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和魂契,雖都是不同個體之間的契約,卻有本質(zhì)區(qū)別。
血契和禁制有些相似,是主人和靈寵之間的一種約定,雖也有契約之力,主人若是不想再維持和靈寵的關(guān)系,隨時可以解除契約。
靈寵不愿再跟隨主人,也可要求解除契約,主人若是不同意,靈獸可以單方面解除契約,只是要承受痛苦而已,或是重塑,奪舍也可。
魂契就要厲害得多,契約直接烙印在靈獸魂體上,靈獸想要單方面解除契約,連重塑都不管用,除非靈獸有勇氣經(jīng)歷煉魂,那種痛苦,還不如直接死了好,一般靈獸都經(jīng)受不了煉魂而魂魄湮滅。
潁佳有四只靈寵,真正屬于她的只有兩只,顧水和火玉,都是締結(jié)的血契,而非魂契。
顏氺是自己耍賴粘著潁佳的,和潁佳并沒有真正結(jié)契,而潁佳和火靈之間的所謂血契,根本無效。
大巫神情鄭重:“林逆,你身負(fù)巫靈境前程使命,過來給潁佳行禮。”
“是?!绷帜孀叩綕}佳對面,同樣的神情嚴(yán)肅,對著潁佳就行跪拜大禮。
潁佳嚇得跳開:“這是干什么?”
林逆仍然一絲不茍地行著禮,大巫嘴里念念有詞,潁佳聽不清大巫念些什么,直覺心情沉重,身體動也動不了。
待林逆行禮結(jié)束,潁佳也覺渾身一松,毫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逆扶潁佳起來,和潁佳并排而立,大巫從座位上起身,朝兩人躬身一拜。
林逆一臉戚然,沒有躲開,潁佳則是滿臉迷茫頭腦昏昏,和林逆一起受了大巫這一拜。
大巫行完禮,潁佳才清醒過來,大巫手捧熊貓鼠,一副鄰家老奶奶的慈祥面容:“咱們現(xiàn)在就來結(jié)魂契吧,傅芙蓉還等著我呢,我這次走得急,有好些事還沒有安排呢?!?br/>
“哦,好?!睗}佳覺得自己似乎有問題要問,可就是想不起要問什么。
想不起就先擱著,大巫走了不是林逆這個孫子嗎,等她想起來了問林逆也是一樣的。
結(jié)魂契前先要問清靈獸的意愿:“你是自愿和大巫結(jié)魂契的嗎?”
熊貓鼠手舞足蹈,而不,是四肢亂舞,吱吱吱一通叫,潁佳點點頭。
“你知道魂契意味著會什么嗎,只要結(jié)了魂契就不能反悔,否則會招反噬?!睗}佳提醒。
熊貓鼠再次點頭。
林逆看得一頭霧水:“你聽得懂它說話?”
“是呀,我從小就是跟小動物一起玩的?!睗}佳難得說話有這么輕柔的時候。
說不上是懷念還是遺憾:“我小時候每隔一段時間會犯一次病,隔的時間有時長有時短,就是林逆你那次看到我的樣子,爹娘怕我被人欺負(fù),白天都不準(zhǔn)我出門,姐姐在家陪著我,到了晚上,爹娘才帶我和姐姐外出,訓(xùn)練我和姐姐跑,哪怕是天氣再惡略,都從不間斷。
白天姐姐有很多事要做,沒有多少時間理會我,我除了念書,就是聽樹上的鳥,地上的老鼠,還有過往的各種動物說話,它們說什么我都能聽懂,我還有幾個特別說得上話的動物朋友呢,不知現(xiàn)在是不是還活著?!?br/>
一般的動物壽命能過二十年就算長壽了,有的甚至不過五年,潁佳在巫靈境已經(jīng)呆了近八年,還真不能肯定她的動物朋友還活著。
熊貓鼠安慰潁佳:“吱吱吱?!?br/>
你不要難過,我會替你去看看,要是還有活著的,我讓他們來找你。
潁佳真心高興:“謝謝你,來不來還是隨它們的意愿吧,你只要告訴它們我很好就行。”
讓熊貓鼠和大巫對面而立,進(jìn)入冥想,潁佳嘴里念念有詞。
大巫和熊貓鼠額間各自滲出一滴血,漂浮在空中飛轉(zhuǎn)糾纏,而后兩滴血相融,再次一分為二,分別飛向大巫和熊貓鼠,從滲出血的地方回歸額間。
整個過程也就只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大巫和熊貓鼠各自都覺得過了幾個時辰。
同心契成,一人一獸心意相通。
潁佳舒了一口氣,第一次操作締結(jié)魂契的事,成功了。
雖然熊貓鼠的修為只是一階,結(jié)魂契沒啥難度,可也成功了不是?
哈哈,太好了,又有了一條生財之道。
嗯,要不,看靈獸的價錢收契約手續(xù)費(fèi)?
靈獸值多少錢,做一次結(jié)契就收多少錢。
對,就這么定了,誰讓大巫都找咱做結(jié)契儀式呢,他們誰敢不跟?
“喂,想什么呢,又準(zhǔn)備坑誰?”腦袋被拍了一下。
潁佳的靈石夢被驚醒:“咦,你祖母呢?”
林逆給了她一個腦崩兒:“當(dāng)然是走了,祖母忙得很,哪有空陪你在這兒花癡?!?br/>
“嘿嘿,不好意思哈,想事情想入神了,”想起即將飛來的靈石,潁佳心情就很好,沒有計較林逆連著兩次欺負(fù)她的頭,終于想起她要問的問題:“剛才你和你祖母神神叨叨的,是在干什么?”
她怎么覺得她身上好像多了點什么,有種沉重的感覺。
“那是我巫靈境神圣的儀式,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神神叨叨?!绷帜娴氖衷俅闻e起。
這次潁佳反應(yīng)快,躲開了林逆又要欺負(fù)她腦袋的爪子。
林逆告訴潁佳,剛才他們是在舉行一個簡單而隆重的儀式,從今以后,只要巫靈境還存在一天,就會守護(hù)潁佳一天,若是巫靈境遇難,也請潁佳能夠保護(hù)巫靈境內(nèi)一眾生靈。
“我?”潁佳指著自己的鼻子,“開什么玩笑。”
她能不死都得拜大巫特令,這么重的擔(dān)子壓在她身上,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林逆變身話嘮:“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也,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停!”潁佳捂耳朵。
天天聽顏嘮叨還不夠,現(xiàn)在又加一個林逆,還要不要人活了。
潁佳也知道所謂天機(jī)不可泄露的事,林逆不說,她也就不再問,總之,她沒覺著自己有那個本事保護(hù)整個巫靈境內(nèi)的一眾生靈。
就她這漏斗體制,能走到哪一步還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