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黑泥之中
“吉爾你動作太慢了啦!”
綠發(fā)的少年抱怨了一句,走到他身邊的美貌女子笑著搖搖頭:“王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吉爾伽美什傲慢地看了一眼幫他說話的女子,非但不領(lǐng)情還冷哼一聲無視了對方,直接就跟綠發(fā)的少年說道:“真難得你主動拉我出來,恩奇都。平時不是一直說不處理完政務不準出宮殿的嗎?”
恩奇都笑瞇瞇地說:“但是你最近不是心情不好嗎?這種狀態(tài)下處理政務,我快被那群老頭子念叨得煩死了,干脆出來散散心,回去再處理好啦?!?br/>
一聽到心情不好,原本神色還放松了一些的吉爾伽美什又不由自主地繃起臉來。
“……你又怎么了啊?!倍髌娑家矡o奈了,“都帶你出來散心了,又沒一直逼你處理政務,還有什么不高興的?”
吉爾伽美什微微瞇起紅眸,反問:“你會不知道?”
“……”恩奇都一頓,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不太自然地轉(zhuǎn)移話題,“沙姆特說的沒錯,你頭發(fā)還這么亂就出來了,看了真的是已經(jīng)夠快的了……我來幫你梳頭發(fā)吧!”
雖然長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但是在面對自己的摯友的時候,吉爾伽美什向來都是比較克制的。他面無表情地坐到侍女們鋪在草坪的布上,背對著恩奇都,以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意愿。
恩奇都轉(zhuǎn)身對與吉爾伽美什一起過來的女子說:“沙姆特,你身上有帶梳子吧?”
沙姆特笑著將梳子遞給恩奇都。
在遇到恩奇都之前,吉爾伽美什的頭發(fā)長度不過是剛過肩膀一點而已,但是被恩奇都念叨了幾次手感這么好可惜太短了之后,吉爾伽美什就不堪其擾干脆留了長發(fā)。
……說是長發(fā),其實也不過勉強能扎起來的長度而已。
偶爾吉爾伽美什會抱怨頭發(fā)長了感覺不太習慣,因為恩奇都的關(guān)系而留在王宮的沙姆特就會提議剪短一些。
到了那時候,吉爾伽美什反而會沉默幾秒,然后回答:“等恩奇都什么時候玩膩了就剪掉吧?!?br/>
每當這時,沙姆特就會深深地欽佩恩奇都。能讓王把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貢獻出來,就是為了讓恩奇都高興……總覺得有點不真實啊!
但吉爾伽美什是認真的。
他挖開了臣子們趁他去尋找不老不死靈藥時埋葬了恩奇都的墳墓,抱著僅剩下的天之鎖失聲痛哭,伸手抓著原本應是摯友身體的泥塊,他心甘情愿讓自己高貴的身軀俯下,沾染上塵埃,將額頭貼著地面,.
他當場割斷了自己的頭發(fā),代替天之鎖的位置,將墳墓重新埋了回去。
在傳說之中,將世界上的所有的財寶占為己有的王,卻哪怕收集了天下全部的寶物也無法填補自己心中的空洞,因為最重要的那個寶物早已不在。
王座的另一半,永遠地空掉了。
神之子
凡人的部分
與那人一同永眠(*)
***
吉爾伽美什冷冷地看著那邊詛咒神明的自己,在黑暗中嗤笑。
“這就是你的手段?僅僅如此而已?”
在英靈座漫長的歲月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著生前的記憶,就算自己不愿意,經(jīng)常也是會回想起恩奇都死時的場景。
就算是現(xiàn)在被如此鮮明地展現(xiàn)在自己面前,吉爾伽美什也能夠保持不動聲色地回應,而并非將自己的情緒暴露在他人的面前。
一個聲音響起:“難道你不因此怨恨神明?難道你不想回到一開始那樣溫馨的時光?”
吉爾伽美什譏諷:“你還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br/>
他現(xiàn)在放心了。
剛才在他眼前展示的景象,都是這次圣杯戰(zhàn)爭他做的夢,并非自己的全部記憶都被知曉。
因為假如那個躲在暗處的聲音什么都知道的話,就不可能拿一開始的那個畫面說是溫馨時光。
他當時心情不好是因為恩奇都似乎有重要的事情瞞著他。
而恩奇都當時隱瞞的事情,就是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開始惡化。
那時候恩奇都雖然有所察覺,但也沒有想到神明會那么快就動手,所以當時的恩奇都對他的態(tài)度依然沒變。
直到死亡的陰影籠罩過來,恩奇都才因負面情感壓抑得過久而爆發(fā),甚至將情緒發(fā)泄在他的身上。
不過到了最后,恩奇都的態(tài)度恢復了,反而是他自己的態(tài)度……
將思緒拉了回來,吉爾伽美什冷厲地質(zhì)問:“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這次的圣杯戰(zhàn)爭到底是怎么回事?”
