過程中傷了人，這是明顯的事故，你沒上報是不爭的事實，作為助理你是有責任的，明天給我送份檢查來！”
我嘴上說：“是，所長！”，心里卻覺得很委屈。
李所長做完處理決定，就要離開，我和小林一直送他到電梯口，小林忽然說了一句：“李所長，您真厲害，為了怕所里知道，我連醫(yī)務(wù)室都沒敢去，直接去的醫(yī)院，您是怎么這么快就知道了？”這時，電梯來了，李所長上了電梯，扭回身，他板起了臉：“給你治傷的陳醫(yī)生，是我老婆！你們倆呀……”
李所長走后，小林對我說：“怎么樣，我夠意思吧，沒把你供出來！要不然你就名正言順地給我當實驗員了！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收拾你了！”
“你得了吧，這事兒本來就是你自作主張，跟我沒多大關(guān)系，我這檢查本來都不該寫的！你還敢在領(lǐng)導面前耍貧嘴，你快嚇死我了，你知道嗎？當時，要不是李所長在，我非揍你一頓不可！”
小林聽了我的話，臉上笑開了花：“你敢！剛才我都聽見了，李所長說你不懂得憐香惜玉，領(lǐng)導說的一點沒錯，你就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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