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感慨,感慨兩顆新星的逝去,白警官,請幫我解開一下好嗎,只需要一邊?!?br/>
呂秋眼眶微紅,誠懇地說道。
白楓稍微猶豫了一會,還是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將拷在呂秋右手上的銀手鐲解開。
銀手鐲是公發(fā)的老型號,圓孔內(nèi)三角,白楓手上的鑰匙是通用的。
呂秋活動了一下勒出淺淡血痕的手腕,脫下眼鏡,輕輕擦拭了一下,而后溫和道:“其實我遇到的事是一樣的,不管是b1材料,還是我手上所謂的配方,總會有人不樂意看到這些東西掌握在我們手里——當然,b1材料更加重要——但是他們采取的行動都是出奇的一致?!?br/>
“先用揮舞著鈔票,用充足的糖衣炮彈去轟炸,炸不出一個結(jié)果后,他們并不會收斂,恰恰相反,如果他們得不到,也要毀掉這樣東西,絕不允許其他人得到?!?br/>
“而我在外面進行研發(fā)時,已經(jīng)遇到過糖衣炮彈了,但是我沒有就范。所以,接下來要小心了,他們下一步就是將我毀掉,寧可毀掉也絕不讓別人得到。”
“所以?!?br/>
白楓冷靜地思考著,終于出聲打斷了呂秋的講述,而后冷靜道:“所以,你跟我說這些,是想告訴我殺害我父母的兇手是誰,然后讓我去尋仇,順帶解決掉你面臨的危機?我要是沒猜錯的話,殺害我父母的和現(xiàn)在要弄死你的,是同一批人吧?”
呂秋毫不掩飾地用贊賞的目光望著白楓,就像面對手下優(yōu)秀的學生,贊嘆道:“白警官,你很冷靜,思維也很好,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br/>
白楓眉毛揚起,呂秋作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將已經(jīng)解放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口,苦笑道:“肺癌晚期,我沒有接受化療,因為已經(jīng)沒用了,我最多只剩下一兩個月的時間了,這點只需要拍個胸片就能證實,更何況,雖然我沒有接受化療,但我還是在這家醫(yī)院開了些止痛藥,畢竟我也不想在巨大的痛苦中離去,醫(yī)院的系統(tǒng)應該有我的資料?!?br/>
“我并不是想游說你或者說服你去做什么事情,我可以很坦白地跟你聊聊我的經(jīng)歷,當然,這段經(jīng)歷和案件無關,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說出去?!?br/>
片刻之后,白楓緩慢地點了點頭,呂秋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繼續(xù)說道:“不僅僅是我或者你的父母,還有許多像我們一樣的人,一旦出現(xiàn)了一些新興的成果,只要是能賺錢并且賺大錢的,立刻就會有人過來強買強賣,一旦你不肯賣,那他們就會選擇毀掉你?!?br/>
“‘他們’?是指什么人?”
白楓忍不住開口問道,呂秋微笑道:“什么人都有,一個巨大的非官方利益共同體,掌控著幾乎所有行業(yè)的經(jīng)濟命脈,可以簡單地將他們分為兩派,一派做所謂的傳統(tǒng)行業(yè),固守著祖上打下的基業(yè),不斷地積累財富,另一派自稱新派,目標是壟斷所有的新興產(chǎn)業(yè),最喜歡立起一個前沿的噱頭,去吸引資本。”
“oldmoney和newmoney?可是既然只是需要一個噱頭,為什么還要收購前沿的科研成果呢?”
白楓皺眉道,呂秋再次露出了贊許的笑容,繼續(xù)不緊不慢地說道:“白警官,你比我想象得要更加敏銳,如果是跟其它人講述這種事情,無一例外,第一反應都是羅氏采爾德。”
“你這樣理解倒也沒錯,oldmoney,newmoney,oldmoney可不只是羅氏家族啊......至于為什么要收攬成果,因為這些利益共同體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復雜的架構(gòu),新派也分為了不同的方向,有的只會炒作技術,有的是真的在搞技術?!?br/>
“總之,有的人看不慣這些他們的所作所為,于是建立了一個興趣小組,發(fā)起抗議,后來這個小組越來越大,就演變成一個龐大的組織,而我就是組織中的一員?!?br/>
白楓皺了皺眉,敏銳地意識到了呂秋話語中的不妥之處,嚴肅道:“那你們的活動......”
“別緊張。”
呂秋擺了擺右手,示意稍安勿躁后,才緩緩說道:“活動范圍?我們從未在這片土地上活動,我們也不會將觸手伸得那么長,我們一開始只是一群想保全自己的普通人——當然,我回來也主要是因為患了癌癥,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才想給這群不學好的家伙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br/>
“白警官,我算是退出了,所做的一切都與其他人無關,你大可不必這么緊張。所有的情況我相信你已經(jīng)有了足夠的了解,我想說的是,如果你想找個真相,想為你父母做些什么,可以出去看看,我相信我的老朋友們很樂意對你鼎力相助的。”
呂秋說罷,不再言語,只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靜靜地看著眉頭緊皺似乎在思考的白楓。
不用似乎,白楓也的確是在沉思著,呂秋的話給他帶來了很大的沖擊,要說不在乎,那是故作堅強,但要表現(xiàn)得很在乎,或許呂秋就想看到自己這么在乎。
“白楓,我跟你聊這些沒有任何目的,我是一個只剩一兩個月時間的病人,不管你愿不愿意去,我都希望這幾天能加強安保力度,要知道,他們,可不是一般的喪心病狂?!?br/>
呂秋微笑著補充道,白楓眨了下眼睛,面無表情地望著呂秋的笑臉,冷靜道:“所以,你說完了?”
“說完了?!?br/>
白楓的聲音聽不出悲喜,呂秋也是,同樣語氣平淡地回應著,似乎他剛剛只是輕描淡寫地講述了一件非常普通的小事。
“那我走了?!?br/>
白楓立刻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呂秋依舊微笑注視著白楓的背影,溫文爾雅,就像一個文質(zhì)彬彬的大學教授——而不是一個間接害死了無數(shù)性命的幕后主腦。
“看好他,有什么異動隨時叫人。”
白楓語氣平淡地對跨立在門口的警員說道,隨后轉(zhuǎn)身,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他沒有回到王漠的病房,呂秋的話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理清思緒。
況且,呂秋有一點說得沒錯,不管怎么樣,呂秋的安保工作,要上升一個等級,如果呂秋說得都是真的,那么針對呂秋的人,會遠比他想象得要更加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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