剛才的聲音,在一片細細碎碎詛咒聲中響起:“我被拒絕了,衛(wèi)宮切嗣……他……拒絕我的誕生……”
它的聲音逐漸弱了下去。
嗤笑了一聲,吉爾伽美什完全不同情這個愿望僅僅是‘誕生于此世’的東西。
因為剛才對方承認了他是一個個體的存在,所以吉爾伽美什已經(jīng)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了——的確是身體,脫離了servant的靈子狀態(tài),有血有肉,卻依賴著魔力的身體。
此時的已經(jīng)吉爾伽美什絲毫不把這個把冬木市破壞得天昏地暗的黑泥放在眼里了,就算對它有點興趣,他現(xiàn)在也沒有心情。
“幫我……誕生……我實現(xiàn)你的……愿望……”
“你找別人去吧?!奔獱栙っ朗猜犞谀嗟陌?,冷漠地拒絕了對方,“蓋亞,都這時候了,你還不出來嗎?”
良久,一聲輕柔的嘆息壓過了黑泥內(nèi)部細碎的詛咒聲。
“吉爾伽美什喲……”
***
相比較吉爾伽美什那邊精彩紛呈,一幕接著一幕的各種事件,恩奇都這邊就簡單了許多。
他被吞進黑泥之后,只呆了沒一會兒就突然出現(xiàn)在了其他的地方。
一瞬間恩奇都還以為自己圣杯戰(zhàn)爭失敗結(jié)果回英靈座了呢,結(jié)果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和黑泥的內(nèi)部完全相反,恩奇都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白色,安靜得有些死寂。不過比起黑泥里那些詛咒聲,還是安靜點比較合恩奇都的意。
之前從來沒出現(xiàn)過這種情況,恩奇都也不知道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但是直覺告訴他應該不是壞事,所以他就安心地等在了這里,希望情況快點出現(xiàn)變化。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恩奇都?!?br/>
雖然這個聲音并不熟悉,但是恩奇都在一瞬間就明白過來,這是蓋亞的聲音。
“是我。有事找我嗎?”沒聽說過圣杯戰(zhàn)爭失敗就要來見蓋亞?。?br/>
“我知道你現(xiàn)在有很多疑問,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br/>
恩奇都立刻就問道:“吉爾呢?他沒事吧?”
“……他好的很?!?br/>
不知道為什么,恩奇都從這短短幾個字里,硬是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大概是吃了吉爾的虧吧……
恩奇都默默地揣測摯友到底又干了啥事:“那圣杯戰(zhàn)爭……?”
“圣杯已經(jīng)被污染了,此世之惡蔓延開來的話情況會很嚴重,還好及時將連接‘外面’的孔關(guān)上了,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也就是說,這次圣杯戰(zhàn)爭沒有贏家也沒有輸家?”恩奇都覺得已經(jīng)死回圣杯里的幾個servant真是太慘了,死不瞑目。
“是這樣沒錯?!?br/>
恩奇都有點怨念:“那這不是太過分了嗎,既然圣杯已經(jīng)被污染,那么就算得到圣杯也無法實現(xiàn)愿望吧?你這算是空手套白狼吧?騙的我們好慘??!”
“……世界太多一時間沒管過來……”蓋亞的語氣沒變,但是停頓的時間暴露了蓋亞的想法,“你想怎樣?”
“求補償?!倍髌娑家补夤?,覺得反正圣杯戰(zhàn)爭都結(jié)束了,惹怒了蓋亞大不了就回英靈座,下次召喚又是一條好漢。
意外的,蓋亞沒生氣,還詢問道:“你要什么補償?實現(xiàn)你的愿望嗎?”
“可以嗎?”恩奇都還是有點忍不住激動,追問,“假如我想一直和吉爾在一起也可以嗎?實在不行讓我們兩個的英靈座并一起也可以?。 ?br/>
“這就是你的愿望?”蓋亞再次詢問,“確定了,不會變嗎?要不要再想想?”
激動過后,恩奇都也變聰明了:“……能讓吉爾過來,我們兩個一起想個愿望嗎?”
蓋亞:“……”得寸進尺啊這是!
恩奇都也知道這樣不太好,于是他干笑:“不行就算了,我的話愿望就是和吉爾一直在一起……”
一個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笨蛋。你的愿望我替你許愿好了,不用想了。”
“吉、吉爾?”恩奇都震驚地轉(zhuǎn)身,看著一臉無奈,穿著盔甲的摯友,吃驚地問,“你什么時候到的?”
吉爾伽美什走過來拍了一下恩奇都的頭:“剛到,不過你的話我都聽到了……喂,蓋亞?!?br/>
蓋亞很淡定:“嗯?”
“怎么樣,我說這家伙的愿望是這個沒錯吧?既然你已經(jīng)輸了,就別忘記實現(xiàn)答應我的事?!?br/>
“算你贏了。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的,不過相應的,你答應我的事情也別忘記了。”
吉爾伽美什冷哼一聲,蓋亞知道他這是不耐煩了——畢竟英雄王答應的事情不需要別人提醒,也一定會做到的,敢不做到的話,蓋亞就跟著反悔,到時候吉爾伽美什有得好后悔的。
恩奇都聽得云里霧里,根本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聽他們的談話告一段落,忍不住拉住吉爾伽美什:“你們在說什么?怎么回事?”
難怪他圣杯結(jié)束之后沒回英靈座也沒在黑泥里呆多久就上這來了,果然是跟摯友有關(guān)??!
吉爾伽美什這次笑的真實而溫柔:“好事,等我回去跟你說,現(xiàn)在先離開這里吧?!?br/>
“……好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